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蓮衛的人!」
於橫流倒吸一口涼氣。
讓他渾身氣抖冷。
他環顧四周,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弓弩手和穿著便服的錦蓮衛成員已經不再掩飾自己的身份。
金色的蓮花圖案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這可不是不好惹的,絕非什麼華陰派可以比。
華陰派再強也不過是個江湖門派,而錦蓮衛代表的是朝廷,是大永朝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機構。
林家是什麼時候勾結上的?
他轉頭看去想質問羅人傑,這明顯出了問題。
卻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剛才還站在身後的好徒弟,此刻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於橫流心中咯噔一下,
壞了啊。
自己中了圈套。
羅人傑那個孽徒,怕是早就被錦蓮衛收買了!
於橫流知道問題大了,面目猙獰起來,對著林振南吼道:
「林振南,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算計本座!」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嘶啞,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林振南在江湖多年,本身也是個厚臉皮的老狐狸,一臉無辜道:
「本官不知你在說什麼啊。」
他的表情真誠得像是一個受了冤枉的好人,如果不是手裡還握著劍,於橫流差點就信了。
「本官正在舉辦宴會,誰能想到於掌門你一個江湖人士突然闖進來對著本官下手!」
「在場的幾位都可以作證啊!」
幾個酒友全都微笑點頭:
「是極是極!」
「林大人怎麼會好端端算計你一個江湖人,真是可笑……」
那些所謂的秀才此刻一個個笑容滿面,哪裡有半分醉意。
他們的眼神清明動作利落。
這時候周圍響起了兵刃交加之聲。
於橫流聽到有門內弟子發出慘叫,有人高喊快跑,還有人在瘋狂喊「掌門救命」!
聲音悽厲刺耳。
這些都是他獅城派的精銳弟子,是他多年的心血培養出來的。
於橫流憤怒至極,眼睛充血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林振南卻開口說:
「於橫流,你帶人襲擊朝廷命官實在罪大惡極。」
「念你年老無知,還是第一次初犯,本官給你一個機會,立即放棄抵抗自首,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他的語氣,像是一個仁慈的長者在規勸迷途的晚輩。
於橫流可不好糊弄,而是惡狠狠問:「你什麼時候當的官?」
這個問題他必須要弄清楚。他明明打探得清清楚楚,林振南就是個開鏢局的,從未有過官職在身。
林振南微微一笑:
「就在今天!」
他的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本官剛剛加入錦蓮衛擔任千戶一職,正和幾位好友慶賀」
「沒想到你進來不分青紅皂白,行刺本官。人證物證俱在,還是快點束手就擒免得牽連獅城派!」
他說完還掏出一塊腰牌,正是錦蓮衛的標誌,
金色圖案在火光下閃閃發光。
那腰牌做工精緻,上面刻著「千戶」二字,絕不是假的。
於橫流目光一橫。
他知道這一番辛苦謀划算是付之東流。
這大永的官場實在太過複雜,連他這樣的高手都玩不轉。
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
他費盡心機打點刑部聯絡各派,花了多少錢財費了多少人情,到頭來卻栽在一個剛剛當上官的鏢頭手裡。
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好啊,你們好得很!」
於橫流咬牙切齒,牙齒磨得咯咯作響。
他沒有坐以待斃的打算。
他知道放棄抵抗才是徹底玩完。
作為一個後天境高手,以他的實力,哪怕背負通緝他也有辦法活得很好。
大不了帶著幾個心腹弟子遠走高飛,換個地方照樣稱王稱霸。
但在這之前他還有事要做。
抵抗整個錦蓮衛他沒這個實力,但在逃離之前,抓住林振南拷問出秘籍還是能做到的!
此刻,他確定林振南應該是修煉了林家祖上的神功劍法,才突飛猛進。
那套詭異的劍法他一定要弄到手!
他能感覺到那劍法中蘊含著某種高深的武學道理,如果能參透,說不定能讓他的修為更上一層樓。
「林振南,別以為到了後天就能抵抗本座!」
於橫流怒吼一聲,聲音如雷貫耳,震得花園裡的樹葉簌簌落下。
「本座就讓你瞧瞧,後天武者之間實力也是天差地別!」
話音未落於橫流身上浮現出一個獅首虛影,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在他頭頂凝聚成一個威嚴的獅子頭顱。
那獅子張開大口發出無聲的咆哮,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正是內息外顯的表現,是後天高階武者獨有的標誌。
那獅首虛影栩栩如生,連鬃毛都清晰可見,可見於橫流在內息運用上的造詣之深。
林振南目光凝重。
對方至少是後天三重的武者甚至還有可能更強!
而他剛剛踏入後天境界,根基都還沒穩固,體內的內息稀薄得像清晨的霧氣,硬碰硬絕對不是對手。
「你的劍法再古怪,在這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不值一提!」
於橫流身影一晃,速度比之前暴增數倍,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舉劍朝著林振南刺去。
劍尖攜帶者狂暴的內息,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音。
那道劍光快如閃電,眨眼間就到了林振南面前。
林振南早已看過林遠平取回來的秘籍。
正是學會了九陰寶典才得以突破瓶頸順利進入後天境界。
同時也學得了上面的劍招。
面對這恐怖一擊,他只能盡力招架。
他擺出一個怪異姿勢,身形如鬼魅一樣飄忽。
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重量,輕飄飄地朝著於橫流斜劈一劍,想要瓦解對方攻擊。
「哼!」
於橫流冷笑一聲。
劍招他雖破解不了但還有其他辦法!
他暴喝一聲手中寶劍竟然大開大合,攜帶著恐怖內息朝著林振南揮舞而去。
他不跟林振南拼技巧,而是用絕對的力量碾壓。
每一劍都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內力,空氣被震得嗡嗡作響,花園裡的花草被劍氣摧殘得七零八落。
林振南急忙變招抵擋,卻依舊被打得連連後退。
於橫流的劍氣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他手中的劍幾次差點脫手。
他的虎口已經被震裂。
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終於他承受不住那股巨力。
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灑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於橫流再接再厲沒有停止的想法,繼續猛攻準備一舉拿下。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他的劍越來越快,攻勢越來越猛,每一劍都朝著林振南的要害招呼。
這時候突然一道身影飛出將他攔住。
赫然是一個舉著大刀的高手,身穿龍蓮服。
對方身上浮現出蓮花虛影,在空中緩緩旋轉,同樣也是內息外顯的徵兆!
那大刀帶著凌厲的刀氣朝著於橫流當頭劈下,逼得他不得不後退兩步。
刀氣和劍氣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火花四濺。
「摩蓮教的高手?」
於橫流臉色難看,瞳孔驟然收縮。
「林振南,原來你竟是投靠了摩蓮教!」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少廢話!」
林振南擦去嘴角的血跡,和突然出現的摩蓮教高手對於橫流進行夾擊。
摩蓮教高手主攻正面對抗,大刀舞得虎虎生風,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
法剛猛霸道,大開大合。
而林振南則將九陰寶典上的詭異招式發揮到極致,以各種難以想像的方式進行偷襲騷擾。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時而出現在左邊時而又繞到後面,劍招刁鑽古怪讓人防不勝防。
這讓於橫流十分難受。
他空有一身渾厚內力卻總是打在空處,每次想要全力進攻,都會被林振南的詭異劍招打斷節奏。
他的劍招剛使到一半,林振南就從側面刺來一劍,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他剛想發力震開摩蓮教高手,林振南又從背後偷襲。
不堪其擾之下,只能憑藉多年功力和經驗艱難應付著。
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這邊尚且能支撐。可是獅城派其他的人就支撐不住了。
外面的喊叫聲逐漸停止,顯然是被抓或者被殺了。
那些慘叫聲和求饒聲原本此起彼伏,此刻一個接一個地消失,最終歸於沉寂。
而在於橫流身後他的三個弟子,也在被林家人和錦蓮衛圍攻,很快陷入了下風。
一個弟子被錦蓮衛的箭矢射中大腿慘叫倒地,箭矢穿透了他的大腿,鮮血汩汩流出。
另一個被林家的護院用奇異絲線織成的漁網罩住動彈不得。
那漁網越收越緊,絲線勒進肉里,疼得他哇哇大叫。
還有一個拼命抵擋卻寡不敵眾身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衣服被鮮血染紅,動作越來越慢。
他們連連呼救:「師父救命啊!」
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絕望。
於橫流看在眼裡,卻分身乏術無法救援。
他的心在滴血,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子一個個倒下。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咬了咬牙,心中已經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