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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開門乞降

2026-08-11 11:56:52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王舜臣當即撫須長笑,眼底儘是酣戰淋漓的痛快:

  「痛打落水狗,有何不敢!

  今日大破吐蕃中樞,又是一樁天大的大功!這仗打得過癮,過癮吶!」

  林沖亦是戰意未消,沉眸頷首,即刻收攏麾下三千輕騎。

  二人整頓兵馬,調轉馬頭,順著北山山道疾馳俯衝,直直殺向山下潰逃的吐蕃大軍。

  此刻山下原野之上,吐蕃敗兵只顧埋頭奔逃,陣型潰散,軍心盡散。

  而就在此時側方山腰處,一支精銳宋軍鐵騎驟然殺出。

  林沖所部如同離弦利箭,橫穿戰場,將漫山遍野的吐蕃逃兵從中攔腰截斷。

  原本雜亂逃竄的蕃兵瞬間大亂,前後隊伍被割裂成了兩部。

  被纏住的後部蕃兵尚未再度突圍,後方王厚、折可適、劉法統領的各路宋軍追兵已然壓至,前後合圍、雙向夾擊。

  前後皆是殺聲震天的宋軍,吐蕃殘兵進退無路,瞬間陷入絕境,死傷成倍激增,遍野屍骸層層堆疊,血水浸透黃土。

  絕境之下,大批吐蕃兵徹底崩潰。他們慌忙丟棄手中刀矛兵刃,雙膝重重跪地,

  雙手攤開按在身前地面,頭顱低垂,以吐蕃部族最虔誠的臣服姿態乞降,只求保下性命。

  林沖、王舜臣二人一心追擒敵酋、清剿逃兵,根本無暇駐足受降。

  二人對視一眼,不多停留,策馬帶兵繼續朝前衝殺,任由身後一眾降卒跪地待命。

  就在這群吐蕃降卒以為棄械臣服、便能苟活保命之時,原野盡頭驟然響起凌厲破空之聲!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來,如同驟雨覆落,精準覆蓋整片降卒區域。

  悽厲的慘叫此起彼伏,轉瞬之間,方才跪地乞降的吐蕃兵便被盡數射殺,屍身橫七豎八倒落一地,無一人倖免。

  煙塵散去,一隊甲械精良、氣勢凜冽的宋軍疾馳而至,正是高俅親率的五百親事官。

  高俅勒住馬韁,戰馬人立微嘶,他隨手將手中長弓丟給身側的秦鎮川,目光凌厲掃過前方駐足的宋軍士卒,厲聲大喝:

  「前方吐蕃主力尚且逃竄,戰機稍縱即逝!

  爾等不速速追剿殘敵、擴大勝勢,滯留此地意欲何為?!」

  話音未落,他馬鞭狠狠一抽馬臀,戰馬再度疾馳,一馬當先繼續朝著逃兵方向追擊而去,絲毫沒有理會身後遍地屍骸與愕然的將士。

  留在原地的宋軍步騎面面相覷,不知是誰率先抬手,抽出腰間環首刀,俯身一刀劈在近處未絕氣的吐蕃傷兵脖頸之上。

  有了第一人帶頭,其餘宋軍將士瞬間蜂擁而上。

  

  大宋軍中,軍功唯憑斬獲記功,亂世沙場,敗寇從無多餘憐憫。

  眾人再沒有留守受降的心思,士卒們動作嫻熟利落,紛紛俯身割取敵軍首級,盡數系在腰甲之上,待戰後核驗足額記功領賞。

  遇上戰馬疾馳、不便懸掛首級的將士,便乾脆利落地割下敵軍左耳,裝入隨身佩戴的馘袋(士兵腰間配小布囊,專門收納割下的耳朵)之中。

  馘袋鼓脹,血痕淋漓,人人動作迅猛,片刻清掃完畢,眾人翻身上馬、提刀疾馳,再度匯入全線追殺的洪流之中,繼續追剿潰逃的吐蕃殘兵。

  溪賒羅撒一路慌張朝著宗哥城方向逃去,宗哥城離此地不過二十餘里,不計馬力極速狂奔,一個半時辰即可到。

  山下宋軍追亡逐北、殺伐不休,可最先將前線慘敗消息送回宗哥城的,並非潰敗的吐蕃殘兵,而是留守城主舍欽腳一早派出的斥候探騎。

  那斥候遠遠望見北山黃屋大旗傾覆、宋軍鐵騎衝上王帳,溪賒羅撒棄軍倉皇遁逃,

  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停留,調轉馬頭拼盡全力狂奔,搶在所有潰兵之前,將青唐王大敗、全軍崩盤的死訊火速傳回城內。

  宗哥城主舍欽腳聽聞戰報,臉色驟然慘白,心神巨震。

  他本是宗哥本土世襲酋長,世代紮根此地、守護部族鄉土,勢力根深蒂固。

  先前溪賒羅撒攜大軍強勢入駐宗哥城,勢壓河湟,他迫於兵威,只能表面俯首聽令、虛與委蛇。

  事態危急,舍欽腳不敢遲疑,快步直奔城內別院,求見被軟禁的瞎叱牟藺毯。


  庭院清幽,隔絕了城外戰火喧囂。

  瞎叱牟藺毯一身素色蕃袍,獨坐廊下,指尖捻動佛珠,掌心念珠緩緩輪轉,唇間低聲誦經,神色淡漠清冷,仿佛對天地戰火、世間紛爭全然不聞不問。

  「贊蒙!」舍欽腳入戶躬身,語氣焦灼急切,

  「大事不妙!宋兵勢大,葛陂湯前線全面潰敗,溪賒羅撒已然戰敗奔逃,我軍大勢盡去!」

  廊下誦經之聲未斷,佛珠輪轉依舊,瞎叱牟藺毯眼皮未抬,一語不發,默然無視他的急報。

  舍欽腳知曉她心中積滿委屈與悲苦,卻只能硬著頭皮苦勸:

  「贊蒙,臣知你心中鬱結難平!可葛陂湯距宗哥城不過二十餘里,如今宋軍大勝氣盛,鐵騎全速奔襲,只需兩個時辰,便可兵臨城下!」

  他語氣愈發沉痛:「三十年前宗哥城慘遭兵禍,城破被洗、生靈塗炭的慘狀歷歷在目!

  若宋軍圍城破城,城內萬千無辜部族子民,盡數要慘遭牽連、埋骨黃土!

  您縱然不為自身著想,也要為宗哥百姓、為藺毯一族留存根基啊!」

  聞言,瞎叱牟藺毯捻珠的指尖終於微微一頓,清冷聲線帶著積壓已久的沙啞與悲涼,緩緩響起:

  「哼。」

  一聲冷嗤,滿是滄桑與無奈。

  「我的兩個兒子現在生死未卜,幼女下落不明。

  如今家族凋零、親故離散,我藺毯家早已名存實亡、一無所有!

  事到如今,滿城兵禍壓頂,你倒是告訴我,我一介孤弱女子,又能做什麼?」

  舍欽腳連忙叩首跪地,抬頭懇切進言:「贊蒙!您是大宋親封的安化郡夫人,是朝廷敕封、名正言順的藩地貴眷!

  只要您出面主持大局、舉城歸降,宋軍必然賣您情面、約束兵馬,可保宗哥一城百姓免遭屠戮!」

  瞎叱牟藺毯終於抬眸,清冷目光直直落在舍欽腳身上,眼底裹挾著濃郁的嘲諷,冷冷掃視著眼前跪地勸降的本土酋長。

  舍欽腳仿若全然未見那抹譏諷,伏地不起,態度決絕:「如今全城安危全系您一人之手,臣懇請贊蒙,主持大局,保全宗哥!」

  正當主臣僵持之際,舍欽腳的親兵快步闖入院中,神色倉皇,跪地急報:

  「城主!贊蒙!溪賒羅撒親率殘部逃至城下!

  人馬狼狽、甲械不全、衣冠散亂,確實是敗潰之態!」

  舍欽腳心頭一沉,臉色驟變,急聲再勸:

  「贊蒙!溪賒羅撒心性狹隘、睚眥必報!

  他今日全軍大敗、顏面盡失,心中必然積滿怒火!

  入城之後,無處泄憤,必定遷怒於您、遷怒宗哥本土部族!

  我等必死無葬身之地啊!」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瞎叱牟藺毯最後的隱忍。

  她指尖一停,輪轉的佛珠驟然定格。

  沉寂片刻,她緩緩起身,素袍微動:「罷了。隨我上城門,準備開門乞降吧。」

  城下,塵土飛揚、馬蹄凌亂,溪賒羅撒披頭散髮、甲葉殘缺,滿身血污狼狽不堪,身後只剩寥寥殘兵相隨,全然沒了往日藩王的威嚴氣度。

  他奔至城下,見城門緊閉,頓時氣急敗壞,立馬勒馬咆哮,厲聲怒罵,連連催促守軍開門:「速速開城!本王歸城!速開城門!」

  可城頭守軍盡數是舍欽腳的嫡系部曲,早已奉令戒備,無酋長口令,沒人敢擅開城門,任憑城下溪賒羅撒暴怒喝罵,依舊紋絲不動、死守城門。

  直到看到瞎叱牟藺毯出現在城門上,溪賒羅撒心中更是惶恐。

  瞎叱牟藺毯一言不發,忽然側身抬手,一把奪過身旁守城士卒手中的硬弓,五指扣弦、利落搭羽,動作乾脆凌厲,全然不似常年禮佛的柔弱女子。

  弓弦瞬間滿張,寒箭瞄準城下溪賒羅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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