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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遇事不決,就問高俅

2026-08-11 11:50:55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趙佶當庭駁斥歪理、一舉罷黜起居郎鄧洵武,當眾敲打曾布、蔡京一眾新黨臣僚。

  階下目睹全程,韓忠彥心中大為震動,更生出滿滿感動。

  太后遺命總讓他覺得元祐一黨孱弱,需依仗天子近臣周旋庇護。

  可今日親眼所見,官家少年,卻心智通透、是非分明,一眼識破新黨裹挾君上的險惡用心,果斷處置、絕不姑息。

  韓忠彥心底暗自感慨:如此聖明君主,胸中自有決斷分寸,何須依賴高俅等幸臣周旋庇護?

  天子本就心有明鏡,能自定乾坤。

  朝會散去,百官盡數退離,韓忠彥並未動身,帶著范純禮等一眾元祐舊臣,打算入內殿拜謝官家聖明決斷,保全舊臣、肅清朝堂歪風。

  而殿外廊下,曾布、蔡京等新黨核心也駐足未去。

  今日鄧洵武被當庭罷黜,新黨聲勢大挫,二人不敢再裝無事,必須入殿請罪,挽回聖心、穩住局面。

  兩撥人,一舊一新,在內殿門檻處迎面撞上。

  韓忠彥看著面色沉鬱的曾布,眼底帶著幾分譏諷,陰陽頓挫:

  

  「曾相好手段啊。

  本想借孝道名分裹挾君上、定鼎朝局,到頭來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今日若非天子聖明洞察,險些便讓曾相得逞,亂了朝堂根本。」

  經此一事,雙方臉面徹底撕破,再加上向太后離世,曾布懶得遮掩,冷哼一聲反唇相譏:

  「不敢當,還是韓相高明,調和鼎鼐、燮理陰陽,坐收漁利罷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

  二人對視一眼,各自冷然拂袖,同時冷哼錯開,互不言語,兩黨對立之勢擺上了明面。

  內侍傳旨,宣兩班重臣一同入內殿見駕。

  入殿之後,曾布率先出班請罪,姿態放得極低,誠懇自省道:

  「臣今日失察,罪該萬死。

  臣本心皆是為國分憂,只是近月國庫收入銳減,臣心中焦灼過甚,一時不察,

  輕信了鄧洵武的偏頗讒言,險些惑亂朝綱,驚擾聖聽,還望官家恕罪。」

  趙佶看著主動認錯、態度恭謹的曾布,很是滿意,這才是做臣子該有的樣子,微微點頭:

  「朕知曉愛卿素來公心為國,不過是關心則亂。

  此次便不予追責,只是往後議事,務必謹守分寸,不可再以此類悖論妄議朝政、裹挾朝堂。」

  安撫過後,趙佶眉頭微蹙,順勢追問:「你所言國庫收入銳減,究竟是何緣由?」

  曾布當即側身示意蔡京。

  蔡京立刻出班奏報,言辭條理分明,盡數將責任推給舊黨:

  「回稟官家,近來國庫虧空、稅賦不齊,根源在於各路州縣元祐舊臣官吏。

  青苗、免疫諸法本是富國良策,可地方舊臣心存牴觸,執行鬆弛、敷衍搪塞,

  本該足額收繳的稅賦錢款,大半未能盡數入庫,日積月累,方才導致國庫日漸空虛。」

  話音落,朝堂目光盡數落在韓忠彥身上。

  韓忠彥即刻上前從容辯駁:「官家,新法立意雖好,卻過於嚴苛苛民。

  近年多地連年疲敝、百姓困苦,若強行嚴苛征斂,必生民怨。

  地方官吏鬆弛執行,並非有意牴觸國策,實為體恤民情、與民休息,安撫地方安穩,不敢竭澤而漁。」

  一人歸咎舊黨怠政,一人辯解新法苛民。

  兩邊各執一詞、針鋒相對,吵得趙佶眉頭越皺越緊。

  他心中煩悶頓生,瞬間再度陷入兩難權衡:說到底,還是新舊兩黨各有弊病。

  新黨銳意進取、能辦實事,卻太過霸道嚴苛、急功近利,一味壓榨民生;

  舊黨體恤百姓、守禮持重,卻過於保守疲軟、畏難無為,致使國庫空虛、財政乏力。

  新黨之弊在於過剛,舊黨之弊在於過柔。

  趙佶端坐御座,心底愈發煩躁。

  新法太狠,舊黨太軟。

  想要兩全,何其之難。

  趙佶略一沉吟,朝中兩黨各執一詞爭執不下,心中拿不定主意,當即朝外吩咐內侍:

  「王謙,速傳左武大夫、皇城司提舉高俅覲見。」

  遇事不決,就問高俅。

  這話入耳,韓忠彥心頭登時一滯,他現在聽見高俅的名字,心裡就說不出的不舒服,雖說向太后臨終前讓自己多於高俅親近親近,

  但是現在看來官家心中自有乾坤,何須結交近臣;連忙跨步出班拱手道:

  「官家聖明,眼下所議乃是中樞財政、新舊法度的朝堂重事,宰輔六部官員盡數在此。

  依本朝祖制,宮城近臣不得參與議論朝政,還望官家三思。」

  趙佶抬眸淡淡瞥了韓忠彥一眼,心底暗自失望:這便是朕倚重的宰相?

  心胸狹隘,全無半分容人之量。

  語氣不覺添了幾分冷意,當眾反問:

  「先前鄧洵武拿孝道設下圈套,妄圖裹挾朕偏向新黨,滿朝文武無人點破其中破綻,

  正是高俅私下向朕剖析內里悖論,警醒朕莫要落進禍心圈套,韓相倒評判評判,他當初這番提點,莫非說錯了?」

  此言落地,殿內新舊兩班大臣齊齊變色,滿堂譁然。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今日朝堂上點破新黨邏輯死局、官家當庭駁斥鄧洵武的說辭,源頭竟是高俅。

  曾布站在新班前列,心口猛地一沉。

  他只將高俅視作天子身邊尋常武官幸臣,全然沒料到此人在官家心中分量這般重,

  暗中一句話便能攪動朝局,倒是自己小覷了。

  韓忠彥僵立原地,一腔文人傲骨瞬間碎了大半,心口堵著難言的酸澀與羞愧。

  他打心底瞧不上高俅這般武官近臣,總覺得此人靠諂媚聖心立足,即便向太后金玉遺言,可自己心裡依舊放不下身段相交。

  可直到此刻方才恍然,今日官家當庭駁斥新黨、罷免鄧洵武,無形之中護住元祐一派,護住他與范純禮等人,背後全是高俅暗中出力。

  自己方才還滿心牴觸,嫌高俅不配參與朝議,殊不知方才保住舊黨不遭傾軋的,正是自己素來輕視之人。

  驕傲、慚愧、難堪纏作一團,千般滋味堵在胸口,一時間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蔡京冷眼瞧著殿中情形,心底悄然生出幾分竊喜。

  滿朝文武,唯有他早早看透高俅聖眷深厚,是左右聖心的關鍵人物,早有心拉攏交好。

  只是這段時日太后國喪、山陵事務繁雜,沒能尋機會和高俅在拉近拉近關係,

  不過這高俅也真是的,說好的下次他請自己喝酒,一個下次,一年都過去了;

  跟哥哥喝酒,還需要你掏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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