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安一邊拉車,一邊關注有沒有租房子的,但是他發現,貴的他租不起,便宜的沒看到,搞得他都想去南鑼鼓巷十八號那兒對付一下了。
不過,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下午四點的時候,文思安拉著一個人來到了馬家灣找到了房東。
這地方算是貧民區了,文思安拉著黃包車來到了一處大雜院門口。將車上的穿著黑色長衫,紅黑打底藍色壽字紋短褂的微胖男子給虛扶下了車。
「車夫,你在這兒等我片刻,我去收個租,一會兒就出來,還得勞駕您送我到西單去。這是定錢。」
胖子說著遞給了文思安一塊大洋,剛才過來的時候說了八角大洋,現在給了一塊大洋,有兩毛錢的定錢,文思安接過大洋,連忙笑著說道。
「哎喲喂,這位爺,您儘管辦事兒,小的就在這兒候著,要是有需要的,您言語一聲。」
胖子嗯了一聲,然後來到了大雜院門口喊了一聲。
「收租了,一間房兩塊大洋,甭跟老爺說沒錢啊,沒錢你租什麼房子?睡山洞去。」
聽著他的吆喝聲,沒一會兒,一群人就來到了門口,老老少少的都有,一共交了八份租金。收了十六塊大洋之後,胖子轉身就離開了。
來到了文思安的黃包車上。
「走,去下一家,就在隔壁大街,你放心,我給你加錢。」
文思安嗯了一聲,然後拉著胖子朝著下一個地方去,沒想到這個胖子,居然還是個包租公,一共送了六個地方,基本上都是二十塊,也就只有去的第一家是十六塊。
文思安也喜聞樂見,距離不遠,但是每一段都加一點熟練度。
完事兒之後,胖子坐在文思安的黃包車上翹著二郎腿,從袖子裡面拿出來了一個小紫砂壺喝了一口水。
「爺們兒,你別看我這沒事兒來收個租金就行了,我這也是愁的,就剛才馬家灣的那一處大雜院,還有北房兩間沒租出去呢,這世道亂,房子是一天比一天難租,而且你也看剛才那個大雜院,居然還讓我降租,真是敢想啊。降租我吃什麼?」
文思安聽著在背後吐槽的胖子,心裡想,我問你了嗎?每個月白拿一百多塊大洋,你還不舒服啊?
不過,文思安突然注意到了這胖子說的一句話,那就是有兩間北房沒租出去,文思安當即說道。
「您那兩間北房什麼價?我能租不?」
聽著文思安的話,胖子頓時就來了興致,盯著文思安的背影說道。
「哎喲喂,合著這是財神爺啊,當然能租了,這位爺,您想租幾間都可以的,北房的兩塊大洋一間,每個月的最後一天收租,您要是今兒租,今兒晚上就能住進去,相當於白住一天呢,而且馬家灣的這一處大雜院,大傢伙可溫和了,鄰里之間都非常有人味兒,您要是住進去啊,那絕對有家的感覺,怎麼樣,這位爺,租不?」
文思安看著積極的胖子,有些愕然的說道。
「你所有房間都兩塊錢一間,租戶們沒有意見?」
王胖子聞言皺了皺眉。
「有意見?誰敢有意見?先到先得,住進去就固定了,誰要是不住,那就滾,兩塊大洋一間,我那還是家具齊全的,在這什剎海附近,他們哪兒找我這麼好的東家?」
文思安點了點頭。
「那人家不能不租了,然後再去選你的北房?」
胖子搖了搖頭。
「那肯定的啊,要是不租了,那就滾,雖然房子不好租,但是歪風邪氣我很討厭,老老實實的,對大家都好,明白嗎?」
文思安哦了一聲,當即說道。
「那我先租一個月怎麼樣?」
胖子聞言面色一喜。
「沒問題啊,只要錢算對了,你租一天都行,但是我可告訴你啊,你要是不租了,下回來我也不租給你的。」
聽著這奇怪的要求,文思安懷疑這胖子是不是有什麼癖好,然後快速拉著胖子來到了西單,一處獨門四合院門口,胖子拿給了文思安一把鑰匙。
「咯,這是鑰匙,北房的左手第一間,你自己帶著被褥去就能住了,下個月我來收租,你給錢就繼續住,不給錢就自己走,我不為難你,你也別為難我。」
文思安拿著鑰匙點了點頭。
「行。」
租房完成了,文思安也放心了,然後拉著黃包車繼續去跑車,雖然現在沒有鋪蓋被褥,但是不急,現在他的身體,即便是什麼都不要也能睡覺的。
下工之後,文思安拉著黃包車回到了車廠,走的時候,虎妞吐了一口瓜子殼,然後說道。
「房子找到了?」
文思安點了點頭。
「找到了,在馬家灣,離這兒兩里地。」
虎妞嗯了一聲。
「那行,車棚裡面有你的行李沒有?」
文思安搖了搖頭,就一套棉服,已經發霉發臭了,壓根兒就沒法要了,所以直接走就可以了。虎妞見此揮了揮手,文思安就立馬離開了。
來到了巷子口,吃了一碗羊肉泡饃之後,朝著馬家灣方向去了。很快來到了那處大雜院,剛剛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撲鼻的酒香,香味特別濃郁,好生奇怪,怎麼在院子門口沒聞到?進入院子才聞到了?
看了一眼大概是東廂房傳來的香味,隨後就準備直奔正房,結果還沒到正房,就被廂房門口一個在擦黃包車的男子給叫住了。
「哎,你誰啊,進我們院兒幹什麼?」
文思安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打招呼說道。
「這位大哥,我是王老爺新招的租客,讓我住北房的左手第一間。」
聽著文思安說是這個院子的,男子立馬笑著走上前來。
「哦,原來是新鄰居啊,我叫趙大江,拉黃包車的,你呢?」
文思安聞言也沒藏著掖著。
「這麼巧啊,我也是拉黃包車的,我是人和車廠的,你呢?」
趙大江連忙回應。
「我是同和車廠的,走,我帶你去你房間看看。」
隨後兩人來到了北房的左手第一間。這大雜院有北房四間單間房屋,都是單獨改造出來的,各門各戶,中間磚牆擋著。兩邊有兩個廂房,也被改造成為了左右三間房屋。
現在一共租出去了八個房間,加上文思安這個是九個房間,趙大江把院裡的人都給文思安介紹了一下,住在北房的兩戶人家,一戶是碼頭扛大包的,一家四口住著,另一戶是一個窯姐,西廂房住著的三戶人家,除了他之外的兩戶都是扛包的。
東廂房住著的靠近北房的兩間的也都是拉黃包車的,不過和他不在一個廠,他們在金和車廠,最後那一戶人家,趙大江猶豫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然後小聲的說道。
「這最後一戶人家,是娘兒倆,年輕的叫小福子,老的叫春祥嫂,原本他們家是一家四口,主事兒的是二強子,也是拉車的,而且還是你們人和車廠的。」
文思安聞言思索了一下,確實有這麼一個人。只是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這二強子怎麼了?怎麼就變成娘兒倆了?」
聽著文思安的問題,趙大江左右看了看。
「這就不好說了,這二強子喜歡耍錢和喝酒,喝完了酒就打小福子娘兒倆,但是上個月,小福子爹突然不見了,黃包車都是小福子送回廠里去的,但是二強子失蹤了之後就一直沒回來,但是從那天開始,小福子家居然有錢了,而且現在家裡開了一個釀酒坊,你也聞到了吧?
這酒特別香,但是離開咱們院就聞不到了,我打聽了一下,這酒賣得老貴了,兩塊錢一兩呢,就是產量少,後面這小福子的奶奶也沒了。
現在娘兒倆看著酒坊,每天釀酒。但是大家都說,小福子的奶奶和她爹都讓小福子給弄了釀酒了,小福子也沒否認,但是經常和二強子一起喝酒的小三子,就是他隔壁那個拉黃包車的,去報官了,結果,官府也沒查到,所以,大家也就是猜測,但是八九不離十。
所以你儘量還是不要去招惹人家,萬一真有這事兒,死了都沒個影。邪門的很。」
文思安皺了皺眉,沒想到,這找個租房,還有這種事兒?這是剛剛離開了狼窩,又進了另外一個狼窩?
不過,聽起來也就是個把月之前的事情,應該不是什麼大恐怖,有可能很輕鬆就解決了也說不準呢。文思安心裡嘀咕了一下,隨後和趙大江道謝,趙大江擺了擺手,然後就準備離開i了。
「那行,你先忙著,都是街坊鄰里的,還都是車友,有事兒言語一聲。」
文思安再次道謝,把人送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