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
夏將借退步之勢,突然翻身回槍,槍尖如毒蛇吐信,直點韓世忠咽喉。
韓世忠卻是不閃不避,上身驟然側扭,槍尖擦著頸側掠過,同時長刀順著槍桿滑進,反向斬向夏將手腕。
夏將急忙撒手換把,槍桿險些脫手,額角冷汗驟生。
三合。
韓世忠主動搶攻,長刀掄圓,當頭劈下。
刀勢剛猛,帶著血腥氣與風沙,竟比夏將方才馬戰之威更烈。
夏將橫槍格擋,「鐺」 的一聲巨響,雙臂酸麻,腳下黃土被震得裂開細紋。
四合。
夏將心知不能久持,突然棄了防守,長槍一擰,使出拼命招數,槍尖分刺韓世忠心口、咽喉、小腹三處,招招刁鑽狠辣。
韓世忠卻不與他賭命,只是腳下滑步,避開最毒一槍,同時長刀從絕不可能的角度斜插而進,正中夏將槍桿中段。
「咔嚓」 一聲,長槍裂為兩段。
夏將瞳孔驟縮,反手將斷槍朝韓世忠面門擲去,隨即從腰間抽出短刀,步上前,短刀直取胸腹。
此人馬戰、箭術、槍術、短兵,竟無一不精。
韓世忠偏頭避開斷槍,長刀順勢一旋,格開短刀,肩背猛然前撞。
「砰」 的一聲,兩名猛將在黃土之中正面相撞。
拳風、刀影、甲片,盡數絞在一處。
夏將短刀貼著韓世忠肋下划過,劃破札甲,帶出一道血痕;
韓世忠卻借這一撞,長刀從對方腋下反穿而過,刀鋒自後向前,狠狠割開甲縫。
夏將渾身一僵,低頭看向胸前裂口。
鮮血自甲葉間噴涌而出,浸透戰袍。
他抬頭再看韓世忠,眼神里有驚,有怒,也有一絲不得不服的悍將之意。
半晌,他嘴角溢血,冷聲道:「某今日誤矣…… 然汝之勇,某死亦服。」
言畢,手中短刀落地,身軀重重撲倒。
韓世忠拄刀站在屍身之前,胸口劇烈起伏,甲上血痕新舊交疊。
風卷黃沙而過,長刀仍在他手中嗡嗡輕顫。
遠處,折可求、折可適見西夏副都統死於韓世忠刀下,皆是一驚。
宋軍將士更是士氣大振,呼聲動地:「都統死了!都統死了!降者免死!」
西夏軍本就腹背受敵,主將一死,再無戰意,紛紛棄械投降。
曠野之上,韓世忠立於屍旁,緩緩直起腰來,解下酒壺,仰首長飲。
血色夕陽照在他甲上,如同為這尊殺神鍍上一層金色披風。
折家兄弟對視一眼,心底俱是狂喜,暗自嘆道:此人之勇,不在無刺冠軍侯之下。
殘剩西夏兵卒陸續拋戈卸甲,伏地歸降,曠野之上的廝殺聲漸漸平息,這場血戰終於落下帷幕。
折可適翻身下馬,踏著滿地血泥走到韓世忠身前,揚手在他染血的胸口重重擂了一拳。
這是西軍主將對麾下壯士最赤誠的認可。
「好樣的!這才是我西軍男兒!來,讓某也飲上一口!」
韓世忠雖不識來人,可一眼便知這人定然是大官了。
此人身披冷鍛瘊子甲,兜鍪之上長纓飄搖,頓項寬大,邊緣以錦緞包邊,甲身之外,還圍一方錦繡抱肚,一望便知是軍中高官。
韓世忠聞言,抬手將腰間酒壺遞了過去。
折可適接過,仰頭猛灌一大口。
酒液入喉,酸澀衝口,他猝不及防,險些一口嗆咳出來。
折可適連忙咽下,咧嘴一笑:「愛喝酒是吧,回頭我讓人給你挑幾壺上好佳釀送來。」
不多時,韓世忠那一營的指揮使策馬趕到,低聲稟報,韓世忠這才知曉,眼前這人竟是鄜延路經略使折可適!
折可適聽罷前後經過,得知此人不單單騎衝破西夏堅盾大陣,方才更是於萬軍之中陣斬西夏副都統,越看越是喜愛。
「陣斬敵酋,單騎破陣,你這一戰,可是給咱們鄜延路爭足了光彩!
我即刻修書快報太尉,你這一戰,轉三資是板上釘釘。」
他目光灼灼,開口相邀:「怎麼樣,可有興趣來我帳下做一隊將?
待朝廷的賞賜詔命下來,再另行酌量安排。」
韓世忠聞言,心頭巨震,當即抱拳躬身,鄭重謝過折可適,他這一戰難不成真的能搏一功名了?
隨即抬頭望去,想找到那同鄉,給他道歉,可是等韓世忠找見的時候,自己那名同鄉已經戰死。
心中不由大為慚愧,久久不語。
當自身無力撐持,善意亦易被解讀為嘲諷;
回首方知,對方不過隨口贈了一句善意地期許。
韓世忠收斂了那同鄉的屍體,喃喃道,「我一定會做個大將軍......一定會。」
而我們的高太尉這會美滋滋,幾路傳來的捷報表明,宋軍幾路大軍,一路暢通無阻啊。
所以你看麼,當你身居高位,調動一切資源,極力推動一見事情的時候,效果就會顯而易見。
東線石堡寨血戰落幕,祥祐監軍司精銳慘敗投降;
西線戰局更是塵埃落定,王寅於古浪峽巧設伏兵,圍殲西涼府馳援卓囉的一萬五千河西援軍。
此戰直接打崩西夏河西機動兵力,威震甘州、涼州,號稱西夏西疆屏障的甘肅監軍司,
經此一役元氣大傷,徹底殘廢,再無餘力馳援東線、反撲失地。
南線同樣大捷,种師道強攻破城,一舉拿下韋州重鎮,徹底掐斷西夏南北、東西連通的咽喉要道。
至此,大宋西軍多路出師,連戰連捷,除了王厚一部依舊按兵不動,嚴守平夏城外壁壘,持重待機、牽制夏軍主力,未輕易出兵。
其餘各路戰線,都斬獲了突破性戰果,大宋伐夏第一階段戰略目標,已然圓滿收官。
先取河湟,斬斷西夏右臂,剪除其外圍羽翼;
再徐徐蠶食橫山腹地,奪走西夏百年養兵、蓄糧的根本根基;
繼而收復蘭、會二州,徹底隔絕河西疆域,將西夏疆土分割肢解。
三面鎖圍、層層收緊,步步壓縮夏國生存空間,最後再穩步圖謀興慶府,一舉定乾坤。
這不是高俅想出來的,是王韶《平戎策》里給出的總體方案,可惜神宗皇帝不聽麼,那高俅就拿起這個劇本,照著這個本子執行就行了。
人啊,就不能太得意。
這不連著幾場大戰,高俅神經緊繃,現在各路戰事順利,心情大好的他便回到了蘭州府,準備在督促一下後方的糧草物資。
他不允許他的士兵餓著肚子在戰場上賣命。
青黛和雪禾見自家郎君來了,自然是忙前忙後的服侍他,放好熱水兩個跟著他最早的侍女羞紅著臉貼身給高俅擦拭這身子。
這種情況下,高太尉一點都忍不住,古有邯鄲學步,今有太尉,邯鄲,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