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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你也承認是你謀反了?

2026-08-11 11:47:01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晁蓋悄悄斜睨了身側的吳用一眼,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

  只見方才還步履沉穩、心思縝密的吳用,瞬息之間面色劇變,整個人猛地僵立當場,

  雙目圓睜,眼底盛滿錯愕與難以置信,一副全然不曾預料、突遭橫禍的震驚模樣。

  那痛心惶然的神色,真切得挑不出半點破綻。

  今夜這場密室殺局,從頭到尾的算計與謀劃,唯有他與吳用心知肚明。

  晁蓋心底暗自唏噓:這學究,何時練就了這般登台唱戲的伶工本事,演技渾然天成,滴水不漏。

  心念一閃而過,晁蓋立刻收斂心神,迅速擺正神色,有樣學樣地繃緊面龐,刻意擺出一副突聞慘變、惶恐茫然的神情,不動聲色地配合吳用演起了這場瞞天過海的大戲。

  二人神色惶然,看著與一眾震驚的兵士別無二致,半點破綻無跡可尋。

  一旁的林沖滿心焦灼,全然未曾察覺二人異樣。

  他心知趙明誠身死絕非小事,背後極易牽動層層風波,若是處置不當,定然引發連鎖禍端。

  此刻再糾結疏漏緣由已然無用,當務之急是速速上報、妥善處置。

  他強行壓下胸中怒火與滿心自責,沉聲傳令,命人手留守趙家老宅,嚴加封鎖現場、護住所有痕跡,寸步不得擅離。

  部署妥當後,他不再耽擱,帶著晁蓋、吳用二人策馬疾馳,火速趕往皇城司,向高俅當面稟報這樁驚天變故。

  與此同時,皇城司大牢之內。

  高俅端坐於側,靜靜望著刑架上被折磨得皮開肉綻、身形殘破的鄧鐸。

  幾番嚴苛酷刑輪番上陣,鄧鐸早已遍體鱗傷、血染囚衣,卻自始至終緊咬牙關,未吐一字半語,風骨硬得驚人。

  高俅眼底神色沉沉,心中清楚,尋常肉體酷刑,根本撼動不了此人分毫,再繼續嚴刑拷打,只會白白將這關鍵人士活活打死,得不償失。

  「住手。」

  高俅緩緩抬手,出聲制止了還在施刑的王懷:「傳醫官。鄧鐸是重案關鍵人證,絕不能死在此地。」

  王懷聞言收手,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污與汗漬,心底滿是感慨。

  他執掌刑訊多年,見過無數硬氣囚徒,卻從未遇過這般骨頭如鐵、寧死不屈的狠人。

  一旁的吳師禮早已急得滿頭大汗,心緒紛亂焦灼。

  蔡王府屬官親自帶隊刺殺,坐實了宗室牽涉謀逆的驚天大案。

  自古謀反重案,最是容易株連蔓引、牽累無數,稍有不慎便會捲入滔天大禍。

  他心底飛速復盤自身過往,反覆確認自己從未與蔡王有過半分密切交集,稍稍鬆了口氣。

  可思緒蔓延,他又心頭沉重。

  

  蔡王乃是章惇生前傾力扶持之人,朝中大半新黨官員皆與他淵源頗深,此案一旦徹查到底,新黨勢力勢必遭受重創,朝堂必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紛亂思緒翻湧間,皇城司醫官匆匆趕來。

  此人常年出入刑獄、處置刑傷,手法嫻熟老道,神色淡漠從容,早已見慣了這般慘烈傷勢。

  他上前細緻檢視鄧鐸周身傷口,動作乾脆利落,如同打理尋常跌打損傷一般,

  有條不紊地清理污血、包紮創口,又強硬掰開鄧鐸牙關,親手將固本續命的湯藥盡數灌下。

  處置完畢,醫官回身對著高俅恭敬行禮:

  「使君,湯藥已餵。

  此人傷勢看似嚴重,但性命暫無大礙,短時間內絕無性命之憂,可繼續用刑。」

  高俅無奈翻了個白眼,懶得接話,只抬手揮了揮,示意醫官退下。

  「是條漢子。但你認與不認、說與不說,你身為蔡王府屬官,率眾行兇、意圖謀逆,已是板上釘釘的鐵案。

  你這一己之私,早已把蔡王拖入萬丈深淵。」

  此前任憑百般折磨都默然隱忍的鄧鐸,聞言驟然失控,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嘶啞厲聲嘶吼:

  「此事與蔡王無關!全是我鄧鐸一人所為,與王府無半點瓜葛!」

  高俅眸光驟厲,抓住破綻驟然暴喝:「你也承認是你意圖謀反了!」

  一語落地,鄧鐸瞬間幡然醒悟,自知不慎落入對方言語圈套,臉色剎那鐵青。


  他怒極攻心,猛地抬頭朝著高俅吐出口中帶血的唾沫,滿眼皆是恨意。

  一旁的王懷見狀雙目圓瞪,正要上前動手懲戒,身側的秦鎮川已然按捺不住,疾步衝上前,抬手便是兩記清脆厚重的耳光。

  啪啪兩聲脆響在死寂的大牢中格外刺耳。

  秦鎮川心底積怨已久,方才官道之上,鄧鐸一行人暗放冷箭,險些取了使君性命,

  若是使君出事,他們這些麾下之人盡數前程盡毀、罪責難逃。

  他已經忍了這個鄧鐸很久了。

  「夠了。」

  高俅淡淡揮手,制止了秦鎮川的動作,神色恢復一片漠然。

  他抬眼環視在場眾人,沉聲開口:「今日牢中所言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在場眾人的每一處神情動靜,皆由文吏悉數記錄在案,明日一早,盡數呈遞官家御覽。」

  言罷,他雙手合攏,舉至耳畔鄭重一拜,禮數周全,盡顯公心。

  一旁的吳師禮見狀,立刻順勢面露義憤填膺之色,儼然一副痛恨逆賊、心系朝堂的模樣。

  高俅再度看向狼狽不堪的鄧鐸,語氣帶著一絲輕描淡寫的壓迫:

  「我無需再多問你半句。

  明日我便稟奏官家,降旨傳召蔡王入宮對質、徹查此案。

  你該清楚,蔡王金枝玉葉、養尊處優,不知可否受得了這牢獄陰暗苦寒?」

  這話如同利刃直刺鄧鐸心底,他雙目驟張,眥目欲裂,周身被鐵鏈牢牢縛住,極致的掙扎讓鐵鏈被拽得嘎嘎作響,刺耳不止。

  「狗賊!」鄧鐸氣息紊亂,嘶吼不止,

  「你不過是市井潑皮,小人得勢,先生說的對,你就是個腌臢狗官,朽木糞牆之輩。」

  高俅耳中捕捉到「先生」二字,眼底驟然一亮,心頭瞬間微動。

  應該就是他苦苦追查的神秘之人!

  但他面上依舊雲淡風輕,不露半分端倪,語氣淡然回擊:

  「潑皮也好,得勢也罷,我高某立身朝堂,行事光明磊落。

  反觀你等,自詡心懷大義,行的卻是偷雞摸狗、刺殺行兇的謀逆重罪。」

  「呸!」鄧鐸血水混著唾沫狠狠啐出,語氣滿是鄙夷不甘,

  「只因宵小一人攀附得勢,周遭蠅鼠之輩盡數沾光橫行。

  朝堂竟擢用爾等奸邪敗類,禍亂朝綱,大宋江山早晚要毀在汝等奸佞之手!

  高俅全然不惱,徑直轉頭,看向一旁執筆等候的錄事文吏,沉聲吩咐:「如實記錄。」

  「罪徒鄧鐸當庭妄言,稱本官一人攀附得勢,周遭蠅鼠之輩盡數沾光橫,詆毀朝廷重用本官則大宋必亡。

  結合此前行兇作亂、親口認罪之供詞,其謀逆之心昭然若揭,鐵證屬實。

  現皇城司立案:此番刺殺逆案,主謀疑為蔡王趙似,著令徹查追責。」

  一番話落筆定案,字字枷鎖。

  鄧鐸聞言渾身氣血翻湧,又氣又恨,險些當場昏厥。

  身上的酷刑傷痛早已麻木,可高俅這般顛倒黑白、巧言構陷、強行栽贓的狡詐手段,讓他滿心絕望、憤懣欲狂。

  他終於知曉,眼前這人,遠比所有酷刑都要陰狠可怖。

  一旁的吳師禮聽得心驚肉跳,察覺事態已然徹底失控,連忙上前半步,想要開口勸說制衡。

  可他剛欲張口,便對上高俅驟然掃來的一道冷厲眼神,瞬間將吳師禮到了嘴邊的話語硬生生逼了回去,只得僵在原地,再不敢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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