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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圍點打援

2026-10-06 23:29:55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銀州雄踞無定河中游,依山帶河,分上下二城,橫橫山腹心之地。

  此地區位至關緊要,東接綏德、米脂,直通大宋鄜延防線;

  西連西夏宥州,北通洪州,是西夏橫山東段當之無愧的樞紐鎖鑰。

  橫山全境的河谷良田、蕃部帳落,大多沿無定河兩岸排布,而銀州,便是掌控這片沃土與部族的核心咽喉。

  夏人坐擁銀州,洪、宥二州便能聲息相通、互為犄角,橫山諸蕃部彼此呼應,隨時可南下襲擾大宋沿邊寨堡,襲擾屯田、劫掠糧儲,始終是西線隱患。

  可一旦銀州陷落於宋軍之手,無定河川道便被宋軍截斷,洪、宥二州即刻淪為孤懸境外的孤城,橫山東西疆域被西軍從中割裂。

  西夏賴以徵兵、儲糧、養兵的橫山根基,便會折損大半,西線攻守之勢將徹底逆轉。

  中軍營帳之內,折可適召集諸將,對著輿圖細細剖析戰局:

  「銀州城憑山帶河,地勢險要,城內夏兵不過三千,守城兵力孱弱,不足為懼。

  真正的難處,不在攻城,而在拒援。

  洪、宥二州駐有蕃騎萬餘,一旦我軍攻城,敵兵必定從蒿平嶺馳援。

  此戰核心,不在破城,而在守嶺。

  只要扼住蒿平嶺口,擋住敵方援軍,銀州孤城無援,不攻自破。

  

  若是敵援衝破攔截,我攻城兵馬腹背受敵,此戰大勢危矣。」

  一旁折可求聞言,當即頷首道:「經略所言極是。

  如今我軍手握配重砲等攻城利器,破城本就不難。

  與其急著攻取銀州,不如借圍城之勢,引洪、宥二州蕃騎盡數來援。

  只要能就地殲滅這兩股西夏主力,橫山腹地再無成建制敵軍可擋我軍鋒芒,也無法在出兵支援天都山。」

  折可適瞬間領會其意,當機立斷,定下圍點打援之計,即刻調兵遣將:

  「步軍四千為主力,主攻城門、梯城登壁,牽制城中守軍;

  騎兵三千分作兩部,一部潛伏蒿平嶺險要,阻擊西夏援軍;

  一部作為游騎,清剿城外散落蕃帳、斷絕敵軍斥候探報;

  我親率後軍坐鎮壓陣,統籌全局。」

  話音落下,折可適看向身側的韓世忠,沉聲吩咐:

  「韓世忠,太尉厚待於你,賜酒授官,恩遇有加。

  此番攻城,便由你擔當主攻,率先破城。」

  「屬下遵令!」

  韓世忠抱拳領命,心中暗自激盪。

  他從未想過,如今身居高位、總領西線戰事的高俅,竟會親筆手書書信,遠道送來美酒犒賞自己。

  那壇烈酒醇厚凜冽,是真正配得上沙場男兒的佳釀。

  他心底暗下決心,此番必傾力破城、立下大功,不負太尉恩賞,盼著破城之後,能再得幾壇好酒。

  宋軍兵臨城下的消息傳入城中,西夏守將心知孤城難守,當即急發羽書,連夜向洪州、宥州求援,再飛報興慶府中樞。

  銀州信使晝夜馳馬,一路煙塵,將「宋兵大舉圍銀州、橫山要道危急」的急報遞入西夏西境行營。

  宥州嘉寧監軍司都統軍野利懷肅,為橫山蕃族名將,掌宥州軍政。

  銀州告警,他徵發本司蕃騎,交由駙馬兀移南下赴援,自己留守宥州。

  兀移出身河西中等党項貴族,青年從軍,屢在橫山與宋軍交戰,因戰功被夏主李乾順看中,將宗室旁支公主嫁給他,遂得駙馬身份。

  他常年在左廂神勇軍司任職,熟悉橫山山川、無定河河谷地形,擅長騎戰,在蕃騎之中頗有威望。

  軍情如火,不容遲疑。

  兀移即刻接領全權,調集洪、宥二州蕃騎萬餘,整甲上馬。

  臨行之前,他當眾傳令:「銀州不可丟,橫山不可破!

  宋軍新得金窟堝、恃勝輕進,我軍倍道馳援,急襲其阻援之兵,衝破蒿平嶺,內外夾擊,必破宋圍!」

  一萬餘西夏蕃騎盡數出營,馬蹄踏地,煙塵蔽野,直奔蒿平嶺而來。

  銀州城外,千里曠野風卷寒沙,天地肅殺。


  大宋攻城大陣層層鋪開,壁壘森嚴,盡數扼守城外要道,將整座銀州城團團合圍,水泄不通。

  前陣千餘盾卒並肩而立,厚重鐵盾層層疊疊、高低錯落。

  緊隨其後的長槍步兵列成整齊方陣,戈矛森列、鋒刃朝天,如森森林棘,只待衝鋒號令。

  數十架雲梯暗藏陣中,木體堅固、鐵頭鋒利,靜靜蟄伏待命。

  一座座配重拋石砲錯落排布曠野各處,砲架鎖地,砲石黝黑沉重,對準銀州上下二城城門、城垣要害,封死所有進出通路。

  全域宋軍甲葉映著冷日寒光,熠熠生輝,各色戰旗迎風獵獵作響,陣列規整、進退有度。

  肅殺之氣漫捲曠野,壓得城頭西夏守軍心神俱緊,整座戰場死寂沉沉,只待一聲令下,便要掀起滔天血戰。

  忽聞軍中號角悽厲破空,攻城令下!

  剎那間,宋軍砲車同時啟機發力,沉重巨石脫離砲架,帶著呼嘯狂風、萬鈞巨力,鋪天蓋地砸向銀州城垣。

  轟鳴巨響連綿不絕,震得大地頻頻震顫,厚重城牆磚石層層崩裂、碎屑紛飛,漫天煙塵滾滾升騰,籠罩城頭垛口。

  城垣之上不斷炸開缺口、塌陷豁口,砲聲未歇,宋軍步卒緊隨石雨推進。

  盾牆穩步前移,步步碾壓,槍陣緊隨跟進,雲梯兵士負重疾沖,整支大軍如海潮拍岸,

  一波接一波悍然撲向城牆,攻勢兇猛凌厲,層層遞進、連綿不絕,大有一舉破城、踏平銀州之勢。

  然銀州西夏守軍,皆是蕃地精銳,久經守城死戰,悍勇遠超尋常部族兵馬。

  再加上已經知道宋軍入侵,提早做好準備,加固城防,縱使面對宋軍雷霆攻城之勢,依舊心志如鐵、死戰不退。

  雖然被配重砲打的一時間有些找不著北,但是隨著城頭守將厲聲呼喝令,依舊能發起還擊,

  密密麻麻的西夏弓手俯身垛口,彎弓搭箭,漫天箭雨破空傾瀉,密密麻麻籠罩攻城宋師,壓制城下衝鋒兵卒。

  未等箭勢停歇,城頭士卒奮力掀動機關,滾木、擂石、火油罐接連不斷呼嘯滾落,砸向城下衝鋒的宋軍陣列。

  巨石砸落,連人帶盾一併碾碎;滾木橫掃,數名兵卒當即倒地;火油罐炸裂,烈焰竄起,灼燒陣腳。

  宋軍前陣衝鋒士卒死傷不斷,推進的攻勢屢屢被城頭殺伐阻攔,悍不畏死的衝鋒勢頭,硬生生被城頭守軍拼死抵住。

  城下宋軍捨命衝鋒,前仆後繼,屍身疊於城下,後續兵卒踏著同袍屍骨依舊猛進,攻勢愈發狂暴;

  城頭夏軍據險死守,輪班接戰、換防不休,箭盡則補、石竭則繼,哪怕城牆崩損、硝煙蔽目,依舊釘守城頭,寸土不讓。

  一邊是雷霆碾壓、勢要破城的大宋鐵軍,一邊是踞險死守、絕不潰退的西夏死士。

  雙方攻防拉扯、死戰不休,慘烈血戰僵持不下,整座銀州城外,殺聲震天、煙塵蓋地,血色浸透黃土,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韓世忠按捺不住胸中戰意,數次抱拳請命,願領選鋒率先登城,每一回都被折可適擺手攔下。

  折可適抬眼望向左右兩側高地,駐守其上的宋軍游騎來報,已經遙遙望見遠方地平線上騰起滾滾黃塵,塵土之下,西夏援軍的馬隊正疾馳趕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 折可適沉聲傳令,令前線攻城各部緩緩收兵後撤。

  盾兵、槍卒、雲梯隊依次有序脫離城下險地,退回本陣,不再繼續攀牆肉搏。

  唯有曠野間一座座配重砲不曾停歇,砲手不停裝填巨石,一發接一發持續轟擊銀州城垣,

  碎石煙塵不斷在城頭炸開,持續壓制城頭西夏守軍,令其無法修整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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