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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你可以說他壞,但是不能說他菜!

2026-08-11 11:54:34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章楶素來惜才,王舜臣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術,放眼整個西軍無人能及。

  此人本有大將之才,若不是心性浮躁、貪慕虛名,動輒虛報斬獲,憑他的本事,早就能獨領一路兵馬。

  如今王舜臣在西軍處處受排擠,頂著貶官的名頭永無出頭之日,倒不如調去高俅帳下,一身百步穿楊的本事也不至於白白埋沒。

  他抬眼看向高俅,緩緩開口:

  「既然監軍需善射之人,某即刻傳令,將王舜臣調至你麾下聽差。

  這人雖說好大喜功、愛誇大戰功,可手上飲羽之技西軍少有。」

  說罷,當即喚來親兵,命其去傳王舜臣前來。

  你看吧,在一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領導面前犯了那麼大的錯,領導還能記的他的本事,這就足以說明王舜臣箭法有多牛了。

  此時王舜臣正待在後營軍械雜處,日日干清點箭矢、修整弓具的粗活。

  他拿起一把斷了弦的硬弓,撇著嘴暗自腹誹:「瞧這斷口,定是不通弓法的莽夫只憑蠻力硬拉,白白毀了好弓。」

  將弓弦重新上好,隨手將弓扔在一旁,看著大營里忙碌的西軍將士,心裡一肚子的火。

  一開始見軍中不少人都虛報斬獲,他一時心熱跟著效仿,偏偏運氣不濟,被時任經略的章楶查了個正著,落得貶官降級的下場。

  但後來種朴戰死、大軍潰逃那一仗,他沒有誇大實情,獨自斷後,

  輪番換弓射出上千支箭,箭無虛發,雙手被弓弦勒得血肉模糊,至今指腹還留著深淺交錯的傷疤。

  可那些只懂伏案核算功勞的文官,哪裡懂得沙場九死一生的兇險。

  若不是他憑一己之力死死拖住上萬羌騎,整支宋軍怕是要全軍覆沒,這般天大功勞,到頭來只換來一句輕飄飄的口頭嘉獎,一點實質封賞都沒有。

  

  王舜臣越想越憋屈,暗自賭氣,以後這仗,誰愛打誰去,自己也不逞這份英雄。

  正兀自滿腹牢騷,章楶帳下親兵尋到了軍械房。

  「王侍禁,隨我走一趟,營中有大人物特意點你。」

  方才還一臉憤懣的王舜臣聞言,瞬間換了神色,麻利起身拍去身上塵土,湊上前嬉笑著追問:

  「大人物?莫非是章宣撫?

  眼下南線戰事吃緊,是有硬仗要打,想起我這弓箭手了?」

  親兵搖頭:「並非宣撫,是隨軍高監軍特意點名要你,宣撫已經應允,調你去監軍帳下聽令。」

  「高監軍?」 王舜臣心頭一愣,暗自納悶,自己和監軍素無交集,難不成是要清算往日虛報軍功的舊帳?

  親兵看出他的顧慮,寬慰道:

  「放心,我聽聞監軍是知曉你箭術超凡,特地來討要你,這對現在的你來說可是難得的機遇啊。」

  王舜臣眼中瞬間亮起光,再不遲疑,連忙跟上親兵,快步往帥府趕去。

  帥府,便是原先的湟州城主府。

  自打宋軍攻克湟州、平定城防之後,這裡便改制為西軍河湟前線總指揮駐地,

  成為整座西線戰場的中樞核心,所有軍政調度、戰功核驗、軍情奏報,皆由此處發出。

  湟州城破之後,城中府庫、部族豪酋私藏積攢的無數珍寶盡數被搜出。

  按照軍中定例,絕大部分貴重珍玩、奇寶財貨盡數清點封存,由專人押送傳回汴京,上繳內庫與戶部。

  繳獲的各類戰甲、寶刀、利刃、優良戰馬等軍資器械,章楶依循西軍舊例,盡數論功分發,犒賞破城有功的將士。

  此番奇襲水門、首破湟州,李俊、張順、童威、童猛四人居首功,

  各自分到精緻短腰佩刀、隨身寶劍等利刃軍械,皆是吐蕃、西域精工打造,鋒利堅韌,遠勝尋常軍中制式兵刃。

  晁蓋陣斬西夏監軍使,悍勇冠絕諸軍,得賞一柄西域賓鐵長刀。

  高俅一眼便認出,此刀便是後世大名鼎鼎的大馬士革刀,刀身布滿旋螺流水紋,

  層層盤旋交錯,紋路細膩凜冽,刀柄鑲嵌天然松石,古樸華貴又凜冽暗藏鋒芒。

  晁蓋得此寶刀,愛不釋手,日夜擦拭把玩,片刻不肯離身。

  當然也少不了我們高俅高監軍的。

  一套青黑色瘊子甲,通體鍛造精良,打磨得光滑如鏡面,光潔透亮,

  足以照清人眉目毛髮,甲片咬合緊實、輕重得宜,整套甲冑僅重十五公斤,防護絕佳又不會拖累身法,適配他監軍的身份與日常隨行、臨陣觀戰所需。

  一柄精工寶刀,刀身澄澈鋒利,刀鐔刀柄鑲嵌赤紅寶石,華貴大氣,氣韻十足。

  還有一匹青唐河源龍種戰馬,出身河湟最優草場,血統純正、腳力超凡、耐力驚人,是難得的千里良駒。

  除此之外,吐蕃降酋蘇南抹令咓專程敬獻的一眾奇珍異寶,高俅盡數收下,盡數歸入自己私庫,並未上交。

  高俅心中暗自感慨,青唐吐蕃盤踞河湟百年,一眾部族首領個個家底豐厚、積攢驚人。

  除卻酋豪私藏,城中大佛寺內更是藏寶無數,各類佛具法器盡數鑲金嵌玉、精工雕琢,價值連城;

  寺中珍藏的古老經書卷冊,流傳稀少,在士林與收藏界更是有價無市,隨便一卷便價值上萬貫。

  除了珍玩寶物,此戰繳獲的軍資更是豐厚。

  湟州城箭垛、軍械庫堆積箭矢數十萬支,各類刀槍甲冑、守城器械數不勝數,盡數被西軍就地徵用,極大補足了前線軍備損耗。

  帥府正堂之內,諸事安頓完畢,章楶將擬好的西線戰事奏報文書取出,遞與高俅過目。

  文書之中,詳細記錄了湟州攻堅破城、夏蕃雙線反撲、南線糧道被圍、李忠殉國、

  諸將功過、當下三面戰局危局等全部軍情,條理清晰、據實而書。

  高俅逐行看完,確認內容屬實、無錯無漏,並無異議。

  章楶隨即蓋下帥印,高俅同樣讓金大堅蓋好監軍大印後,傳令急腳軍卒,以最快驛傳速度將奏報發往汴京樞密院,上報朝廷。

  二人正對著輿圖推敲後續布防之策,帳外快步闖入傳令親兵,遞上李忠良遣斥候快馬送來的急報。

  西夏大將仁多保忠統領數萬夏軍,正向湟州緩緩逼近,隊伍列陣鋪開,看態勢有意合圍攻城。

  章楶當即移步堂中大幅山川輿圖前,指尖落在湟州以北乳酪河沿岸,神色驟然凝重。

  眼下小隴拶的吐蕃部眾盤踞省章峽不斷襲擾,若是仁多保忠大軍自北壓來,南北兩路合圍夾擊,湟州城腹背受敵,局勢瞬間兇險萬分。

  一旁高俅眉頭緊鎖,在腦中竭力回憶仁多保忠相關舊事。

  西夏梁氏外戚掌權時,素來忌憚仁多家族兵權過重,多方打壓排擠,仁多保忠久受朝廷猜忌,早已心生不安,早前便暗中通過湟州蕃酋,私下聯絡大宋。

  當時大宋許下許諾,若他歸降,便授節度使官銜,准許他坐鎮一方、割據自守。

  只是彼時梁乙逋監視各處邊境將領,眼線遍布,仁多保忠不敢貿然舉族投宋,只能悄悄留下後路,表面依舊恪守西夏邊將本分,不敢顯露一絲親近大宋的跡象。

  後來蔡京拜相執掌朝政,特意傳檄熙河主帥王厚,令其暗中遣使赴夏勸降仁多保忠,

  幾番往來密談,仁多保忠已然應允,打算帶領卓羅監軍司全境歸附大宋。

  高俅心中暗自感慨,世人多詬病蔡京奸邪弄權,縱使品行不堪,但是在處理軍政謀略上眼光獨到,斷然不是庸碌無能之輩。

  有句話形容他最合適不過了,你可以說他壞,但是不能說他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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