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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章 又死一個

2026-08-03 13:30:27 作者: 湖邊七號

  陳鴿不動聲色,上前去開門。

  這時候若是有反常的舉動,只怕第一時間就會被懷疑。

  畢竟事關皇后,一個處理不好就是掉腦袋的大罪。

  只能說,田不缺這個死人,惹的麻煩足夠大。

  門一拉開。

  外面站著一隊五人的皇城禁衛。

  他們身穿鐵甲,腰挎長刀。

  平時,這些禁衛負責整個皇宮外圍的警戒和安全,並不能進入後宮。

  但後宮出了這麼大的事.

  皇后鳳駕受驚,

  他們也脫不了干係。

  果然,陳鴿打開門。

  這些禁衛全都黑著臉,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為首的禁衛隊長約莫三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凌厲。

  他抬起火把,朝屋內照了照,目光掃過每一寸角落。

  禁衛隊長大步跨進屋內,身後四個手下也跟著湧進來。

  他們打量著四周。

  但裡面的陳設很簡單粗糙,不過幾張木板床,一張破桌子,幾個歪歪扭扭的凳子。

  角落裡,還有幾個瓶瓶罐罐和木桶。

  又有三個小太監站在面前。

  禁衛隊長下意識便覺得這裡是安全的,飛賊不可能藏在這種地方。

  這時候,一個禁衛彎下腰,似乎要檢查床底。

  「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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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方子突然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驚怒。

  他認出了這伙禁衛,正是之前把他們從暗殿之內揪出來那批人。

  小圓子也認出來了,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彎腰的禁衛抬起身,認出了小方子和小圓子,嘴角浮現出不屑的冷笑。

  小方子不知哪來的膽子,梗著脖子道:

  「之前搜了咱家的錢還不夠?

  現在又找上門來,不要得寸進尺!咱家可是有乾爹的!」

  禁衛隊長眉頭一皺,轉頭看向說話的小方子。

  一個禁衛嗤笑一聲:

  「有乾爹?就你這種倒夜香的,乾爹能是什麼貨色?」

  小方子臉色漲得像豬肝,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小圓子拉了拉小方子的袖子,示意他別再說了。

  禁衛隊長把手一揮,聲音低沉有力:

  「我們走!」

  幾個禁衛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跟著隊長退出了屋子。

  一行人走出十幾步遠,隊伍里一個年輕禁衛忍不住開口問:

  「隊長,那些太監這麼囂張,為什麼不再教訓一頓?

  我看那小子就是欠收拾。」

  禁衛隊長沒有回頭,邊走邊解釋道:

  「沒發現什麼異常,皇城內還有許多地方要檢查,不能在這裡耽擱時間。」

  他頓了頓,又道:

  「而且,這些沒品的太監雖然地位低,但也不能過分得罪。」

  「萬一哪天他們飛黃騰達,去服侍宮中貴人,就得小心他們的讒言。」

  「這宮裡頭,寧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

  年輕禁衛恍然大悟,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破屋,不再多言。

  屋內,小圓子嘟囔了一聲:

  「真是晦氣!好好的一個晚上,又挨打又丟錢,現在還被堵在屋裡盤問。」

  小方子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氣得渾身發抖:

  「咱家記住他們了!早晚要跟乾爹說,讓這幾個狗東西吃不了兜著走!咱家跟他沒完!」

  陳鴿沒有接話。

  他關上房門,插好門栓,心裡鬆了一口氣。

  要不然的話,他只能用羅煙步跑路了。

  捨不得淨身房。


  兩人罵了一陣,漸漸沒了力氣,各自躺回床上。

  沒過多久,鼾聲就響了起來。

  陳鴿也躺在床上。

  一宿無話。

  到了第二天白天,宮裡的氣氛依舊緊張。

  皇城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息,巡邏的侍衛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到處都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刀劍碰撞的叮噹聲。

  陳鴿低著頭,沿著牆根走路,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三三兩兩的太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臉上都帶著惶恐的神色。

  「聽說了嗎,那個飛賊還沒抓到。」

  「陛下龍顏大怒,把負責後宮守衛的太監總管罵了個狗血淋頭。」

  「何止是罵,聽說已經撤了好幾個人的職了。再抓不到人,怕是更多的人官位不保。」

  「到底是什麼飛賊這麼厲害?皇宮大內都攔不住?」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這些小人物,躲遠點就是了。」

  陳鴿從這些人身邊經過,面色如常。

  心裡卻在盤算,田不缺的屍體必須儘快處理掉,否則遲早是個禍端。

  到了淨身房,陳鴿先去點了卯。

  小機子已經到了,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翹著蘭花指,一副悠閒自在的樣子。

  陳鴿湊到小機子跟前:

  「夏公公,今日有沒有新人入宮?」

  小機子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很遺憾,今日一個都沒有。

  咱家也盼著呢,可這種事急不來。」

  沒有寶貝噶,陳鴿的心裡空落落的,有點不得勁。

  他拿起掃把,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本想點卯過後就離開,回屋處理那具屍體。

  可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公公背著手從外面走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陳鴿連忙讓到一邊。

  劉公公沒有理他,在淨身房內轉了一圈。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小旦子身上。

  「你這擦的是什麼?」

  劉公公突然開口,聲音尖厲得像刀子刮過瓷碗。

  小旦子抬起頭,一臉茫然:「劉公公,咱家擦的是地啊。」

  「你還有臉說!」

  劉公公一腳踢翻了小旦子身邊的水桶,髒水潑了一地,

  「你看看這地上,污漬都沒擦乾淨!

  淨身房是什麼地方?

  是宮裡最要緊的衙門之一!

  你就這麼敷衍了事?」

  小旦子嚇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劉公公息怒,咱家這就重新擦,一定擦得乾乾淨淨。」

  「滾!」

  劉公公冷哼一聲,

  「今日之內,把整個淨身房裡里外外都擦一遍,擦不乾淨就別想吃飯!」

  小旦子連連磕頭,等劉公公轉身走了,才敢爬起來,重新打水擦地。

  陳鴿和小機子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等劉公公走遠了,陳鴿才湊到小機子身邊,低聲問:

  「夏公公,劉公公今兒個是怎麼了?

  看起來像是吃錯藥的樣子。」

  按理說,後宮內進了飛賊,和劉公公一點關係都沒有,他不至於這個樣子。

  淨身房又不負責守衛,就算飛賊把整個後宮翻過來,也怪不到劉公公頭上。

  小機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帶著一種莫名的語氣道:

  「小凡子死了。」

  陳鴿一驚。

  那個搶著去安寧宮侍奉安貴妃的趙凡,居然死了?

  難怪劉公公不高興。

  看來劉公公對這個乾兒還是有點感情的。


  不像陳鴿,只關心自己的刀快不快。

  「怎麼死的?」陳鴿追問。

  小機子放下茶盞,

  「說是昨夜被那飛賊殺掉的。可具體誰知道怎麼回事呢?」

  陳鴿皺起眉頭。

  他想起之前去後宮見到趙凡那副模樣。

  一頭花白頭髮,臉色蒼老了幾十歲,眼角還有皺紋。

  那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一個青春小太監,怎麼會在短短一個月內變成那副鬼樣子?

  這個說辭,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陳鴿心中微微發寒,但沒有再多問。

  宮裡頭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告了聲辭,離開淨身房。

  陳鴿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先繞道去了尚藥局。

  又花了三兩銀子。

  陳鴿心疼得直抽抽。

  他拎著藥包離開尚藥局,快步回到住處。

  陳鴿關好房門,插上門栓,從床底下把田不缺的屍體拖出來。

  屍體已經僵硬了,臉上凝固著恐懼的表情。

  陳鴿不去看那張臉,把藥包打開,按照玄天寶冊中記載的配方,將幾種藥材按照比例調配在一起。

  這化屍散的製作方法並不複雜,難的是藥材的配比。

  多一點少一點都會影響效果。

  陳鴿聚精會神,手指翻飛,將藥材研磨成粉末,混合均勻。

  半個時辰後,一小包灰色的粉末出現在他手中。

  陳鴿撬開田不缺的嘴,將化屍散灌了進去。

  片刻之後,屍體的皮膚開始冒泡,發出滋滋的聲響。

  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骨骼軟化成漿,血肉化為膿水。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田不缺整個人就變成了一灘黃褐色的液體。

  好在陳鴿早有準備。

  他在屍體下放了兩個恭桶,那些膿水直接流進了桶里,沒有濺到地上。

  陳鴿等膿水流盡,把恭桶蓋好蓋子。

  他提起兩個恭桶,推門出去。

  皇城裡專門收夜香的地方叫淨房,和淨身房只有一字之差,但功能完全不一樣。

  淨身房是淨身的地方,

  淨房是倒耙耙的地方。

  陳鴿穿過幾條巷道,拐進一個偏僻的角落。

  淨房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

  牆體斑駁,屋頂長滿了枯草。

  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惡臭。

  幾個太監正了無生趣地倒夜香,清洗馬桶。

  這些馬桶是宮裡貴人的。

  每一件都要弄得乾乾淨淨,擦得鋥亮,第二天再送回去。

  至於像陳鴿這樣不入品的小太監,自然只能自己動手。

  陳鴿捂著鼻子走進去,把恭桶里的膿水倒入收集的大桶之中。

  黃色的液體混入滿桶的污物里,再也分辨不出原來的樣子。

  他正要離開,餘光忽然瞥見角落裡一個人影。

  那人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個馬桶,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用力擦洗。

  是唐少!

  陳鴿感到驚訝,

  唐少不是被尚武司孫公公收為乾兒了嗎?

  怎麼在這裡當差,清洗馬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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