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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大戰起

2026-08-11 11:56:02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決戰之日,天色未明、晨霧寒涼。

  宋軍全軍飽食早飯,盡數拔營開拔,奔赴葛陂湯預定戰場。

  各路人馬依既定陣圖分部列伍,在諸將嚴令指揮下穩步推進。

  萬千甲士踏地而行,步伐整齊劃一,沉厚腳步聲震得地面微顫。

  遍野戰旗迎風獵獵翻卷,青、紅、黑三色軍旗層層疊疊,遮蔽晨空;

  鐵甲相撞、兵刃摩擦的脆響連綿不絕,錚錚鏗鏘,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中軍大陣最為威嚴,章楶專屬的青蓋大纛高高展開,青帷垂落、威儀赫赫,立於全軍中樞,穩鎮八方。

  秦鎮川手持監軍符節,肅立高俅身後,節杖垂纓肅穆,彰顯監軍節制全軍之權。

  王進率領五百親事官貼身列衛,甲冑鮮明、刃出鞘半,死死護住中軍指揮陣地,寸步不離。

  布陣足足耗費兩個時辰,八萬宋軍依託葛陂湯山川地勢,前後錯落、左右呼應,穩穩鋪開一座攻防兼備的巨型萬全大陣。

  高俅登高而立,舉起千里眼遠眺望去,視野盡頭儘是林立旌旗、如潮甲士,方陣層層疊疊、無邊無際,軍容鼎盛、陣型嚴整,看的人熱血沸騰。

  自始至終,吐蕃六萬大軍就在對岸高地目視全程。

  之前宋軍擔心的,吐蕃仗著騎兵機動性,趁宋軍列陣過半、陣型未穩之時驟然衝殺,打自己一個立足未穩的情況根本沒有發生。

  大軍就這樣在吐蕃騎兵的注視下,赤裸裸的完成了布陣。

  而原因居然是溪賒羅撒的祈禱儀式還沒完成。

  高俅步入中軍高台,再次舉鏡遠眺北山,視野清晰至極。

  只見北山高地之上,溪賒羅撒端坐黃屋御帳之下,一身王族華服,左右拱衛無數親衛。

  帳前大批吐蕃僧侶披紅著黃,手持法器、盤坐誦經,香菸裊裊、梵唱連綿,正在做戰前祈福祭禱。

  「他們在做什麼?」高俅看著對岸荒唐景象,低聲問道。

  身側公孫勝輕聲應答:「是高原舊俗,戰前誦經祈福,祈求山神護佑大軍得勝。」

  高俅心中暗自嗤笑,只覺荒唐可笑。

  兩軍數萬鐵血廝殺、生死立判,豈是神佛祈福所能左右。

  臨時抱佛腳這也太臨時了吧,不會是以為那些祈禱的僧侶都是多斯吧?

  天色緩緩大亮,晨霧散盡,日光鋪灑曠野,兩岸軍陣對峙分明、壁壘森嚴。

  溪賒羅撒居高臨下,一眼望見宋軍中軍高高聳立的青蓋大纛,知曉宋軍主帥、監軍盡在陣中,決戰時機已然成熟。

  他再不遲疑,揮手厲聲傳令,命多羅巴統領蕃軍主力鐵騎,即刻渡河突進,踏破宋陣!

  河岸北側,多羅巴披重甲、握長鞭,凶戾之氣盡數外放。

  他勒馬轉身,面對身後密密麻麻的吐蕃鐵騎,聲嘶力竭嘶吼,聲音響徹曠野:

  

  「兒郎們!讓中原宋狗看清!這片高原大地,誰才是真正的鐵血勇士!

  今日踏破宋陣、劫掠敵營,盡在今朝!」

  數萬吐蕃騎士齊齊右手撫胸,仰頭怒吼,聲浪疊加、震徹山谷:「達拉賜勇!拉!拉!」

  數萬人齊聲咆哮的雄渾殺勢,裹挾著高原蠻荒悍勇之氣,跨越宗水河谷,清晰傳入宋軍陣中,震得人心魄震顫。

  章楶立於中軍將台,神色凜然大定,聽聞對岸震天嘶吼,當即按劍高喝:「鳴鼓!」

  剎那間,宋軍陣中百面戰鼓同時擂動!

  咚咚咚——!

  沉如驚雷、密如驟雨的鼓聲轟然炸開,壓過蕃軍嘶吼,震得大地轟鳴、山河動容。

  大宋八萬將士的鐵血戰意,盡數隨隆隆戰鼓沖天而起,靜待敵軍來犯!

  多羅巴冷眼掃過陣前,目光落在長子阿令結身上。

  阿令結心領神會,揮手示意身後士卒牽來兩匹戰馬。

  這兩匹戰馬雙眼被黑布死死蒙住,雙目不見前路,馬背上各自緊緊捆綁著一名年少男子,正是瞎叱牟藺毯的兩個兒子。

  二人手腳被粗麻繩層層縛死,緊繃在馬鞍之上,絲毫動彈不得,口中塞滿麻布,連嗚咽悲鳴都無法發出,唯有眼底盛滿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阿令結面色冷酷,抬手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身之上。

  「希聿——!」

  戰馬驟然受劇痛刺激,猛然揚蹄嘶鳴,瘋了一般朝著前方宋軍大陣狂奔衝去。

  兩匹載著戰爭『祭品』的戰馬,孤零零沖在全軍最前,淪為兩軍廝殺最慘烈的前驅炮灰。

  見狀,多羅巴再不滯留,腰間寒光一閃,鋒利彎刀豁然出鞘,高高舉起,厲聲狂喝:「勇士們,隨我殺!踏平宋陣!」

  轟的一聲!

  數萬吐蕃鐵騎齊齊催動戰馬,鐵蹄踏碎河岸淺灘,滾滾沖入宗水之中。

  馬蹄擊水、浪花飛濺,萬千鐵蹄轟鳴共振,匯成一股無可匹敵的鋼鐵洪流,朝著宋軍嚴整方陣悍然碾壓而來。

  高台之上,高俅手持千里眼,將這一幕極致的蠻荒悍勇與殘酷盡收眼底。

  從前只聞書中所言萬馬奔騰之威,今日親眼得見,方才知曉何謂野戰滔天威勢。

  漫天鐵騎遮地而來,馬影層層疊疊、無邊無際,大地隨鐵蹄陣陣震顫,狂風裹挾著肅殺煞氣撲面而來。

  唯一刺骨的是,這股驚天動地的奔騰洪流,並非奔赴遠方沙場,而是直直朝著自己坐鎮的宋軍大陣,亡命衝殺而來。

  宋軍前陣最前沿,姚古、劉法二將並肩立在陣頭,一身全套精工步人甲寒光凜冽,甲片層層疊疊、密不透風,護住周身要害。

  二人手中各持一柄丈余陌刀,刀身厚重鋒利,刀鋒映著天光,泛出森森冷白殺意。

  望著河谷之內洶湧踏水而來的吐蕃鐵騎洪流,聽著震天動地的馬蹄轟鳴與蠻兵嘶吼,

  兩名身經百戰的西軍宿將面色沉穩,一臉肅容。

  待蕃騎沖入半程、靠近宗水後,劉法雙目驟然一凝,喉間爆出一聲驚雷厲喝:「盾!」

  一聲令下,響徹前沿軍陣!

  前排一排排持盾重甲士卒齊齊踏步上前,半人高的巨型旁盾轟然砸落、盾沿扎入土中,前後交錯、左右扣合,頃刻連成延綿無邊的鋼鐵壁壘。

  每一面巨盾之後,都立著兩名披輕甲長戈兵,雙手抵住盾背木樑,肩胛死死頂牢盾身,

  與盾卒合力下蹬沉腰,三人一組牢牢固定盾牌,借合力抵消鐵騎衝撞的巨力,防止單人力竭,盾陣被地方騎兵沖開。

  陣前遍布的拒馬、尖刺鐵蒺藜橫亘盾牆之外,如一道猙獰荊棘屏障,先一層削斷蕃騎衝鋒勢頭。

  盾兵雙腿分開半蹲,肩背頂住盾身,腰間長刀橫握,垂首沉肩,渾身肌肉緊繃,靜如淵岳,靜靜等候數萬蕃騎悍不畏死撞向這道無堅不摧的防線。

  後方縱深,密密麻麻的神臂弩手分作三排穩穩立定,搭弩、上弦、引機,動作整齊劃一,只待蕃騎被盾牆阻滯、擠作一團之時,便傾瀉遮天箭雨;

  左右兩翼機動騎兵勒馬按轡,目光緊盯兩側山澗溝壑,時刻提防藏於谷中的蕃騎伏兵迂迴包抄。

  遠處宗水河畔,蕃騎馬蹄踏碎河面,甲冑反光連成一片海潮,嘶吼聲由遠及近,大地都隨萬千奔馬劇烈震顫,一場鐵騎與堅盾的猛烈碰撞,轉瞬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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