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機子左右看了看,才低聲道:
「一個宮女,是潛伏在後宮妃子身邊多年摩蓮教教徒!
她裡應外合,勾結一些同夥,試圖劫持公主!」
陳鴿假裝震驚:
「竟然還有這種事,那賊子得逞沒有?」
小機子搖頭:
「沒有,根據咱家的可靠情報,尚武司的岳公公出手將其制服!」
陳鴿點頭。
看來懷玉公主背後是尚武司!
小機子見陳鴿一臉驚訝,繼續補充:
「陛下震怒,後宮守衛漏洞太多,
所以不得不抽調更多人手保衛。」
「而這些入宮頂罪的高手,只會被安排在最外層負責警戒,無法進入皇宮核心。
他們連後宮的門檻都摸不到,更別說接近貴人了。」
陳鴿這才點頭,這樣就說得通了。
老皇帝雖然年老,但心思依然縝密。
吃一虧長一智,
不會讓潛在的威脅靠近自己。
那些武者入宮之後只能在皇城外圍活動,
既補充了守衛力量,又不會影響後宮的安全。
唯一的問題在於,有多少武者願意答應這樣的條件。
對於一個練武之人來說,
有時候失去寶貝比失去性命更難以接受。
但總會有人做出妥協。
陳鴿心裡帶著期待,和小機子閒聊起來。
今天沒有入宮之人。
劉公公和小旦子被派去別的地方當差。
淨身房內此時只有他們兩人,頗為安閒。
陳鴿覺得那五十兩銀子花得值。
小機子不僅幫他留在了淨身房,還幫他爭取到了巡查太監的差事,讓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後宮走動。
當然,這也是因為小機子看重他這身噶寶貝的手藝。
換一個人來,小機子未必願意這麼盡心。
...
幾天後,魏公公將底下的小太監重新召集了起來。
偏殿之內光線昏暗,魏公公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品著茶。
茶香裊裊,他翹著二郎腿,一派悠閒模樣。
小倚子跟在他身邊伺候著。
彎著腰,端著茶壺,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一副心腹狗腿的樣子。
底下幾十個小太監低頭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都在猜測魏公公召集他們有什麼事。
魏公公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咱家有事要跟你們說一聲。
由於十全大補丸供不應求,尚武司那邊原料漲價,所以今後這顆丹藥也要漲價。
一顆一兩一錢銀子!」
這個消息讓許多小太監受到了打擊,一個個面露苦色。
他們已經察覺了,自己竟然不是什麼練武奇才的真相!
修煉鐵布衫這麼久,連門都沒入。
全靠十全大補丸,才有了一絲進展。
可這一漲就是一錢銀子。
本來就不寬裕的口袋,更是雪上加霜。
陳鴿邊上,小卓子也是一臉灰暗,像是在盤算著自己還能撐多久。
魏公公又繼續補充,語氣裡帶著誘惑:
「不過,若是一次性買兩顆,那就可以打折。
兩顆一共二兩一錢銀子,等於第二顆只要一兩銀子。
越多越便宜,你們自己掂量。」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已經開始掰著手指頭算帳了。
除此之外,魏公公又宣布了一個消息:
「為了督促眾人練功,今後尚武司鼓勵各位巡查太監之間互相切磋補益。
若是表現好的,可以升任小隊長,成為管理。
若是太差的,則會被淘汰掉!」
底下的小太監瞬間出現兩種反應。
有的摩拳擦掌一臉期待,擼起袖子恨不得現在就找人打一架。
有的則愁眉苦臉。
這其中,小倚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顯然是覺得,那小隊長之位已非他莫屬。
陳鴿心中卻很清醒。
這所謂的小隊長連個正經品級都沒有,純粹是個噱頭。
但這已經讓在場的絕大多數人動心了,
小太監們還能有啥追求,只看到了一個往上爬的機會。
毫無疑問,以在場的資質,要想在武道上有任何提升,只能靠丹藥。
這尚武司看來是要逼著大夥購買十全大補丸。
一環扣一環,把口袋裡的銀子掏得乾乾淨淨。
眾人滿懷心事散去了。
陳鴿無事,直接回到住所。
他關好房門,從床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些鐵片和銅絲,開始製造新的暗器。
玄天寶錄里的暗器百解,記錄了數十種暗器的製作方法。
他之前只做了銀針,現在想多做一些其他種類的,以備不時之需。
最近,有人暗中跟隨他!
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響起。
陳鴿迅速將暗器和工具收好。
起身開門。
門一打開,只見四個腰圓膀闊的小太監堵在門口。
臉色不善,帶著一股找茬的意味。
他們身形比他魁梧了一大圈,堵在門口像一堵肉牆。
「你就是小鴿子?」
為首的太監毫不客氣地開口。
陳鴿摸不清楚對方底細,拱手問道:
「四位是誰?有什麼來意?」
這幾人比陳鴿入宮早,沒割過不熟悉。
為首的太監雙手叉腰,鼻孔朝天:
「咱家小牛子,幾個都是曹公公手下的巡查太監。
聽說魏公公手下有個叫小鴿子的。
咱家幾個今日特地過來,想和你切磋一下!」
陳鴿皺眉。
的確,除了魏公公手下之外,
還有曹公公也負責帶一批後宮巡查太監,同樣也修煉武學。
他沒想到魏公公說的切磋,
竟然還能跨不同的隊伍。
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嗎?
陳鴿乾笑一聲,擺手道:
「諸位請回吧,咱家不好動手動腳。
大家都是為宮裡辦事的,何必傷了和氣。」
打太監又沒收益,
陳鴿可不傻。
沒想到四個太監同時發出冷笑,
小牛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尚武司規定,十天之內,巡查太監不得連續拒絕四次挑戰,否則直接開除出巡查隊伍。
你可想好了,拒絕了咱家,
還有三次機會。
可咱家身邊還有三位等著你。
咱們不急,有的是時間慢慢陪你玩。」
顯然,對方做過一番調查。
了解到陳鴿平時不怎麼購買十全大補丸。
在他們眼裡,陳鴿就是一個軟柿子,好捏得很。
他們幾個今天就是吃定了陳鴿,
不達目的不罷休。
陳鴿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不知怎麼樣,諸位才能放咱家一馬?」
他現在還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能不動手就儘量不動手。
四個太監互相對視一眼,都笑了出來。
肆無忌憚。
小牛子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陳鴿一番:
「看來你這慫包有幾分識相。
其他的那些被咱家找上門的,都是挨了一頓打才服軟。
既然你這麼上道,咱家也不為難你。
只要給五兩銀子,咱家就放你一馬,以後見了面也客客氣氣的。」
五兩銀子!
陳鴿的瞳孔微微收縮。
怎麼不去搶!
五兩銀子夠他吃多少白煮蛋?
分明是把他當冤大頭宰!
陳鴿的眼裡出現一股凶意,手指微微蜷曲。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要是幾文錢,陳鴿就當打發叫花子了。
可這是五兩!
整整五兩銀子。
他心裡盤算著。
自己若是不解決這幾個,今後只能給人當軟柿子捏來捏去。
今天是小牛子,明天就是小馬子,後天就是小羊子。
一個一個輪流上門要錢。
到時候誰都能過來踩一腳,
他這巡查太監的差事就別想安生了。
陳鴿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平靜,聲音也冷了下來:
「咱家沒有那麼多錢,諸位還是去找別人吧。」
小牛子等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瞬間兇狠起來。
小牛子往前踏了一步,幾乎貼到陳鴿臉上:
「好你個守財奴!
早就查到你沒怎麼花錢買十全大補丸,銀子肯定攢了不少。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只有挨上一頓打,才知道厲害!」
他的拳頭已經攥緊了,骨節咔咔作響。
另外三個太監也圍了上來,把陳鴿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小牛子神情陰冷,往前又逼近了一步。
他的聲音低沉而兇狠,威脅道:
「小鴿子,咱家實話告訴你,我們四個都是住在一塊的,睡一間屋子,吃一鍋飯。
你得罪了一個就是得罪了四個,以後也沒有你好果子吃!」
其他三個太監全都附和起來。
一個個繪聲繪色地說著,以往被他們幾個欺負的小太監下場有多慘。
被打得鼻青臉腫只是輕的,
肋骨斷掉算正常。
最後還有上吊跳井之類的。
他們說得眉飛色舞,試圖給陳鴿造成心裡壓力。
陳鴿眉頭一皺,算了,不然花錢免災?
就在他準備掏錢時,腦海中瞬間滑過小角子和小凡子的面孔!
不對勁!
沒入宮的人,想像不出宮裡的艱險!
難道說...
陳鴿掃了他們一眼,卻又看不出什麼異常。
都是正常惡霸模樣。
然而陳鴿瞳孔一縮。
宮裡算計人,從來都不是自己出手!
煽風點火,推波助瀾,借刀殺人...
這才是真正常見的招式!
這四個傻子只是被暗中利用而已。
必須徹底解決這件事!
否則後患無窮無盡!
不過,他也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實力。
十一脈武者的修為。
在這裡只用一根手指,就能將他們四個當場戳死,但接下來沒法安生了!
他清楚,附近正有人在暗中觀察他。
俗稱監視!
或者視監!
於是,陳鴿冷哼一聲,故意提高了聲音:
「呵呵,尚武司有規定是不假。
不過,以多欺少四個打一個,咱家可不認為尚武司會坐視不理。
這事鬧到上面去,最後倒霉的未必是咱家。」
小牛子等人變了臉色,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的確,若是陳鴿最後告到尚武司那邊,
他們打群架破壞了規矩,結局很有可能吃不了兜著走。
這是在挑戰尚武司的臉面。
上面處理起他們幾個巡查太監不要太簡單。
小牛子眼珠轉了轉,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狡黠:
「既然這樣,咱們就按照規矩來。
去尚武司的武鬥場,一對一單挑。
不過,你必須挑戰咱們四個,一個一個來,打完一個再打下一個,中間不停歇。
否則,咱們會一直糾纏到底,你以後也別想安生。」
他們四個車輪戰,就算對手再能打也會被耗死。
更何況陳鴿這種一看就沒怎麼吃丹藥的瘦弱貨色,
只要出一個就能打得他懷疑人生。
四個,
就是四倍的懲罰!
陳鴿壓住目光里的寒意,臉上露出一副被迫無奈的樣子,咬了咬牙:
「好,打就打,咱家就不信你們還能一手遮天!」
小牛子四人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得意。
這個小鴿子果然還是中計了!
只要他進了武鬥場,那就由不得他了。
到時候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揍得滿地找牙。
也讓其他巡查太監看看得罪他們幾個的下場,以後都乖乖交錢。
小牛子眼中閃現出嗜血的光芒,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那好,咱們這就出發。」
陳鴿跟著四人穿過幾條巷道,朝著尚武司的武鬥場走去。
沿途遇到幾個巡邏的侍衛,看到他們這陣勢都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沒有多管閒事。
幾個小太監,只要不牽扯到貴人,他們樂得看熱鬧。
武鬥場坐落在尚武司後院,是一個露天的圓形場地。
四周用青磚砌了一圈矮牆,地面鋪著厚厚的黃沙。
場子不大,但站個幾十號人綽綽有餘。
這時候,武鬥場內正有兩撥太監在互相切磋,呼喝聲不斷。
正是魏公公和曹公公兩人手下的巡查太監,正在捉對比試。
魏公公站在場地邊緣,臉色陰沉無比。
按理說,這互相挑戰一事是為了刺激底下的巡查太監出錢,
購買十全大補丸。
可沒想到曹公公借著這個機會,竟然向上司朱公公提出,
要讓雙方各出三個手下比試一番。
檢驗一下教授的成果!
魏公公自然不願露怯,於是叫上了平時購買丹藥最多的小太監應戰。
可沒想到,前兩個上場之後,不過十招之內就被打倒,稱得上一敗塗地!
此時場上的,是他最看好的小倚子!
丹藥買的多。
只是,小倚子也在艱難抵擋著對方的攻勢,眼看落敗下來只是遲早的事。
他的鐵布衫練得還算不錯。
但對手小盆子的丹藥吃得更多,皮糙肉厚,撞也撞不動,打也打不疼。
在場的除了朱公公這個頂頭上司,還有許多看熱鬧的巡查太監和尚武司同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場地上,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讓魏公公感覺丟盡了臉面。
他帶出來的這批人,竟然被曹公公的人按在地上摩擦,以後在同僚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一幫廢物!」
魏公公心中暗罵,他咬牙切齒,暗中將曹公公和自己手下都罵了一百遍。
「砰!」
武鬥場中發出碰撞聲。
小倚子和對手小盆子同時衝撞在一起,兩個人像兩頭蠻牛一樣撞了個結實。
兩人修煉的都是鐵布衫,沒有什麼手腳招式。
所以雙方打得毫無美感,純粹靠肉體之間互相碰撞。
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掌,就看誰先扛不住!
小倚子撞擊之後連退五步,嘴角流下一縷鮮血,身形搖搖晃晃。
而對手小盆子則只退了一步,站穩之後面不改色。
「咯咯咯!」
曹公公忽然發出沙啞的笑聲。
顯然雙方勝負已分。
果不其然,小盆子一聲吼叫,上前掄起王八拳,對著身形不穩的小倚子一頓狂揍。
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小倚子身上,打得他抱頭跪地求饒:
「認輸了,咱家認輸了,別再打了!」
小盆子又補了兩拳,這才得意洋洋地退開,雙手叉腰,鼻孔朝天。
三戰皆慘敗!
魏公公握緊拳頭,青筋浮現。
丟臉不算什麼,太監的臉面不值錢。
但這場比試無疑會讓朱公公懷疑他的能力,影響他的前程。
他扭頭看去,只見朱公公正和曹公公有說有笑。
曹公公不知說了什麼,朱公公頻頻點頭,這讓魏公公感到格外難受。
就在這時,小牛子四人和陳鴿恰好來到了武鬥場。
曹公公眼尖,一下子看到了小牛子四人。
這四人他也有印象,鐵布衫雖然練得不如小盆子三個,但靠著彪悍身形,戰鬥力不算太差。
曹公公旗開得勝,心情不錯,在上司面前裝成關心下屬的樣子開口:
「小牛子,你們幾個過來做什麼?」
小牛子連忙行禮,眼珠一轉掃了一圈場上的情況,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拱手道:
「回曹公公,魏公公底下的一個巡查太監名叫陳鴿的,主動要向小的四個挑戰。」
此言一出,武鬥場上眾人都將目光聚集到剛來的五人身上。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帶著好奇、興奮和幸災樂禍。
魏公公愣了一下,看向陳鴿。
陳鴿低著頭站在小牛子四人身後,身形在四個彪形大漢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單薄。
魏公公的額角抽了抽。
這小鴿子他略有印象。
別人都在買十全大補丸,他只買過一顆。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能打的。
可這小子偏偏這時候站出來,還主動挑戰小牛子他們四個。
這不是送死嗎?
送死也就算了,還害得他再丟一次臉。
曹公公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轉頭看向朱公公:
「朱公公,您看這巧不巧,正好又有一場比試。
不如就讓大家看看,也好多熱鬧熱鬧。」
朱公公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看戲的表情:
「也好,就讓他們比一比。」
魏公公的臉色更黑,此時已然來不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