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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楊志顯威

2026-08-11 11:54:43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公孫勝嘴角微微一抽。

  常人聽聞主帥身命堪憂,第一反應必然憂心軍心動盪、前路戰事,偏自家這位使君思路與眾不同。

  章楶乃是西線全軍支柱,若是病故於河湟前線,數萬將士士氣必會一落千丈,戰局都要生出大變,他不想對策,反倒先惦記自身壽數。

  公孫勝壓下心頭雜念,恭謹回話:

  「使君弱冠之年,體魄強健、面色紅潤,一眼便知福壽綿長。」

  高俅一言不發,目光沉沉盯著公孫勝看了半晌,直看得公孫勝渾身侷促,心中暗自犯嘀咕:難不成我說的不合心意,不是,這位爺到底想聽什麼啊?




  公孫勝連忙躬身行禮:「屬下謹記,絕不會外泄半個字。」

  高俅緩緩頷首,低聲自語:「如此說來,更要抓緊時機,儘快平定河湟。」

  窗外一股刺骨寒風卷進來,吹得案頭書卷微動,公孫勝見狀快步上前,將窗扇關緊。

  高俅忽然抬眼發問:「依你所見,河湟地界近幾日會不會降下大雪?」

  公孫勝拱手回話:「此地高寒,素來有『一日須攜四季裝,山下花開山上雪』的說法。

  如今剛入九月,周遭高地已飄碎雪,不出十月,定然會降下連天大雪。」

  「大雪……」 高俅立在原地沉吟片刻,當即吩咐,

  「你持我監軍符節傳令後方,加急調撥過冬棉衣、取暖木炭,盡數運往湟州大營儲備。」

  「屬下領命。」 公孫勝躬身領令,轉身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高俅一人,心底暗自焦灼。

  他雖不通古代行軍章法,卻清楚後世歷史;當年四小時拿下丹麥、五日平定荷蘭、

  十八日攻占比利時、二十七天擊潰波蘭的閃電戰鼻祖,這般完備近代工業後勤,

  遠征莫斯科時依舊抵不住驟然降溫,落得大敗,與昔日拿破崙征俄栽在寒冬一樣。

  近代車馬、鐵路、軍工供給尚且撐不住寒冬長線補給,更遑論眼下全靠騾馬、民夫轉運糧草物資的大宋邊軍。

  

  眼下只能等劉仲武打通南線糧道,待補給通暢,務必趕在深冬來臨前,集結主力和小隴拶決戰,一舉拿下宗哥城。

  只要宗哥到手,整片河湟大半疆土盡歸大宋,僅剩鄯州一座孤城,四面無屏障、糧草難久持,如同孤寡婦人,任人宰割。

  一旦拖到酷寒降臨,弓弦凍硬難開、道路冰封難運物資,數十萬將士凍傷減員,屆時再想攻城,只會徒增無謂死傷。

  正當高俅在湟州帥府憂心寒冬將至、急於敲定河湟戰局之際,西線關鍵要道的骨延嶺,已然硝煙暗起。

  劉仲武率領本部兵馬如期趕至骨延嶺地界。

  此地地形極為險峻,整條谷道狹長逼仄,蜿蜒數十里,全程僅有一條進出通路,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隘。

  常年戍守西北邊陲的劉仲武,對這片山川地勢瞭然於心,早已摸清谷道三層地勢布局:

  吐蕃羌首郎阿章的主力,盤踞在谷底平地與山間緩坡,牢牢扼住谷口要道。

  而山嶺之上地勢陡然抬升數百丈,漫山遍布樺木、沙棘與各類高山雜木林,

  崖壁間錯落分布著無數凹陷石洞與天然岩坎,林木參天、枝葉繁茂,

  層層疊疊遮蔽大半視線,地勢隱蔽偏僻,卻不被羌軍重視,布防極為鬆懈,幾乎無兵駐守。

  深諳地利的劉仲武,當即摒棄正面強攻的蠢笨打法,嚴格依照既定計策行事。

  大軍就地止步,趁著夜色昏暗、山林寂靜,兵分多路,

  沿著骨延嶺東西兩側無人問津的荒僻後山山道悄然潛行,悄無聲息地繞至敵軍上方,完成了對郎阿章部的反包圍。

  隨後楊志領命率兩千輕騎,佯裝宋軍支援隊伍,大張旗鼓沿著谷底官道突進,

  假意進攻駐守谷底的吐蕃羌軍,刻意暴露行蹤,引誘敵軍入局。

  山腰高地之上,坐鎮中軍的郎阿章遙遙望見谷底出現宋軍旗幟兵馬,當即面露喜色。

  眼下循化、來賓二城糧草耗盡、守軍困守孤城,早已搖搖欲墜,只需吃掉這支援軍,大宋短期內再無兵力馳援二城,兩座堡寨必破無疑。


  屆時河南羌部便能徹底穩固湟水以南河谷地盤,順利打通與青唐小隴拶的聯絡要道,南北呼應,徹底鎖死宋軍西進之路。

  吐蕃本是鬆散的部落聯盟體系,各部酋長各自為戰、心性浮躁。

  此前郎阿章在此一戰擊潰李忠部,繳獲糧草軍械無數,大勝之後,麾下一眾小酋長早已驕矜自滿、按捺不住戰意。

  眾人皆以為,聯軍占據山腰絕對高地,占盡地利優勢,復刻擊潰李忠的戰績、

  全殲這支宋軍援軍,不過是手到擒來,紛紛齊聚郎阿章身前,跪地請戰,只求下山殺敵立功。

  谷底之間,楊志一身步人甲,面色冷峻肅穆,半張側臉映著山林陰影,透著凜然殺氣。

  他手持一桿渾鐵點鋼槍,槍身沉凝發亮,腰間懸掛八斗水角黑漆角弓,

  箭壺內整齊排布著穿透力極強的鑿子破甲箭,全副武裝、戒備森嚴,領著兩千輕騎穩步深入谷道。

  隊伍行至谷道中段,兩側山林寂靜無聲,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

  驟然間,山林中衝出數百羌兵,個個嘶吼嗚嗚怪叫,手持刀矛直衝宋軍隊伍,蓄勢已久的伏擊驟然爆發。

  面對突襲,楊志神色未變,抬手取弓、搭箭、拉滿、松弦一氣呵成,動作行雲流水;

  箭矢破空銳響刺耳傳來,精準命中沖在最前的羌兵頭顱,一擊爆頭,敵兵應聲倒地。

  未等敵軍反應,楊志手腕連抖,連發三箭,箭無虛發,三名緊隨其後的羌兵接連中箭落馬。轉

  瞬之間,羌軍衝鋒的勢頭瞬間被打斷,隊伍大亂,人心浮動,無人再敢貿然前沖。

  楊志當即棄弓持槍,雙腿夾緊馬腹,手持渾鐵點鋼槍徑直殺入敵陣。

  長槍舞動如風,虎虎生威,力道剛猛絕倫,一記橫掃而出,前排數名羌兵直接被槍桿掃中,慘叫著摔落馬下、骨斷筋折。

  谷底羌兵何曾見過這般悍勇凌厲的戰將,看著這位青面怪胎、槍法絕倫的宋將,人人心生畏懼,紛紛駐足後退,無人再敢上前爭鋒。

  山腰高地的郎阿章將谷底戰況盡收眼底,見麾下兵馬被一人震懾、潰不敢戰,面色驟然一沉,眼底閃過厲色,當即厲聲下令:

  「兩翼高地伏兵盡出,全軍壓下,務必全殲此路宋軍,不留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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