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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滿滿的征服感

2026-08-11 11:57:03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震天徹地的「宋軍威武」餘音緩緩消散,山河復歸沉靜,唯有烈烈戰旗依舊迎風翻卷,漫天的殺伐之氣依舊籠罩整方河谷。

  馬背上的高俅,胸腔之中翻湧著無與倫比的滾燙激動,心緒激盪,久久無法平息。

  他自己也說不清方才為何會脫口喊出那一聲震天吶喊。

  或許是此生第一次親身親歷這般數十萬規模的恢弘大戰,鐵血沙場的磅礴氣勢徹底震撼心神;

  或許是立於萬軍之前、威懾敵邦的無上威風,讓他胸中豪氣沖天;

  更或許,是望見城下吐蕃權貴牽羊出降、舉國俯首的一幕,驟然觸碰到了他來自後世的慘痛記憶。

  前世史書丹青,字字句句皆是歲幣納貢、山河殘破、外敵橫行、二帝北狩的屈辱;

  而今日今生,他親立於宋軍巔峰,見證王師破陣、敵酋奔逃、敵城歸降,那股子揚眉吐氣的極致暢快外人根本無法理會。

  而這只是開始......

  深吸一口氣,高俅壓下翻湧的心潮,神色恢復沉穩威嚴,轉頭看向身側的折可適,溫聲吩咐:

  「折將軍,勞煩你上前問話,主持納降禮。」

  折可適鄭重頷首,抱拳領命,親率一隊精銳親兵,策馬緩步迎向出城歸降的宗哥一眾眾人。

  行至吐蕃降人前駐足,折可適端坐馬上,目光傲然俯瞰下方:

  「吾乃大宋東上閤門使、洛州防禦使,權涇原路馬步軍副總管,充前軍都統制折可適。

  爾等何人,因何出降?據實回話!」

  瞎叱牟藺毯一身素白粗氈長袍,內里襯著素色薄絹白衣,雙手被枯草繩索反縛於後背,皓白赤腳徒步踏過黃沙土路。

  左手腕繫著韁繩,牽著一頭通體無瑕的雪白獻祭公羊,右手執一束象徵歸降臣服的青茅。

  面對大宋上將,她雙膝一彎,徑直利落跪落塵埃,俯首叩地,聲音恭謹謙卑:

  「罪妾宗哥臣安化郡夫人瞎叱牟藺毯,先前不識天威,阻攔大宋王師,罪該萬死!

  今願舉宗哥全城歸附大宋,乞求饒恕一城生靈。」

  折可適目光冷然掃過跪地一眾吐蕃酋首,聲如洪鐘,當眾傳令:

  「既已知罪、誠心納降,便隨我上前,拜見我朝左武大夫、內客省使,充熙河路經略安撫司勾當公事、隨軍都大監高公,恭領天子大節,代天受降!」

  

  瞎叱牟藺毯不敢有違逆,微微垂首,恭順應下,靜待引路。

  在身後貼身婢女的輕扶下緩緩起身,身姿依舊謙卑低垂。

  身後舍欽腳與一眾宗哥大小酋長,雙手高捧城門銅鑰、傳世玉璧、全城戶籍冊籍,人人赤腳素衣,緊隨其後,徒步朝著宋軍大陣核心緩步而行。

  行至距離高俅中軍大陣一里之地,一眾吐蕃降人齊齊止步,而後整齊劃一雙膝跪地,

  以最卑微的姿態,膝行匍匐,一直挪至高俅三丈之外,跪倒在地。

  萬眾矚目之下,瞎叱牟藺毯微微側身,抬手解開縛於後背的枯草繩索,隨後抬手一把扯開內襯衣襟,露出一側雪白肩頭,行古時肉袒請罪的至卑大禮。

  隨後雙手高高舉起溫潤玉璧與沉甸甸的城門鑰匙,頭頂戶籍冊籍,整個人徹底伏身貼地,至誠乞降。

  「罪妾瞎叱牟藺毯,阻遏王師,實屬死罪!

  今日歸降大宋,獻上宗哥城土、戶籍、甲兵,懇請上監軍開恩,赦免全城老小性命!」

  高俅端坐馬上,靜靜俯瞰眼前這一幕極致莊重的歸降大典。

  親眼見昔日割據河湟、屢叛不臣的吐蕃部族,肉袒膝行、牽羊獻璧、納土歸降,一股雄渾至極、前所未有的征服感,洶湧填滿胸腔。

  這是大宋的榮光,也是他的功業。

  高俅收斂心神,神色肅穆,抬手朗聲傳令。

  親兵即刻上前,俯身替瞎叱牟藺毯解去殘餘草繩,恭敬接過她手中的玉璧、城門鑰匙與全城戶籍冊籍。

  隨軍吏卒上前牽走純白獻祭公羊,依規收納管制。

  高俅抬手接過秦鎮川遞來的天子監軍大節,雙腿一夾馬腹,策馬緩步行至瞎叱牟藺毯一眾降人面前。

  朱漆鎏金的大節高高舉過頭頂,日光落於節上銅飾,折射出凜然威嚴。


  他目光掃過階下肉袒伏地的眾人,沉聲道:「當今大宋天子心懷仁慈,體恤邊地生靈,准爾等舉城歸降之請!

  自今日起,宗哥一城蕃民,皆是大宋赤子。

  往後需恪守大宋法度,遵從朝廷禮教,安分守土,永息兵戈。」

  言罷,高俅側首看向身側的秦鎮川讓他於大軍陣前傳令:

  「三軍將士聽令!

  宗哥已然納土歸降,從此為大宋疆土。

  大軍入城之後不許私闖百姓宅院;不許搶奪財物;不許欺凌無辜蕃民。

  但凡有敢違此令者,不論官職大小,就地斬首,絕不寬赦!」

  軍令落地,兩側將士齊齊應聲,甲葉碰撞之聲整齊劃一,威懾得城下一眾吐蕃酋首不敢抬頭。

  宋軍甲士分列兩側,緩緩踏入宗哥城門。

  城頭原本垂落的素白氈幡盡數撤下,一面嶄新的大宋赤底 「宋」 字大旗冉冉升起,迎著河谷長風烈烈舒展。

  高俅在王進、秦鎮川與一眾親兵層層護衛之下,由瞎叱牟藺毯側身躬身引路,穿過城內街巷,直抵規模宏大的城主府。

  高俅邁步上前落座,抬眼望向身前女子。

  她方才肉袒請降,肩頭衣襟半敞,一片雪白肌膚尚且外露,倒是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模樣。

  高俅放緩聲音,開口發問:「你便是朝廷先前下詔冊封的安化郡夫人?」

  瞎叱牟藺毯垂首伏身,語氣恭謹謙卑:「正是罪妾。」

  「此地再無外人,不必這般拘謹,先退下去換一身齊整衣衫,稍後本監軍再召你問話。」

  「罪妾遵諭。」

  瞎叱牟藺毯再度深揖一禮,緩步退出廳堂。

  踏出府門那一刻,她緊繃多時的脊背微微鬆弛,悄悄吐出一口長氣。

  方才那位年紀輕得超乎想像的大宋監軍,當著數萬將士嚴明禁令,管束全軍不得驚擾百姓,想來宋軍入城,應當不會大肆屠戮城中蕃民,一城老小總算保住性命。

  廳堂之內只剩親兵值守,高俅隨手取過一旁呈遞上來的全城戶籍冊籍,

  本想翻閱查看城中戶口、倉廩錢糧數目,可書頁之上通篇彎扭蕃文,只得無奈將簿冊擱置案頭。

  另一邊,瞎叱牟藺毯回到內院居所,褪去請降時粗糙素白氈袍,

  換上一身沉穩暗深色蕃錦長裙,淡淡勻了一層薄粉,掩去方才跪地奔波的憔悴倦色,整理妥當儀容,再度前往城主府廳堂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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