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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維穩重於興業

2026-08-20 16:25:35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主要是河湟新復,為了該地區的繁榮穩定發展,作為該地區最高負責人的高俅勇於擔當,甘於奉獻燃燒自己,是新時代的......

  夜色漸深,星河垂落西疆大地。

  高俅抱著虛心求教的態度,耐心跟著藺毯薩瑪細細學習本地風物土情。

  薩瑪溫柔溫婉,細細為他講解本地特產挖牙兒札更布,也就是中原罕有的冬蟲夏草。

  蕃地自古傳言此物極是滋補、固本培元,是西疆難得的珍補之物。

  好物雖珍,但貴在有度、過則有損。

  高俅深諳節制之道,適可而止,絕不貪多縱慾。

  一夜瀟灑度過。

  次日天曉風清,晨光破曉,薄霧籠罩大營。

  高俅早起神清氣爽、筋骨舒展。

  

  他步入庭院,尋到李助,晨起練劍磨身、穩固根基。

  名師在手,修行事半功倍。

  李學深諳武道精髓,不教蠻力死拼,只教巧勁運化。

  每一招發力、每一式轉承、進退分寸、虛實變化,皆一一精準點撥,糾其細微錯處、補其疏漏短板。

  一套劍式行雲流水練完,周身汗氣微透,濁氣盡散。

  一旁侍立的王婉快步上前,手持錦帕,溫柔細緻地為高俅拭去額間細汗,眉眼溫順、舉止貼心。

  文武相伴、起居安然、前路可期、功業漸成。

  這般日子,旁人羨慕不來,也求不到啊。

  庭院閒適方才落定,帳外親衛快步入內稟報:

  「大帥,折彥質已至府外候見。」

  高俅聞言收了閒心,神色一轉肅穆,轉身步入書房議事。

  堂中佇立的折彥質,身形挺拔如松,身姿端正筆直,一身青衫儒袍,書卷氣十足,看著便是標準的讀書君子模樣。

  他是西軍名將折可適次子,出身赫赫有名的府州折氏。

  折家本源乃是代北鮮卑折掘部,本為党項八大部族之一,卻世代忠義、心向中原。

  自五代起便歸附華夏,世世代代為中原鎮守府州北疆,百年來從未臣服西夏。

  李繼遷作亂、西夏立國,折家數次血戰破敵、重創夏軍,死死扼住西夏東出之路。

  西夏人恨折家入骨,攻破府州之時,甚至掘開折家祖墳泄憤,卻依舊磨滅不了折家世代抗夏、忠守中原的鐵血風骨。

  而折彥質,身負將門血脈、又取士林功名,是妥妥的恩蔭將門+新科進士雙重身份,文武雙全、根正苗紅。

  此人未來更是大宋棟樑,靖康勤王、南渡撐朝,累官簽書樞密院,終身抗金護國,是亂世之中為數不多的鐵血文臣。

  如今年少初成,被高俅特意調來熙河,任職渭州帥府書寫機宜文字,

  專司統籌西軍蕃部事務、整理西夏情報,更是高俅暗中敲定、對接西夏內應仁多保忠的唯一單線聯繫人。

  細看折彥質樣貌,麵皮白淨、眉目清峻、唇覆薄須,斯文內斂、沉靜有度。

  唯獨眉骨偏高、鼻樑微隆,骨相稜角分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族銳利,細看之下,方能窺見深埋骨血中的蕃將門庭鐵血血脈。

  見高俅入內,折彥質立刻躬身垂首:

  「殿帥。」

  「坐。」

  高俅抬手示意,不繞半句虛言,落座之後直接切入正題:「聯繫上了?」

  折彥質直身應答:

  「回殿帥,已然聯絡妥當。

  七日後,仁多保忠會借部族行獵之名,率部前往銼子山一帶。

  於黃河灘涂淺山隱秘處與殿帥接頭,全程避開西夏主營斥候與巡騎。」

  高俅微微頷首,眼底精光內斂。

  仁多保忠身為西夏大族重臣,兵權在握、勢力雄厚,卻常年被夏主李乾順猜忌打壓,君臣嫌隙日久、積怨極深。

  其身側看似簇擁眾多,實則遍布西夏皇室眼線、暗探無數。

  此番接洽,最忌張揚惹眼。

  「穩妥為先。」高俅沉聲叮囑,


  「他此刻處境微妙,眼線環伺,一切從簡、低調行事,切勿露出半點破綻,打草驚蛇。」

  「屬下謹記。」折彥質鄭重應下。

  高俅也不猶豫了,當即拍板道:

  「那便備好行裝、整備輕騎;即刻動身,隨我前往金城關。」

  金城關就是後世的蘭州,此時隸屬熙河蘭會路。

  關口峙於黃河北岸,背倚危崖,下臨大河,扼守浮橋渡口。

  是蘭州向北的唯一出口,橋頭堡式關城,守護黃河浮橋,浮橋連通南北兩岸。

  關城土垣高聳,戍樓矗立,戍卒日夜守望河北。

  對岸便是夏國卓羅監軍司地界,仁多保忠的蕃騎常在銼子山行獵,煙塵遙遙可辨。

  一路輕騎疾馳,煙塵捲地,不多時日,高俅一行便抵蘭州金城關城下。

  城關之外,一眾蘭州府文武官員早已列隊肅立、躬身候迎。

  為首一人身形敦實挺拔,一身邊關戎裝,氣質沉肅內斂,正是權知蘭州姚師閔。

  高俅見之心中微暖,真是兜兜轉轉皆是舊人。

  姚師閔乃是西軍宿將姚麟之子,而高俅就是從姚麟手中接過的殿前司副指揮使。

  幾代戍邊、一脈忠勇,算是實打實的將門世交。

  世人多厭紈絝官二代,可這會西疆邊地出來的將門子弟,很難讓人討厭啊。

  姚師閔正值壯年,是實打實的沙場實力派邊將。

  其父身居高位、名震西疆,他卻從未倚仗家世享樂,自少年起便紮根西北苦寒之地,輾轉各大沙場軍寨。

  常年風沙磨礪,將他麵皮吹得粗褐黝黑,肌理刻滿風霜痕跡,年歲未老,鬢間已微生霜白。

  其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不擅朝堂應酬,卻對蕃部民情、邊疆戰事、山川地利瞭然於心,是最靠譜的守土能臣。

  「卑職姚師閔,率蘭州府文武官吏,恭迎殿帥視察!」

  姚師閔上前半步,行禮端正。

  「諸位免禮。」

  高俅抬手示意,此番西行對外只作巡邊視察、安撫地方之名,並不想讓過多的人知道他是來私下會見仁多保忠的。

  入城途中,姚師閔側身隨行,一路緩緩稟報蘭州府全境情勢,條理分明、詳實細緻。

  蘭州之地,自神宗元豐四年收復歸宋,數十年間戰火反覆、兵禍不斷。

  地處邊陲要塞,地廣人稀、土地荒疏,蕃漢雜居、部族散落,軍鎮色彩遠遠重於尋常中原州縣。

  府中官方在冊主戶,僅有三百九十五戶,寥寥無幾。

  境內絕大多數人口,皆是不入官方主戶戶籍的蕃部熟戶、沿邊弓箭手、戍邊軍戶及其家屬。

  黃河兩岸的幽深山谷、河灘草甸之間,散落著無數蕃族帳落,皆是早年歸附大宋的熟戶。

  這些蕃部子民,一部分漸漸效仿漢人,開荒耕作、定居務農,慢慢褪去逐水草而居的舊俗;

  更多部族依舊保留傳統,以放牧牛羊為生。

  各部族首領皆受大宋朝廷冊封,授蕃官職位,麾下精銳青壯編為蕃兵,歸西軍統轄調遣,守御邊寨、隨軍征戰。

  境內民居也是漢蕃混雜,板屋連片、氈帳錯落,不少蕃民漸漸習得漢人耕織技藝、日用規矩,

  卻依舊保留著本部族的語言服飾、風俗禮制,漢蕃共生、新舊雜糅。

  有人之處,便有江湖,有邊境通商,便有利弊糾葛。

  蘭州設有官方市易務,專管邊地互市。

  蕃民出欄牛羊、戰馬、獸皮、高原珍稀藥材,以此換取中原的茶葉、精鐵鐵鍋、布匹絲綢、糧食鹽鐵,互通有無、維繫民生。

  可邊地遼闊、管控艱難,官方互市之外,私茶、私鹽、私鐵走私之風常年猖獗,屢禁不止。

  蘭州地方官吏心知邊地難處,大多不願嚴苛徹查、激化矛盾,常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民間私下貿易。

  高俅一路聽來,不住頷首。

  這種極邊軍鎮,本就不同於中原富庶州縣。

  維穩遠重於興業,安人心先於謀賦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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