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鴿和小機子在淨身房內等候著。
陳鴿手裡握著那把熟悉的閹割刀,指腹輕輕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
不多會兒,劉公公和小旦子也終於過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門,臉上都帶著不太情願的神色。
淨身房開張,他們也不得不抽身過來。
畢竟這是他們的本職差事,再忙也得露個面。
小旦子小聲抱怨著,聲音里滿是疲憊:
「直殿司的活實在太多了,咱家從早上起來就沒歇過腳。
洗了整整一上午,手都泡白了,差點忘了自己是淨身房的人。」
劉公公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如今的他是空有一個從九品的官職,實際上卻一樣幹著不入品太監的活。
上面裁撤人手之後,又把他調去了御膳房幫忙。
每天洗菜切菜搬運食材,幹得腰都直不起來。
這讓他最近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當了這麼多年的管事公公,到頭來又回到了起點。
但此刻他來到熟悉的淨身房,找回了丟失已久的架子。
他挺直了腰板雙手背在身後,聲音也恢復了以往的尖利: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收拾!
一會兒可是有尚武司的大人物和刑部的大人過來,亂糟糟的成什麼樣?」
幾人忙活起來。
小旦子去擦桌子,小機子去擺椅子,陳鴿把磨刀石上的灰吹乾淨又添了新的清水。
劉公公繞著屋子轉了兩圈,把花瓶擺正,把卷了的字畫撫平,確保每一個角落都整整齊齊。
別說,還真有幾分講究的樣子。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辛苦等待的人終於出現了。
劉公公帶著三人到外邊迎接,陳鴿等站在他身後微微彎腰,臉上掛著恭順的表情。
只見一伙人朝著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六扇門金捕服飾的中年男子,腰佩長刀身形挺拔。
後面跟著兩個銀捕,也都是精悍幹練的模樣。
另外兩個是尚武司的太監,穿著正三品太監服。
而在中間被押著的,則是一個帶著鐐銬和夾板的罪犯。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獷,但此刻雙手被鐵鏈鎖住,脖頸上也套著木製夾板。
看起來就是個重型犯。
這是怕他傷人,也怕他自殺。
劉公公在宮裡也算老人見多識廣,臉上立刻堆起了殷勤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去拱手道:
「王公公、胡公公,還有金捕頭,有失遠迎了。幾位貴人蒞臨,淨身房蓬蓽生輝。」
王公公發出怪笑,擺擺手:
「小劉子,客套的話就不說了。
這重犯陸冕就交給你們淨身房好生處理,務必辦得乾淨利落。」
劉公公收起笑臉,立馬莊重保證:
「王公公放心,淨身房做事一向穩當,絕不出半點差錯。」
他給陳鴿使了個眼色。
那眼神分明在說,這次務必好好表現。
眾人依次進入淨身房內。
陸冕的鐐銬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目光掃過屋內的陳設,最後落在了那張床榻上。
陸冕冷笑一聲,聲音沙啞:
「怎麼,都到這裡了還不放心陸某?
陸某都提出入宮淨身替代刑罰了,還拿我當犯人押著。
給我解開鐐銬,陸某又不會跑了。」
胡公公是個面容枯瘦的老太監,他用公鴨嗓道:
「陸冕,淨身之後你才算是正式入宮當太監。
在這之前,你只能是被關押在地牢之內的罪犯。
這規矩是陛下定的,誰也不能破。」
陸冕有些不高興,眉頭擰成了疙瘩:
「就算如此,也沒必要防我防得這麼嚴。
陸某充其量也只是一個九脈武者而已,至於讓金捕頭和兩個十一脈高手親自看押?
未免小題大做了些。」
金捕頭接話,聲音冷硬如鐵:
「陸冕,少說廢話。
誰不知道你修煉有陸家血脈秘法,最高能越階爆發出十一脈武者的能力。
這裡是皇宮,出不得任何差錯。
你的底細六扇門查得一清二楚,別在這裡裝無辜。」
此時陳鴿和小機子小旦子等都縮在牆角。
他們雖然才是這淨身房真正幹活的,但卻都不敢說話。
在場的都是大佬,王公公胡公公都是三品太監,金捕頭是六扇門的高階捕頭。
所以他們都只能老老實實聽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沒看劉公公也和他們一樣在邊上縮著,彎著腰垂著手。
只是陳鴿聽到這什麼陸家的血脈秘法,心裡來了興趣。
一般而言,這個世界的武道一步一個腳印。
你是什麼境界就是什麼境界。
功力深淺招式精妙都擺在那裡,想跨越兩級打贏對手幾乎不可能。
但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之前的摩蓮教聖女和那個宮女尤婆婆,都掌握有刺激功法短暫提升的秘法,只是幅度都算不大,充其量提升一兩成戰力。
而這什麼陸家血脈秘法能夠直接提升兩個層次,從九脈躍升到十一脈。
這就有點駭人聽聞了。
這種秘法真是武功能達成的?
如果真的這麼強悍,總該有點限制吧?
不然陸家早就稱霸天下了,怎麼可能落魄到家族子弟蹲大牢的地步。
不過陳鴿還是期待,不知道系統能不能將這秘法爆出來。
如果能把這種越階秘法弄到手,他的保命手段就又多了一層。
這時候陸冕苦笑一聲,臉上的狠厲收斂了些:
「我陸家秘法每次催動都要損耗自身的壽元。
陸某既然當初選擇了苟且偷生,又無法忍耐地牢之苦,怎麼會做這種不明智的舉動?
壽元這種東西,用一點就少一點,陸某還沒活夠呢。」
陳鴿和小機子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更多希望。
陸冕的話有道理啊。
被關押在地牢內就算有寶貝也沒法使,那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
與其在地牢里腐爛發臭,不如割掉蛋蛋來換取一定程度的自由,還能出來見見太陽公公。
王公公打了個呵欠,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陸冕,少廢話。
咱家身上還有不少事要處理,沒工夫在這裡陪你閒聊。
乖乖到床上躺著準備淨身,否則你就滾回地牢餵臭蟲去。」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冷:
「淨身之後自然給你去掉枷鎖。
在這之前你若敢有半點異動,咱家當場就能把你斃了,陛下那邊自有咱家去解釋。」
陸冕像是回憶起什麼不堪的經歷,渾身一抖。
地牢里的日子又黑又冷,老鼠在腳邊亂竄,臭蟲從天花板上掉下來。
每天只有一頓餿飯,比豬食還不如。
那種日子他是真的過夠了。
「好,陸某照做便是。」
陸冕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認命的意味。
沉重的鐐銬壓在胸口,木製夾板卡著他的脖頸,讓他連轉頭都很困難。
劉公公使了個眼色,陳鴿等人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陸冕這個樣子顯然沒法自己解開褲頭,只能由小旦子幫忙。
小旦子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手法熟練地解開系帶,露出了該露的部分。
陳鴿舉著閹割刀走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