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問:「他們帶走小鴿子用的什麼罪名?」
小雨子不敢隱瞞,說是太子殿下告發陳鴿謀害!
他低著頭聲音發顫。
他的膝蓋跪在冰涼的地磚上,額頭貼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懷玉眉頭皺起:「太子?」
她冷哼一聲,「真是越活越糊塗了!」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的風吹動她鬢角的髮絲,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懷玉此時很是為難。
若是她直接出手解救陳鴿的話,就會暴露她和陳鴿之間的關係。
這對於陳鴿接下來在錦蓮衛的發展不太有利。
但若是不解救,她又怕陳鴿出什麼事。
她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庭院,眉頭緊鎖,心中天人交戰。
片刻之後,她下定決心,取出一塊令牌對著邊上的岳公公道:
「岳公公,你拿著本宮的令牌即刻前往六扇門,將小鴿子解救出來,不得有誤!」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那塊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金色的「皇」字,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岳公公領了令牌就要奉命離去。
他躬身行禮,轉身大步向外走去步伐穩健有力,衣袍帶起一陣風聲。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到了六扇門該如何交涉。
這時候,容姑姑出來了,她嘆了一口氣勸阻:
「公主殿下,此舉不妥,你這是關心則亂。
這麼做會打亂之前的所有安排,甚至引起內亂。
最後得到便宜的只是北周那邊。」
她走到懷玉身邊輕輕按住她的手背,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懷玉稍稍冷靜了一些。
懷玉道:
「可是小鴿子孤身一人被六扇門帶走,還不知道會被怎麼對待?若是他出了什麼事……」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從未如此失態過,但此刻她真的慌了。
她想起陳鴿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臉,想起他為她辦的那些事,心中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
容姑姑開口:
「殿下,方才小雨子都說了,小鴿子是自己主動過去的,他應該有什麼把握才是。
別忘了他身上還有個正七品的官職,在被定罪之前,六扇門那邊是沒辦法對他用刑的。」
她的語氣平穩,竭力安撫懷玉。
她深知懷玉對陳鴿的看重,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了方寸。
懷玉也清楚,大永朝施行刑不上大夫的規定。
對於有官職在身的官員,審訊之時不得使用拷打用刑之類的辦法。
但她依然放心不下:「可是……」
容姑姑打斷她:「殿下,以你的才智應該能想到辦法才對。」
她的目光深邃帶著一種鼓勵和期許。
她知道懷玉不是那種遇事就慌的人,只是這次事關陳鴿讓她失了分寸。
懷玉深吸一口氣,暗自告訴自己要冷靜。
她閉上眼睛平復了一下心情,片刻之後睜開雙眼,目光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和銳利:
「那就派咱們在大理寺的人先去一趟六扇門,先把小鴿子提出來。
至於本宮,就去東宮找那好太子侄兒問問到底是要做什麼!」
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和果斷。
六扇門內自然也設有審訊室。
陳鴿也是第一次過來,頗為好奇地打量著。
這間審訊室面積不小。
四面牆壁都是用青石砌成,地面鋪著粗糙的石板。
牆角放著幾盞油燈,昏黃的燈光將整個房間照得半明半暗,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鐵鏽味,顯然這裡沒少用過刑。
牆上掛著各種刑具。
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章超看著陳鴿漫不經心的樣子,心中又是一團火。
你就不能嚴肅一點?
審問呢!
大喝一聲:「陳鴿你可知罪!」
他的聲音在審訊室內迴蕩,震得油燈的火苗都晃動了幾下。
「不知!本官無罪,是有人在誣陷本官!」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他甚至還在打量牆上的刑具,像是在欣賞什麼藝術品。
他看到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鉗,心想這東西夾核桃應該挺好使的。
章超怒極反笑:
「好一個誣陷!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把刑具都取過來好好招呼一下這位陳大人!」
他一揮手幾個捕快就嘩啦啦搬出各種器具。
有夾棍有拶指有老虎凳有鐵簽,種類齊全擺放整齊。
那些刑具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在安靜的審訊室里格外刺耳。
陳鴿看著抬過來的各種刑具,心中暗自和錦蓮衛詔獄之中的進行了一番對比。
最後給出了一個結論:
「這些東西看著模樣唬人,但論實戰威力,還得是來俊辰那傢伙弄出來的更加可靠!」
當然了,對於陳鴿而言。
在他的金剛不壞神功面前,這些東西都跟棉花糖沒有什麼區別。
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用力過猛,把這些刑具弄壞了,算不算毀壞公物。
要不要賠錢?
六扇門應該不會讓他照價賠償吧?
章超繼續威脅:「陳鴿,不想受罪的話就老實交待!要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拿起一根皮鞭在手中掂了掂,皮鞭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鞭梢划過空氣,帶起一陣呼嘯聲。
陳鴿冷笑道:
「章神捕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本官雖說官職只有七品,但也是個官。在沒有罷免之前,是你們能隨便用刑的?」
他雙手抱胸目光直視章超,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
他根本不擔心對面的章超能拿出什麼革職憑證出來。
錦蓮衛是一個特殊的機構,只有三個人擁有任免的權力。
一個是至今昏迷不醒的皇帝,一個是邊指揮使,還有一個則是智大聰。
陳鴿根本不信對方能拿得出來。
章超要是能拿出革職文書,
他陳鴿當場把這間審訊室吃了。
章超哈哈一笑:
「陳鴿,你太自以為是了!調查謀害太子這樣的重罪,自然應該便宜行事!來人讓這位錦蓮衛的陳大人先知道知道厲害!」
他大手一揮,兩個六扇門的捕快立即拿著一套刑具朝著陳鴿走了過去。
那是一副鐵製的夾棍。
兩根鐵棍之間連著鐵鏈專門用來夾犯人的手指。
只要用力一拉鐵鏈就能把手指夾得骨裂筋斷,疼得人死去活來。
鐵棍上還沾著些許暗褐色的污漬,顯然不久前才用過。
那兩個捕快走到陳鴿面前。
一個按住他的肩膀一個蹲下身去準備把他的手指塞進夾棍里。
他們的動作熟練顯然是經常幹這種事。
其中一個捕快嘴角還帶著一絲獰笑顯然很享受這個過程。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按在陳鴿肩膀上就像兩把鐵鉗。
陳鴿看著他們的動作臉上依舊帶著笑容。
他輕聲說道:
「兩位,咱家勸你們想清楚了再動手。有些事一旦做了可就沒辦法回頭了。要是夾壞了,你們兩個確定賠得起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古怪意味。
那兩個捕快的動作微微一滯,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猶豫。
他們雖然是六扇門的人但也知道錦蓮衛的凶名。
他們自然下意識以為陳鴿說得是把他的手給夾壞掉。
而不是把刑具弄壞掉。
若是真的把這位陳大人怎麼樣了,日後錦蓮衛找上門來,上面的大佬或許沒有事,但是他們這些小嘍囉,那可就扛不住嘍。
錦蓮衛的手段他們可是早有耳聞,據說進了詔獄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章超見兩個屬下遲疑怒喝道:「還愣著幹什麼動手!」
那兩個捕快咬了咬牙正要動手。
他們心想橫豎都是一刀,得罪了章神捕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那個按著陳鴿肩膀的捕快手上加了力道,準備強行把陳鴿的手指塞進夾棍里。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厲喝:「把陳大人放出來,否則別怪我拆了六扇門!」
章超臉色一變,手中的皮鞭也停在了半空中。
那兩個捕快更是嚇得一個哆嗦,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