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的二十二名女官自然全都跟上，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整齊地響著。
看著這麼一伙人朝著自己逼近，
秀寧公主終於也開始慌了，
斷斷續續道：
「你……你們要做什麼？本宮警告你們，再、再過來本宮可就喊人了！
這裡是我家，本宮可不會怕你們！」
她這番幼稚的話只能嚇唬嚇唬三歲小孩，對於摩蓮聖女這樣的存在自然起不到半點作用。
秀寧公主左看右看，被她視線觸碰到的人全都低下頭，假裝瞎了聾了，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幫她。
這時候一道焦急的聲音響起：
「聖女殿下且慢……」
一道身影急匆匆趕來，正是懷玉公主。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宮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都是汗。
顯然是裝出來的。
她一把將秀寧拉到身後護住，面向聖女行了一禮：
「舍妹年幼無知口無遮攔，衝撞了聖女殿下。
還請聖女殿下大人大量，不要與她計較。」
摩蓮聖女看著她焦急的樣子，點頭微笑道：
「懷玉公主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給的。既然懷玉公主開口了，那我就饒恕這個小丫頭一回。
小孩子如今不懂事，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此時秀寧公主緊緊抓著懷玉的袖子，小臉上滿是驚恐後怕，縮在姐姐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懷玉公主連忙對著聖女道謝，拉著秀寧就要離開。
而聖女卻把她叫住：
「懷玉公主，別急著離開。之前我幾次拜訪懷玉公主，你都有急事不能相見。
這次既然遇見了想來也是雙方的緣分，不如就在這裡暢談一番如何？」
摩蓮聖女剛剛做出讓步，懷玉公主自然也不能不給對方面子，便強顏歡笑道：
「懷玉見識淺陋，實在無法與聖女殿下相比。
聖女若不吝賜教，懷玉感激不盡。」
她的笑容有些勉強，手指悄悄攥緊了秀寧的手。
摩蓮聖女搖頭失笑，她沒有說話，而是繞著懷玉公主走了一圈，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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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懷玉的頭頂一路掃到腳尖，帶著一股特別的意味，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瓷器。
懷玉公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都僵了幾分。
就連邊上的陳鴿都不免開始懷疑，這摩蓮教聖女該不會是喜歡女性吧？
陳鴿倒不是對這種現象有意見。
純粹只是好奇這摩蓮教教義反不反對這種行為。
摩蓮聖女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平緩：
「若是懷玉公主都能叫見識淺陋，那天下恐怕都沒有什麼風雅之人了。
公主太自謙了。」
懷玉公主不知對方意圖，只能硬著頭皮答道：「聖女實在過獎了，不知究竟有何要事？」
摩蓮聖女微微一笑：「懷玉公主應該還沒有婚約在身吧？」
懷玉一愣臉色泛紅，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本宮年紀尚輕，還不著急這些事。」
摩蓮聖女點了點頭繼續道：
「我聽說幾年前，大永朝的狀元才子當眾向公主提親卻被拒絕了，
而後，又有天劍樓的武道天驕向公主表白，同樣被公主婉拒。
在那之後，許多男子自行慚愧，再也沒有勇氣求親。
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如今懷玉公主年齡也不小了，不知中意什麼樣的男子？」
懷玉聽到這裡，挑了挑眉毛：「聖女殿下此言何意？」
摩蓮聖女笑道：
「實不相瞞，摩蓮教中也有不少青年才俊，仰慕公主已久。
公主若是有意，可將對意中人的要求告知於我。
教中人才濟濟，總能找出令公主滿意的人選。
到時候珠聯璧合，也算是大永朝和摩蓮教的一段佳話，於國於民都是美事一樁。」
陳鴿聽到這裡總算是明白了，這是要聯姻的節奏啊。
不過這也正常。
這大永朝的公主，最終的歸宿也都是和門當戶對的權貴子弟成婚。
當然，在這個武道世界，一些大門派的高手也是皇室所熱衷的人選。
所以懷玉公主的選擇餘地很大。而摩蓮教如今作為大永朝國教，自然也有資格進入其挑選的範圍。
只是懷玉公主究竟喜歡什麼樣的男子，這一點陳鴿也頗為好奇。
就連邊上的戰戰兢兢的宮女太監，雖然很害怕但也一個個豎起耳朵偷聽。
畢竟八卦是絕大多數人的本能。
而此時懷玉公主一臉沉思：
「我喜歡什麼樣的人？」
她臉上浮現出迷茫之色。
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考慮過，也沒有幻想過將來自己的駙馬應該是什麼樣子。
如果非要說的話……
摩蓮聖女見她這副樣子眼中浮現出一抹深思，正要開口說什麼。
突然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陛下駕到！」
眾人連忙行禮，就連摩蓮聖女也不例外，對大永朝的皇帝表示尊重：「見過陛下！」
新上任不久的皇帝雖然年紀也不小了，但精神頭卻意氣風發，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步伐輕快。
他笑呵呵問：
「懷玉和聖女竟然都在這裡啊，不知是有何事？」
這還是陳鴿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新皇帝，他給人一種頗為溫和的感覺，眉宇間沒有太上皇那種凌厲的氣勢，倒像是個尋常的書生。
這時候秀寧公主跑到他身邊哭訴起來：
「皇兄，剛才有人欺負我……」
秀寧哭哭啼啼把之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添油加醋地說得自己有多委屈。
皇帝頗為寵溺地揉了揉這個幼妹的腦袋：
「秀寧不哭，方才聖女是在和你開玩笑呢。是吧，聖女？」
摩蓮聖女點點頭：
「陛下慧眼如炬，本座只是逗小公主玩玩。」
隨即聖女又提及要在教中幫懷玉公主選駙馬的事，皇帝笑著擺了擺手：
「此事不著急，懷玉年紀也不大。
等她什麼時候想成婚了，到時候寡人幫她作主賜婚便是。
婚姻大事不能草率，得讓她自己挑個中意的。」
「多謝皇兄！」
懷玉行禮道謝，暗暗鬆了一口氣。
皇帝又拉著秀寧對著懷玉說：
「寡人要去拜見太后，你們隨寡人一同前往吧。」
「是！」
懷玉牽著秀寧跟在皇帝身後，一行人漸行漸遠。
隨著皇帝離開，這一場鬧劇也終於結束了。
只是摩蓮聖女看著皇帝一行人的背影，不知在思量著什麼，那雙露在面紗外面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
幾天之後，一個深夜。
陳鴿依舊被洛妃叫去。
自從老皇帝變成了太上皇之後感覺洛妃的心情輕鬆了不少，整個人精神狀態都不一樣了。
洛妃哼哼唧唧了幾聲之後，突然開口：
「小鴿子，你聽說了嗎？
小懷玉她要從皇城搬出去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