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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強攻湟州

2026-08-11 11:53:54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震耳欲聾的歡呼吶喊從身後數萬宋軍陣中翻湧而來;

  滾滾聲浪撞在山谷石壁上久久迴蕩,晁蓋端坐馬上,胸中意氣翻湧,說不出的暢快得意。

  他勒馬緩步走回自家陣列,行至郭成面前,翻身微微拱手:「某,幸不辱命,不負三軍期許。」

  郭成連忙抱拳回禮,看向他的目光滿是讚嘆:

  「晁監軍勇猛無雙,今日陣前一戰,當真令某大開眼界。」

  晁蓋謝過郭成,策馬回到林沖、吳用身側,不動聲色朝吳用遞去一個自得的眼神,心想道:

  今日陣斬西夏監軍使,這番戰績傳遍大營,自己也算揚名軍中,等這消息傳到使君那裡,自己必定能得一番嘉獎誇讚。

  林沖看在眼裡,嘴上不好當場潑他冷水。

  方才晁蓋才於萬軍陣前立下大功,此刻若是出言掃他興致,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只是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等尋個私下獨處的機會,定要好好規勸一番。

  他們二人本職乃是隨軍監軍,監察軍紀、安撫士卒才是分內之事,上陣殺敵本是萬不得已的下策;

  這般兩軍陣前斗將的兇險差事,往後理應交給西軍專職武將,不該監軍以身涉險。

  不多時,郭成派出的斥候疾馳折返,稟報仁多保忠全軍盡數退歸銼子山大本營,並無折返埋伏之意。

  郭成立即傳令斥候分隊沿路遠哨,日夜緊盯西夏邊境兵馬動向,以防對方去而復返。

  處置完邊防警戒諸事,他方才整頓北路全軍,拔營啟程,馬不停蹄朝著湟州城進發與章楶、高俅的南路主力匯合。

  而此時湟州城外,章楶與高俅統領的南路主力大軍早已抵達城下,

  數萬旌旗順著湟水兩岸連綿鋪展,黑紅甲光映著河面,將整座湟州城圍得水泄不通,連城外河灘的遊牧氈帳都隔絕在兵鋒之外。

  湟州乃是昔日唃廝囉政權的東大門,城池矗立於湟水北岸高地,地勢得天獨厚。

  三面憑河谷天塹屏障,南側緊貼滔滔湟水;

  城北、城東是起伏緩坡山坂,便於守軍瞭望巡防;

  

  西側直接扼住老鴉峽,也就是省章峽的入口。

  峽谷山道狹窄逼仄,棧道緊貼崖壁開鑿,通路極窄,是湟州對外聯絡的生死咽喉,一旦被扼住,城中再無向西退路。

  城北橫跨湟水架有一座宗水浮橋,直通北岸各處蕃部,亦是吐蕃各地援軍南下馳援的必經要道。

  章楶目光掃過浮橋方向,當即傳令高永年領五千精銳就地紮營,死死守住浮橋要道,布下圍點打援之局,斷絕北岸蕃部增援來路。

  整座湟州城牆並無磚石堆砌,全取河谷黏性黃土層層夯築,土料中混雜河灘碎石、

  乾枯柴木,常年日曬風乾,牆面泛著一層乾枯慘白的土色,遠遠望去厚重敦實,壓迫感十足。

  牆基闊近八丈,自下而上緩緩收窄,連綿的女牆、向外凸出的馬面、四角高聳的譙樓墩台全為一體夯造,渾然不分。

  唯有四座城門門洞之下,壘起大塊青卵石承重,抵禦衝撞,除此之外整片城牆全靠厚夯黃土支撐。

  城中守軍總數僅有五千餘人,卻都是吐蕃大首領丹波禿令結麾下熟蕃精銳。

  這群人世代紮根河湟,精通山地、城池守御戰法,皆是敢死戰不退的老兵。

  丹波禿令結心性頑固執拗,斷然拒絕宋軍招降,大肆搜捕城內心存歸順、心念大宋的蕃漢百姓,盡數關押拘禁,清空城內街巷通路,只留部族精銳登城死守。

  五千蕃兵分守四門,輪班更替,城頭碉樓、牆上馬面、南岸水寨處處布防。

  他們身披厚氈,手握彎刀長戈,背負硬弓短矛,甲冑雖不如西軍制式規整精良,可個個兇悍善戰,眼底滿是死戰的決絕。

  城頭戒備密不透風,一座座夯土碉樓矗立制高點,將城外宋軍動靜盡收眼底。

  守軍早已將巨石、火油罐、長弓重矛盡數囤積在譙樓垛口,地底開鑿土梯直通牆頂,部族青壯不分晝夜輪番登堞值守。

  城南湟水岸邊的臨水寨柵同樣重兵布防,牢牢把控渡口河面,堵住宋軍水路偷襲的路子。

  城外河灘原本散落數千頂氂牛黑氈帳,周邊遊牧蕃部隨時可入城協防,如今盡數被宋軍游騎往來截殺阻隔,內外音訊斷絕,倒是無法呼應城池。


  中軍帥帳之內,隨軍熟悉河湟地貌的李忠傑正對著沙盤,細細講解這座黃土城池的難纏之處。

  「河湟此處黃土黏性遠勝別處,完全風乾之後堅硬堪比泥岩,尋常刀劍劈砍,只能留下淺淺一道白痕,普通箭矢更是連表層都難以穿透。」

  高俅聞言心頭一動,暗自感慨這不就是古代版混凝土雛形嗎?

  李忠傑聞言繼續細說城防構造:「築城之時以兩塊厚木板夾住土料,一層一層逐層鋪填,每一層厚十餘公分,再以巨型石夯反覆捶打壓實。

  土料之中摻粗砂石、枯柴碎料、牛羊骨粉與生石灰,層層壓實凝固,硬化之後硬度幾乎比肩山石。」

  他伸手指向沙盤上湟州城牆的剖面:「此城牆基寬七八米,牆身整體高近十丈,呈上窄下寬的梯形結構,穩定性極強。

  尋常投石機拋擲巨石轟擊,最多只能砸落表層數十厘米夯層,想要擊穿、崩塌一段牆體,需不間斷持續轟擊數個時辰,甚至連日不停猛攻。

  且牆面每隔數丈便向外凸出一座馬面,巨石砸在馬面厚墩之上,衝擊力會被盡數分流卸去,很難傷及主牆體;

  城頭一圈夯土女牆更能緩衝飛石,護住後方守城士卒。」

  章楶久鎮西疆,河湟諸城夯土城牆的優劣利弊他心中自然十分清楚,

  方才讓李忠傑細細講解,實則專門講給高俅這位初到西線的隨軍監軍聽,好讓他心中有數,知曉此番攻城絕非輕取。

  待李忠傑說完,章楶轉頭看向身側隨軍祗應司天官(氣象員),沉聲發問:「近日天象如何,可有大雨將至?」

  司天官上前一步躬身回稟:

  「回宣撫,連日晴空萬里,雲氣稀薄,近幾日定無降雨,且眼下時節並非湟州雨季,地氣乾燥,夯土牆只會愈發堅硬。」

  章楶微微頷首,復又望向隨軍器械都監,追問攻城軍械籌備進度:「諸般攻城器具籌備得如何了?」

  器械都監拱手回話:「回將軍,七梢炮、雲梯、巢車、登高望樓、重型床弩、

  城門撞車皆在營中晝夜趕工組裝,各部匠人輪班勞作,不出三日,便可全數齊備,運送至城下列陣。」

  帳內諸將聞言皆屏息等候軍令,章楶目光掃過沙盤上固若金湯的湟州城,二指重重點在城垣之上,擲地有聲:

  「傳令全軍,三日後,強攻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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