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的腳步,在門口頓住。
她沒有回頭,只是那削瘦而完美的香肩,卻在在微微顫抖。
冰冷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從牙縫裡擠出。
「逆徒!事已至此,你還想怎樣?」
「莫非真以為,本座不敢與你魚死網破?!」
話音落下。
屬於金丹後期修士的恐怖威壓,轟然在小小的木屋內激盪開來!
屋內的桌椅板凳在這股氣勢下,瞬間化為齏粉。
這是她最後的尊嚴,也是最後的掙扎。
她想用自己曾經賴以俯視眾生的力量,哪怕是嚇唬一下,也要從這個逆徒身上,找回一絲一毫的主動權。
哪怕一秒也好!
然而,曹昆就像個沒事人一樣,鳥都不鳥。
「師尊,別這麼大火氣嘛。」
「您這要是氣壞了身子,徒兒我可是會心疼的。」
曹昆看她那副快要氣炸了的表情,心裡別提多爽了。
讓你當初吸老子靈根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現在風水輪流轉,該輪到老子教你做人了。
「師尊,我知道你很急,但您先別急。」
「徒兒我爛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
「可師尊您金枝玉葉,風華絕代,要是給徒兒我陪葬,那多不划算啊?」
「徒兒我雖然根基修復了,修為也回來了,可壽元依舊所剩無多。」
「您說,我要是在壽元耗盡之前,沒能突破到築基期,會發生什麼事?」
曹昆攤了攤手,一臉的惋惜。
「到時候,徒兒我兩腿一蹬,黃土一埋,倒也乾淨利落。」
「只是可憐了師尊您……您也不想三百年的苦修,就這麼付諸東流吧?」
玉玲瓏嬌軀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滔天的怒火讓她漂亮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這個逆徒。
他竟然用他自己的狗命,反過來威脅自己!
這到底是什麼無賴行徑?!
「你……到底……想做什麼?」
「徒兒想做什麼,師尊還不明白嗎?」
見火候差不多了,曹昆也不再裝模作樣。
他攤開雙手,一副理所當然的無賴模樣。
「師尊您看,徒兒現在窮得叮噹響,身無分文。」
「這要是出去歷練做任務,沒件趁手的法寶防身,也沒點丹藥輔助修煉,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打傷了,疼在徒兒身,痛在師尊心啊。」
「萬一……我是說萬一,徒兒我不小心掛了,師尊您這花容月貌的,要是跟著一起香消玉殞,那豈不是修仙界的一大損失?」
曹昆沉痛地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所以,為了師尊您的生命安全,為了咱們師徒倆光明的未來,您看……是不是該給徒兒贊助點啟動資金?」
「你!」
玉玲瓏聽著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這哪裡是徒弟,這分明就是個討債的惡鬼!
這逆徒不僅奪了她的身子,現在還要反過來敲詐她的修煉資源!
軟飯硬吃到這個份上,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玉玲瓏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無恥之徒。
可靈魂深處那道該死的烙印,卻讓她根本生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這種憋屈感,讓她幾欲抓狂。
「拿去!」
玉玲瓏從腰間解下一個繡著金色雲紋的精緻儲物袋,砸向曹昆。
「這裡面有一千中品靈石、各類輔助修行的丹藥,還有本座早年用過的一柄下品法寶青蛇劍!」
「足夠把你這一頭豬都餵到築基期了!」
「若是這樣你還死在外面,那便是天意,本座認了!」
說完,她再也無法忍受這令人窒息的屈辱氛圍,拉開房門消失在了天際。
曹昆穩穩接住儲物袋,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嗯,富婆的體香,就是這麼的樸實無華,且沁人心脾。
神識往裡面一掃。
好傢夥!
不愧是金丹長老,合歡宗有名的小富婆,這手筆果然豐厚。
一千中品靈石,那可就是十萬下品靈石!
足夠外門弟子辛辛苦苦幾十年了。
更別提那些丹藥和法寶。
曹昆心情大好。
現在體內不僅累積了大量精純的元陰之力,再加上這些修煉資源,突破築基只是時間問題。
接下來的三個月,曹昆閉門不出。
直到將那股精純的元陰之力與儲物袋中的丹藥盡數煉化。
曹昆的修為也正式邁入了築基期。
感受著丹田氣海內,那由氣態靈力凝聚而成的液態靈力。
以及暴漲了兩百多年的壽元,曹昆暢快地長嘯一聲。
「哈哈哈!爽!」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壽元將盡、任人宰割的鍊氣期螻蟻。
而是一名擁有三百年壽元,真正踏入仙途的築基修士!
「不知道幾個月不見,我那好師尊,有沒有想我……」
曹昆左手一翻。
另一個系統獎勵出現在手中。
……
與此同時。
合歡宗,內門,憐香峰。
雲霧繚繞的主殿之內。
玉玲瓏高坐於主位之上。
一襲紫裙華貴雍容,已然恢復了往日裡那副妖冶嫵媚、顛倒眾生的模樣。
任誰也看不出,這位金丹大修士在三個月前,究竟經歷了何等不堪回首的噩夢。
殿下,一名身穿素白長裙,長相清冷絕塵的少女,正恭敬地躬身行禮。
少女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氣質宛如一朵不染塵埃的雪山蓮花,與合歡宗整體妖媚的氛圍格格不入。
她正是玉玲瓏新收的親傳弟子,萬中無一的極品冰靈體——冷傾月。
「師尊。」
冷傾月的聲音,也如她的氣質一般清冷。
「您上次說,已為徒兒尋到了解決體內寒毒的至陽寶物,不知……可有著落了?」
提到此事,玉玲瓏那張維持得很好的面具,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寶物?
該死!
一想到那個逆徒,她腦海里立刻就浮現出那間破舊的木屋。
這三個月來,她試圖忘掉那一切。
可那個逆徒的影子,卻像是在她腦子裡生了根一樣,揮之不去!
玉玲瓏放在扶手上的玉手,不自覺地攥緊。
她努力維持著身為師尊的威嚴。
正準備隨便找個理由,先敷衍過去的時候。
「嗡——」
微弱卻無法忽視的感覺,極其突兀地傳來!
沒有任何徵兆!
防不勝防!
「唔!」
玉玲瓏柳眉緊蹙,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