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遠……勝了?」
望著那道站在大日之下,被落日萬丈金輝加冕的身影,在場眾人眼神帶著恍惚與驚駭。
他們完全沒想到,面對十四位宗主族長的圍剿,竟是秦牧遠勝了!
畢竟,那可是十四位紫府境的宗主族長啊!
這些人,在南荒跺一跺腳,都足以讓整個南荒地震一段時間。
而此刻不過陣法開啟和陣法關閉的片刻功夫,場中所有族長宗主就沒了,只剩下秦牧遠一人……
如此事跡,簡直就堪比宗門遭受三千魔修入侵,結果師姐一人獨自抗衡了三千魔修那麼離譜!
不不不,甚至比這還要離譜!
畢竟師姐抗衡三千魔修,還有一些其他手段。
而秦牧遠身為男子,卻極難使用那種手段啊!
而在場人群之中,一些受到南荒大宗壓迫,極其希望秦牧遠獲勝的宗門世家,此刻他們望著秦牧遠,猶如望見了神明。
眼神之中,滿是仰慕崇敬和激動。
他們不知道秦牧遠所制定的規則,會不會讓南荒變得更好。
但沒有南荒這些壓迫他們的大宗,絕對不會令南荒變得更差!
「居然真的做到了……」
韓胖子愣愣看著天穹中的秦牧遠,忽然反應過來,連忙將留影石畫面對住秦牧遠。
這姿態,這構圖,這大日下的畫面!
韓胖子神色激動:
雖然沒捕捉到秦牧遠被擊殺的慘痛畫面,但此刻大日凌空、秦牧遠沐浴在光輝之下的畫面,只需再配合故事炒作一番,保准能大賣!
「以其展現出的實力,倘若能以我天外有天的身份,參與【仙武之證】……」
韓胖子暗暗思忖。
仙武之證,又稱仙武大比,乃是由赤金域中洲仙武學府所舉辦的大比。
在大比之前,仙武學府會向赤金域各洲的各大勢力贈送仙武令牌。
唯有手持仙武令牌者且年歲在一百以下的仙修或者武修,方可進入仙武秘境,參加仙武學府舉辦的大比。
作為在赤金域各地,都有若干分部的組織——【天外有天】,同樣會收到仙武學府贈予的仙武令牌。
然而,由於他們組織首領下令,禁止內部年輕一輩參與仙武之證。
因此這些仙武令牌,大多都將對外出售,供有意參加但缺少令牌的宗門或世家購買。
另有少數令牌,則被用於投資那些受天外有天看重的散修天驕。
作為交換條件,收到投資的散修天驕如果在仙武之證中進入仙武榜前一千名,並被仙武學府選中,
那他們便需以天外有天的名義,加入學府。
這一名義身份需要維持十年,期間無需為天外有天完成任何任務,只需在學府中頂著天外有天的名頭。
而天外有天之所以這樣做,自然為了借用這些散修天驕的名頭,來宣傳自己的組織。
畢竟對天外有天這一情報組織而言,名氣可就是利益。
身為天外有天的一位門主,韓胖子手中自然也有向上舉薦散修天驕的資格。
「上面的是我老爹,我推薦的話老爹肯定同意。」
「問題是……怎麼說服秦牧遠為我天外有天參加這仙武之證……」
韓胖子心中暗暗思索起來。
仙武之證說是大比,實則危險程度並不低。
仔細一想就知曉,偌大的星南洲,只有前一千名仙修武修方可登上仙武榜,被仙武學府所看上。
這種競爭,不可謂不大。
秦牧遠,願意參與如此競爭?
……
在韓胖子思索著如何以利益引誘秦牧遠參加仙武之證時。
從【兩儀鎖幽陣盤】中出來的秦牧遠,已將目光投到下方贏風宗的山門。
「阻礙我清洗南荒的阻力消失,也是時候清理掉這些首尾了。」
秦牧遠神色冷厲,人皇幡招展,無數亡魂便化作黑色的洪流,淹沒贏風宗。
而在這亡魂之中,贏風宗宗主的亡魂,泛著猩紅雙瞳,身先士卒殺入山門內。
對他而言,自己死了化作亡魂,那他贏風宗的弟子,也得跟他一起陪葬!
畢竟,先紫府帶動後紫府,贏風宗宗主不敢說。
但先死帶動後死……贏風宗宗主一定做!
自己都已經被殺被收入人皇幡中化作亡魂,你們還拼什麼活著啊!
在贏風宗宗主的殺戮之下,片刻之後,贏風宗宗門內的聲響逐漸停息,變為死域。
這一幕,讓外圍一眾人面色慘白,心中害怕不已。
待贏風宗宗門被清洗乾淨,秦牧遠冰冷的目光掃過這外圍一眾人,道:
「五日後,我會在大涼國國都舉辦宴會,共同商議南荒諸多事項。」
「你們這些人,都要來。」
「是是是!秦前輩,我們一定準時到場!」聞言,眾人哪敢不從,紛紛叩拜稱是。
秦牧遠微微頷首,將這些人的面龐全部記下。
五日後,這些人誰來了他可能記不住,但誰不來……他一定挨個找上門去。
言罷,秦牧遠淡然轉身,遠遠消失在天際,前往大涼國。
聽聞這些南荒大宗,不止找上了自己,還派人去往了大涼國,秦牧遠決定回大涼國看看。
不管怎麼說,林青蕪和林炎幫了自己不少。
看著大涼國被滅了,自己可是會掉心情值的。
贏風宗山腳下,瞧見秦牧遠的背影消失在天際,在場還活著的眾人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各自對視一眼,轉眸望向已經血流成河,沒有一位弟子存活的贏風宗,心中知曉——
南荒的天,要變了!
……
當秦牧遠返回大涼國國都之時,只見到原本繁華的國都,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
不過,這片斷壁殘垣之中並未見到多少大涼國百姓的屍體。
只有戰死的大涼國軍伍,以及各宗的弟子和長老。
秦牧遠掠過國都街道,直直飛入大涼國皇宮之中。
深入皇宮,沿途所見屍體越來越多,戰鬥殘留的痕跡也越來越明顯。
秦牧遠沒有停留,繼續飛行,直至抵達皇宮的最深處。
只見在皇宮最深處,一道身著銀色覆體戰甲、全身遍布傷勢的身影,正氣喘吁吁地坐在地板上,臉上寫滿了疲倦之色。
感知到秦牧遠靠近,那道身影臉上的倦色驟然一收,變得殺氣凜然。
然而下一刻,當看清來人是秦牧遠之時。
那道身影臉上的殺氣驀然一轉,染血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將皇宮中的夜明珠也照亮了一分:
「牧遠公子!」
……
大涼國國都皇宮深處。
林青蕪臉上帶起明媚的笑,飛快蹦跳著來到秦牧遠跟前。
此時,林青蕪體內的靈力已經耗盡,銀色戰甲因激烈的戰鬥而顯得黯淡,身軀之上也滿是傷痕。
不過她依舊歡快地來到秦牧遠跟前,施展術法清洗掉秦牧遠戰甲上的血跡。
旋即,林青蕪裝作清理血跡的模樣,抬手撫在秦牧遠身上。
雖然還隔著一層戰甲,但偷偷摸了一把的林青蕪還是嘴角微微一壓,壓制不住地咧出一個傻笑。
「咳咳!」察覺到秦牧遠那略帶疑惑的目光之時,林青蕪輕咳兩聲,連忙道:
「我就知道,牧遠公子你肯定能行!那些宗主族長,怎麼可能是你的對手!」
秦牧遠不覺有他,只是緩緩點頭,問道:
「你父皇呢?」
「我父皇將那些來犯的紫府仙修拉進了祖樹秘境之內,藉助祖樹的力量擊殺他們。」
林青蕪解釋道。
說罷,她又低了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小聲說道:
「牧遠公子,你就……不關心關心青蕪的情況嗎……」
「問你?」秦牧遠聞言疑惑回道:
「你的情況我看到了啊,你還活著。」
「……?」林青蕪張了張嘴巴,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她當然知道她還活著,不然死人怎麼還能站在這裡跟秦牧遠說話!
她的意思是。
秦牧遠就不問問,她戰勝了多少名築基仙修,為守護大涼國出了多少力,受了什麼傷之類的話嘛……
如果秦牧遠問的話,她就能順勢說上幾句——
「其實也沒多少,就同時對戰五名築基圓滿仙修獲勝而已。」
「為大涼國出力,乃是我林青蕪身為大涼國長公主的職責。」
「有受傷,在腰腹部位,牧遠公子能為我脫下戰甲治療一下嗎?」
這些算計,林青蕪在方才戰鬥結束累得快散架時便已經想好了!
但是。
秦牧遠居然什麼都沒問!
這無疑讓林青蕪通過話語,展示自己天之驕女的戰力、展示自己身為大涼國長公主的良好品質、展示自己姣好身段的計謀……
全部落空!
秦牧遠完全沒想到林青蕪的小心思那麼多,他只是繼續說道:
「你父皇的戰鬥應該尚未結束吧?打開祖樹秘境,我來出手。」
林青蕪遲疑了一下:「可打開祖樹秘境再關閉需要一段時間,裡面來犯我大涼國的仙修可能會逃出來……」
「無妨。」秦牧遠道:「在他們逃出來之前,足夠我殺掉他們了。」
聽聞此話,林青蕪點頭,沒有任何意見。
她咬破手指,利用指尖的鮮血虛空畫符。
伴隨著符文在虛空中逐漸勾勒,皇宮地板之下忽然亮起陣陣玄光,旋即玄光組成一道宛若地獄門般的黑色框架。
秦牧遠沒有猶豫,帶著林青蕪飛入其中。
甫一進入這祖樹秘境,秦牧遠便感覺一股強大的壓制力作用在自己身上。
就好像爬滿了大漢一般,一瞬間就沉重了不少。
不過下一刻,隨著他體內三十六層印血一震,壓制力量頓時消散一空。
只能說在絕對的印血數值面前,無論是【玄孜之方】的強行控制,還是這祖樹秘境的壓制力量,都無法對秦牧遠起到任何效果。
進入秘境中,秦牧遠掃視左右。
在這方秘境的最中央,赫然矗立著一株遮天蔽日的參天巨樹。
其樹幹之粗,足有數百丈之圍,無數青翠的柳條如同垂天之瀑,從枝杈間劈落而下。
巨樹前方,數道身影正在激戰。
一方是身著金色龍袍、神色沉穩、正藉助祖樹偉力而戰的大涼國國君林炎。
另一方,則是足足八位來自不同宗派的長老。
這些長老修為皆在紫府初期到中期,本以為以如此壓倒性的人數優勢,覆滅一個大涼國易如反掌。
然而他們卻沒料到,大涼國皇宮之下竟隱藏著一處祖樹秘境。
這秘境自帶玄奧的壓制之力,但凡不是身負皇族林家血脈者踏入其中,修為便會受到極大壓制。
而且秘境中央那株祖樹神威浩瀚,林炎藉助祖樹之力,竟硬生生以紫府後期的修為,將他們這八位紫府仙修死死壓制。
雖然無法對他們完成速殺,但只要戰鬥時間足夠長,孤立無援的他們遲早被拖到靈力耗盡。
林炎卻可藉助祖樹之力,時刻保持巔峰狀態。
而正在一眾宗門長老身陷囹圄,神色焦急地思索逃跑之策時,卻忽然感知到一陣從外界傳來的氣息。
眾長老連忙望去,不知何時後方突然出現一道連通外界的秘境之門,兩道身影正從門扉進入秘境。
「好機會!」
瞬間,所有宗門長老便反應過來,不再理會林炎轟向他們的攻擊,紛紛騰挪身形疾沖向秘境之門。
在祖樹秘境跟林炎戰鬥,只會被活活耗死。
但只要能出了秘境,林炎不足為懼!
至於那新湧進秘境、似是來支援林炎的兩道身影,這些宗門長老則毫不在意。
大涼國最強的林炎他們都不怕,還怕這二人?
然後他們就死了。
只見秦牧遠掃見這一眾朝自己衝來的長老,感覺心中害怕極了。
於是他雙拳之上不受控制地燃起黑紅色的硫磺火,應激之下不小心朝著最前方的長老轟出一拳。
「嘭」的一聲,最前方的長老便化作一團血霧炸開。
如同施展了血遁之術。
就是血遁之術應該有一道急速飛射向外的血光,但這名長老應該是忘記向外遁走了。
只留下血霧,沒有完成血遁。
在血霧長老的後方,幾位長老見到這一拳血霧的一幕,瞳孔驟縮,括約肌猛地一收,連忙緊急剎住疾沖的步子。
但秦牧遠不語,只是連連揮出七拳。
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名長老被轟成血霧,破碎的血滴撒入下方祖樹身上,被祖樹所吸收。
算上第一位長老,總計八拳落罷,場中只剩下呆在原地的林炎,傻眼了的林青蕪。
以及「簌簌簌簌」作響的大涼國祖樹。
「真是一場艱難的鏖戰,所幸還是我們獲得了勝利。」
秦牧遠長長舒了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