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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十五十五二十

2026-08-11 11:51:43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娘子。」

  「嗯。」

  「該洞房了。」

  「啊,哦。」

  「卿卿莫羞,容我為你解卻珠釵。」

  「官人,燈下還請輕些。」

  高俅聞言抬眼,望著此時的李清照眉眼間藏不住的羞怯,與史書所載爽朗豪放,

  不拘禮教的模樣截然不同,這般反差格外動人,忍不住低低失笑。

  李清照聞聲抬眸,方才所言舉止皆是昨夜老媼所教,此刻見他發笑,心底又羞又窘,

  輕聲追問:「官人何故發笑?」

  「無事,只覺娘子惹人憐愛。」

  短短一句說得李清照一時失語,茫然怔在原地。

  高俅心下微動,抬手緩緩卸下她發間箍飾,如雲青絲盡數垂落,淡淡梨花香氣撲面而來。

  

  他俯身,緩緩湊近她的面頰。

  眼見那張面容越來越近,李清照十指緊緊攥住衣擺。

  待高俅鼻尖堪堪撞上她的鼻尖,腹中酒氣翻湧,她猝不及防打了個酒嗝。

  她慌忙抬手捂住口唇,又急又窘,滿面尷尬。

  高俅見狀忍笑開口:「不如再嘚嘚兩杯?」

  「嘚嘚?」 李清照眼中滿是茫然,見他抬手做出飲酒手勢,心中一動。

  若是多飲幾杯醉去,便能免去眼前這般侷促煎熬,只是礙於禮教,假意推辭:

  「妾身不勝酒力。」

  對上高俅似笑非笑的目光,她心底防線頃刻瓦解,低聲應道:「喝便喝。」

  高俅轉身步出內室,喚來門外值守的青黛。

  「再備一席酒食送入。」

  青黛心中暗自疑惑,洞房花燭本該溫存相伴,怎反倒還要添酒菜,卻不敢多問,領命匆匆前去置辦。

  不多時,小桃紅隨同青黛將酒肴一一布上桌案。

  李清照隨手鬆松挽起散落長發,一身慵懶姿態,與高俅分坐兩側。

  瞥見青黛、小桃紅依舊垂手立在一旁,高俅笑道:「你二人也各飲一杯喜酒,沾些福氣。」

  二女連忙躬身推辭,高俅擺手示意無妨。

  二人淺酌一杯,便依言退至門外等候。

  這是李清照頭一回與高俅這般近距離共處,見他身居高位卻全無驕矜,對待下人溫和寬厚,心中對他平添幾分好感。

  室內只剩二人相對,高俅執壺為她滿斟一杯:「娘子,飲酒。」

  起初二人舉止拘謹,舉盞相敬,片刻後高俅覺這般無趣,開口提議:

  「我們猜拳取樂如何?」

  「猜拳?」

  「我教你十五十五二十的玩法。」

  「十五十五二十?」

  李清照心生好奇,靜靜聽他講解規則,不多時便來了興致。

  她本就心思靈透,這般簡單的猜拳法子不消片刻便全然摸清門道。

  起初尚端著世家女子的矜持,出手溫吞、言語含蓄,幾輪酒盞下肚,拘束盡數拋卻,原本灑脫不羈的性子徹底展露。

  她不再拘謹端坐,身子微微前傾,抬手出拳乾脆利落,口中高聲報數,眉眼間儘是鮮活意氣,半點不見方才羞赧模樣。

  贏了便揚唇輕笑,輸了也不懊惱,抬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自在坦蕩。

  高俅坐在對面看得有趣,索性放開來陪她對劃,屋內笑鬧之聲不絕,紅燭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全然不見剛才的拘謹沉悶。

  紅燭搖曳的喜房之內,此起彼伏的划拳笑語不斷飄出門外。

  廊下小桃紅與青黛相視對望,皆是一臉錯愕,從未見過這般新人,洞房花燭之夜,不敘溫存,反倒圍坐桌前猜拳飲酒。

  滿室紅燭燃得融融,燭淚順著雕花燭台緩緩垂落,將四下錦緞帳幔、描金喜案都浸上一層曖昧的緋色光暈。

  案上殘剩幾碟冷餚,酒壺斜斜擱在一旁,方才划拳笑鬧的餘韻還浮在空氣里。

  幾番猜拳對飲,二人臉上都染著薄薄酒暈。


  李清照早已丟了初時閨閣女子的矜持,鬢邊鬆散,青絲半垂,眼底漾著酒後的清亮笑意,全然褪去方才侷促羞怯;

  高俅酒意淺浮,眼底盛滿柔和,方才陪她嬉笑打鬧時的散漫,此刻慢慢斂作幾分溫軟繾綣。

  桌前笑鬧停歇,一室忽然靜下來,只余燭火噼啪輕響。

  高俅起身走到她身側,伸手輕輕拂開她頰邊散亂的髮絲,指尖擦過溫熱臉頰。

  李清照肩頭微顫,垂眸長睫輕抖,不再像方才那般慌亂躲閃,只安靜任由他動作。

  「鬧了這半宿,酒也喝夠了。」 高俅聲音低沉,伸手扶她起身,「時辰不早了。」

  李清照低聲應了一聲,一路被他引至鋪著棗栗桂圓的撒帳錦床,

  床沿懸著彩線束好的青絲錦盒,結髮、合卺的禮數方才盡數行過,眼下只剩一室獨對的溫柔。

  他緩緩替她褪去繁複霞帔鳳冠,華服卸下,只留素色裡衣,襯得她三白妝淡褪幾分,眉眼清艷柔和。

  李清照背對著他,耳尖一路紅透,往日提筆填詞、縱論詩文的通透灑脫,在此刻盡數化作少女藏不住的羞澀。

  高俅繞至身前坐下,抬手抬住她的下頜,讓她抬眼看向搖曳紅燭。

  燭火映在一雙眼底,她素來孤高冷冽的性子,此刻盛滿細碎軟意。

  方才划拳時的爽朗利落不見分毫,呼吸輕輕放緩,鼻尖還殘留幾分御賜烈酒的淡香。

  紅帳緩緩垂落,隔絕門外廊下夜風與遠坊零星人聲。

  帳內燭影朦朧,此刻兩人卸下所有身份枷鎖,拋開官家賜婚、朝堂名利種種牽絆,只剩眼前相對的新婚夫婦。

  李清照此刻方才懂昨夜府中老媼特意叮囑燈下輕柔是何緣由,肌膚相貼那一瞬,撕裂般的痛感驟然漫遍周身。

  高俅畢竟經驗豐富,那一瞬間,唇齒輕輕含住她耳垂,一縷酥麻癢意緩緩散開,稍稍沖淡鑽心的疼。

  她口中斷續低喚幾聲高郎,幾番糾纏,二人俱是乏力,相擁沉沉入眠。

  天光穿透窗欞,通宵高燒的紅燭已然燃盡殘灰,二人次第醒轉。

  高俅側首凝望身側仍酣睡的李清照,指尖輕輕刮過她鼻尖,而後起身,揚聲喚門外青黛入內,收拾案間殘留酒肴、床畔散落的棗栗乾果。

  不多時小桃紅捧梳妝匣踏進內室,為李清照改換婦人髮式。

  未出閣少女梳朝天髻,大婚之日配鳳冠霞帔;既已成婚,便換垂鬟分肖髻,

  僅以一支素銀簪綰住青絲,彰顯人婦身份。

  面上妝粉亦盡數減淡,只淺淺鋪一層三白淡妝,昨夜明艷的萬金紅唇脂也換作淡粉膏子。

  梳妝禮畢,夫妻依循古禮前往家祠拜祖。

  高俅並無直系長輩,省去拜見公婆一環。

  二人同至祠堂,李清照執香躬身跪拜高家先祖,高俅立於一旁隨拜,公孫勝手持簿冊立於階下,落筆登記新婦歸入宗族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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