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小卓子是想出了各種理由，想要拉著陳鴿去暗殿。
今天說暗殿有便宜的丹藥，明天說暗殿有稀罕的物件，後天說暗殿有人在售賣武功秘籍，花樣百出層出不窮。
但好在他小鴿子也不是什麼善茬。
花樣千出，
一手混元形意太極，
全都防出去了。
而就在白天，小卓子竟然直接登門造訪了。
他死皮賴臉地站在陳鴿住所門口，堅持不懈地敲門，手指落在門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陳公公開門吶，咱是小卓子，有話想要和你說……」
陳鴿那時候正在練習一門暗器手法。
自從成為十二脈武者之後，
玄天寶錄上的暗器百解之中，有幾項威力恐怖的暗器已經可以施展了！
他的手指翻飛著，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殘影。
對於這種關鍵時刻能夠保命的技巧，陳鴿自然是覺得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聽到外面小卓子的叫喊他皺起了眉頭。
小卓子遭遇的事情，那天晚上跟蹤之後他自然也清楚。
在暗殿內染上了賭癮，輸了暗殿莊家幾百兩銀子，最後利滾利人家要他還三千兩。
三千兩對於一個不入品的小太監來說，就是把骨頭榨乾了也湊不出來。
不僅如此陳鴿還打聽到一些消息。
這陣子，小卓子還瘋狂向周圍所有認識的人借錢，見了誰都是一副苦瓜臉張嘴就是借銀子。
只是小卓子身份地位低，也就一個巡查太監的名頭算得上有點價值，
所以即便他許以重利也沒什麼人願意借給他。
誰不知道這年頭欠錢的才是大爺。
借錢的時候臉色有多好看，讓還的時候臉色就有多難看。
更何況三千兩這種數目，誰借給他誰就是傻子。
想到這裡，陳鴿也嘆了一口氣：
「卓公公你回去吧，暗殿那邊咱家實在沒有興趣過去。
咱家也勸你不要多接觸，免得引火燒身。
有些東西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門外小卓子的敲門聲停了下來，他沉默了一會兒，臉上擠出一個苦笑。
晚了！
陳公公說的他醒悟到了。
只是這一切都太晚了。
小卓子深深嘆了口氣開口：
「陳公公，咱家這次來不是勸你去暗殿的。」
不是去暗殿？
陳鴿眉頭一皺神色緊繃。
不好，
該不會是來借錢的吧？
他的手指停住了暗器的練習，耳朵豎起來聽著門外的動靜。
陳鴿乾咳了一聲：
「卓公公實不相瞞，咱家才孝敬完一位長輩，最近手頭有點緊，怕是幫不得你什麼。
咱家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
小卓子連忙道：
「陳公公你誤會了，咱家這次純粹過來找你喝酒的。
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喝喝酒說說話。」
只是喝酒不是借錢？
陳鴿也鬆了一口氣。
三千兩銀子他真拿不出這個巨款，
就算拿得出，也不會往這個無底洞裡扔。
陳鴿這才打開門。
小卓子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走進來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開蓋子裡面是一壺花雕，兩個杯子。
還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
花生米炸得金黃酥脆，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卓公公，怎麼突然找咱家喝酒？」
陳鴿還是打算問個清楚先，他可不信小卓子只是單純來找他喝酒的。
小卓子爽朗一笑：
「也沒啥，就是咱家在皇城裡認識的人也不多，陳公公算是一個，就想著找你聊聊天。
有些話憋在心裡太久了不說出來難受。」
陳鴿雖然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沒說什麼，陪著和小卓子一起喝了起來。
花生米很脆咬在嘴裡嘎嘣響，花雕酒口感也不錯溫潤綿長，一杯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小卓子一直給陳鴿勸酒，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個人光吃光喝什麼話也沒說，只有咀嚼花生米的喀嚓聲和酒杯碰撞的叮噹聲在屋內迴蕩。
直到酒快要見底了小卓子才打開了話匣子。
他端著酒杯，眼神有些迷離聲音也低了下去：
「陳公公，咱家出生在西苑城郊外，就是被六皇子解圍的那個北地重鎮。
家裡孩子多咱家排行老三，日子過不下去了，父母拿咱家換了二十兩銀子。
咱家就這麼被賣到了宮裡。」
他頓了頓喝了一口酒：
「咱家還得感謝陳公公，咱家從小就怕疼，幸虧當初是您主刀沒讓咱家多受苦。
那一刀下去還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比別人說的輕多了。」
然後被安排澆花除草的活，倒也不算太辛勞。
每天提水澆花修剪枝葉，雖然累但至少不用看人臉色。
「陳公公，這後宮裡的娘娘和宮女可真好看啊。」
小卓子打了個酒嗝，臉已經紅了大半，
「雖說巡查到半夜有點累，但若是能每天見到這麼多美人，咱家覺得也值了。
比那些在淨房刷馬桶的強了百倍。」
「只是悔不該啊……陳公公，有些東西真不能碰啊。碰了就回不了頭了。」
小卓子的聲音開始發顫，
「陳公公，咱家對不住你……是咱家對不住你啊……」
小卓子一邊說著眼淚流淌而下，竟然一頭扎倒在地上醉了過去。
他的臉貼在冰冷的青磚上，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均勻而沉重。
陳鴿有些無語，但還是看在花生米的面上，把小卓子背回了他自己的住所。
把他放在床榻上蓋好被子才退出來。
到了傍晚，陳鴿前往後宮巡查，正猶豫要不要替小卓子請個假。
畢竟他那副不勝酒力的樣子，這會兒可能都還沒醒。
可沒想到他聽到另外兩個巡查太監在議論：
「小卓子死了，你說魏公公會不會再招一個人？咱們這邊本來就缺人手。」
「不好說，如果有名額的話咱家一個室友也想過來。巡查太監的活比別的差事輕鬆多了。」
陳鴿立馬拉住他們，聲音急迫：
「小卓子死了？他怎麼死的？」
那兩個小太監認出是他，連忙擺出笑臉：
「原來是陳小隊。
小卓子他不知怎麼的爬上瞭望月樓，不小心從上面摔了下來。
等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摔死的？
陳鴿心裡猛地一沉，白天還在跟他喝酒的人晚上就沒了。
他又接著問：
「那他屍體呢？是不是已經被內官監領走了？」
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怎麼著也要花點錢讓縫屍匠給小卓子的屍體修補一下再安葬。
另一名太監立馬補充：
「咱家聽說後宮裡的一個宮女挺中意小卓子的，一直想和他對食，結果變成了這樣。
那宮女哭得稀里嘩啦的，自己掏錢給小卓子辦了後事，聽說還買了一副不錯的棺材。」
陳鴿沉默了一會兒才揮了揮手：
「多謝了，你們去忙吧。」
兩名太監這才急忙走開。
陳鴿巡查完後宮回到住所後並沒有休息。
他關好門窗運轉易骨功，隨著骨骼一陣噼啪變化，他的樣貌和身形大變，身材變得魁偉還長著一張像牛臉。
「小卓子死了，暗殿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只會另外出招。
敵在暗咱在明，實在對咱家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