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獨自踏入紫宸殿。
殿內空曠,地面由整塊的極品靈石鋪就。
絲絲縷縷的靈氣從中滲出,化作一層淡淡的白霧,宛若仙境。
曹昆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在心裡腹誹:
這萬惡的封建帝王,可真夠奢靡的!
大殿正前方,重重珠簾垂下,遮掩住了後方的一切。
隱約間,可見一道曼妙的身影斜靠在寬大的龍椅上。
看不清面容。
卻能感受到哪股不加掩飾的上位者威壓,順著白霧蔓延過來。
神秘、高不可攀。
曹昆停下腳步,看著珠簾後的身影,沒有說話。
珠簾後的人也沒有出聲。
這帝王最常用的馭人之術。
用沉默製造壓迫感,用時間消磨對方的銳氣。
誰先低頭,誰先開口,誰先露怯。
那麼誰就輸了這場心理博弈的主動權。
曹昆心中冷笑。
熬鷹呢?
他收回目光,根本不理會那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
目光掃過四周,徑直走向大殿左側的白玉長案。
一屁股坐下下去,動作極其自然。
曹昆順手端起案上早已備好的靈茶,掀開茶蓋,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喲,這茶針不戳啊。」他咂了咂嘴,非常自來熟地點評道。
殿側陰影中,一名侍立的老太監猛然抬起頭,眼神狠厲。
他伺候了三代帝王。
在這紫宸殿見過無數王侯將相、絕世天驕。
哪一個進來不是戰戰兢兢。
這個化神期的外鄉人,竟然自己找地方坐下了?
還喝上了女帝的御用靈茶?
「放肆!」
老太監一步踏出。
煉虛巔峰的靈壓化作陰寒罡風,咆哮著直逼曹昆的面門而去。
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當場鎮壓得五體投地!
讓其知道什麼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皇宮重地,豈容你在此撒野!」
罡風撲面,吹得曹昆滿頭黑髮狂舞。
然而,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體內混沌歸一決如同奔騰的江河般自行運轉,一層暗金色光暈浮現在體表。
竟將那陰寒罡風盡數消融於無形。
曹昆不急不緩地放下茶盞,斜睨了陰影中的老太監一眼。
「哪來的老狗沒拴好繩子?」
「主人還沒發話,你倒先叫喚起來了。」
「怎麼,這堂堂大炎王朝,現在是閹人當家做主了?」
「你找死!」老太監被戳中痛處,眼中殺機暴漲,眼看就要直接動手。
「退下。」
就在這時,珠簾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老太監身形一頓,立刻收斂氣息,恭敬地退回陰影中,但盯著曹昆的目光依舊不善。
緊接著,
月嬋的聲音再次傳出,透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曹公子。」
「大炎的皇宮,可不是你合歡宗的後花園。」
「見了朕,為何不拜?」
曹昆放下茶盞,抬眼直勾勾地盯著那道朦朧的身影。
「女帝陛下。」
「你費這麼大勁,甚至不惜得罪太初聖地,把我從天風州撈出來。」
「總不能是為了讓我跑這兒來給你磕個頭吧?」
他靠在椅背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陛下若是想找一條聽話的狗,這大炎皇城多的是。何必大老遠把我弄來?」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那名老太監氣得渾身發抖。
卻礙於月嬋的命令,不敢出聲。
兩息之後。
「嘩啦。」
月嬋抬起潔白的手腕,輕輕一揮。
殿內重重珠簾齊齊向兩側捲起。
視野豁然開朗。
大炎女帝月嬋的真容,徹底暴露在曹昆的視線中。
哪怕他身邊已經有了玉玲瓏、冷傾月等一眾絕色。
此刻在看清月嬋的瞬間,也不由得在心裡暗贊一聲。
臥槽,真頂!
一襲暗金色的宮裝緊緊貼合著身軀,把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和宏偉的資本完全展現了出來。
眉心點著一抹殷紅的硃砂,妖冶至極。
神聖不可侵犯的帝威,與熟透了的魅惑。
兩種截然矛盾的氣質,在她身上融合得渾然天成。
散發著讓人想要將她從九天之上狠狠拉下神壇的致命誘惑。
系統誠不欺我,便是SSS級玉獸的含金量嗎?
曹昆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掃來掃去。
月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曹公子,看夠了嗎?」
換做旁人,此刻怕是早就嚇得跪地求饒,大呼死罪。
曹昆卻坦蕩得很。
主打的就是一個不要臉。
他坐在椅子上,十分誠實地搖了搖頭:「沒看夠。」
「不過,今日還是先談正事。」
「陛下長得這麼賞心悅目,真要一直看下去,我怕是會耽誤你處理大炎的國事。」
月嬋鳳眸微眯。
她發現,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受任何規矩的束縛。
自己引以為傲的帝王氣場,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混蛋簡直把無賴和清醒結合得恰到好處。
既然下馬威沒用,月嬋索性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題。
「太古神墟即將開啟。」
月嬋坐直了身體,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神墟內部有上古天道法則壓制。無論你外界修為多高,進去之後,最高只能發揮出煉虛巔峰的實力。」
曹昆靜靜聽著,沒有插話,這情報倒是有用。
月嬋繼續說道:「那些活了上萬年的老東西,一個比一個惜命。」
「在修為被壓制的情況下,他們絕不會輕易涉險。」
「所以,真正在神墟里拼殺、爭奪道統和氣運的主力,是各方勢力的年輕一代,以及煉虛境的強者。」
說到這裡,月嬋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朕需要你。在神墟內,幫朕殺了畢雲濤一脈的所有人。」
「一個不留。」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溫驟降。
老太監也滿臉震驚。
身為女帝近侍,他當然知道畢雲濤那個野心勃勃的親王是陛下的眼中釘。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女帝竟然會當著一個外人的面,如此直白地下達誅殺當朝親王的指令。
畢雲濤這些年暗中掠奪青州氣運,收買朝臣,勾結外敵,早就是大炎的毒瘤。
但此人在朝堂根基太深,直接在皇都動手會引發國本動盪。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陛下居然會當著一個剛認識的外人的面,如此簡單地就下達誅殺親王一脈的密令!
太古神墟,是最好的葬屍地。
月嬋說完,靜靜地等待著曹昆的回答。
她本以為曹昆會猶豫,會權衡利弊,甚至討價還價一番。
誰知曹昆的回答卻讓她有些意外。
「沒問題。」
短短三個字,乾脆利落,透著幾分迫不及待。
「你不想知道畢雲濤一脈有多少人手?」
「不想知道他手裡捏著多少底牌?不想知道有多少勢力在神墟里給他撐腰?」
曹昆雙手交叉墊在腦後,語氣卻狂到沒邊:
「沒那個必要。」
「從他派血煞雙鬼去合歡州,揚言要抓我的女人當爐鼎的那一天起。他在我眼裡,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曹昆看著月嬋,嘴角露出一抹充滿殺意的冷笑。
「既然本來就是要死的。」
「現在陛下願意付錢請我殺,那我當然更高興。能白嫖的買賣,誰不做?」
月嬋注視著曹昆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殺意,是真實的,沒有半分弄虛作假。
她迅速在心中做出了精準的評估。
這個人,不是被利益驅動的殺手。
他本身就有殺畢雲濤的強烈動機。
利益對他來說,只是錦上添花。
這種人,比單純為了錢賣命的殺手,要可靠得多。
因為他不會被敵人收買。
月嬋微微點頭,順勢開口:「既然曹公子如此爽快。那朕也不繞彎子。」
「說吧,你想要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