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宮鬼宗寶庫遺址。
幽淵、蒼夜、枯魂、殤漓、玄蒼另外五大鬼王也站在原地。
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數萬年的底蘊。
就這麼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人搬得乾乾淨淨。
這讓他們如何能平靜的下來。
「行了!」
玄蒼鬼王作為六人中最為沉穩的一個。
最先冷靜下來,將幾人的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發瘋有什麼用?」
「還是好好想想,等宗主出關,看到這副景象,咱們該拿什麼交代吧?」
提到宗主鬼厲,其餘五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鬼厲的手段他們比誰都清楚,若是知道寶庫被端。
他們這幾個留守和帶隊的鬼王,全得進萬魂幡里受盡折磨。
「玄蒼,你說怎麼辦?」殤漓鬼王咬著紅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玄蒼鬼王陰鷙的目光,掃視著空蕩蕩的四周:「這件事太蹊蹺了。」
枯魂鬼王冷哼:「有什麼蹊蹺的?」
「不就是天玄仙宗那幫雜碎趁咱們攻山,派人來偷家嗎!」
「沒那麼簡單。」幽淵鬼王突然開口,跟著分析。
「這次舉全宗之力突襲天玄仙宗,乃是絕密。」
「除了我們幾個和宗主,根本沒人知道,消息怎麼可能走漏得這麼快?」
蒼夜鬼王也反應過來,眉頭緊鎖:
「不錯。」
「而且那一萬名大乘女劍修,偏偏卡在我們剛到天玄仙宗山門、大陣即將破裂的時候發難。」
「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絕不是碰巧!」
幽淵鬼王接過話茬,語氣森寒:
「正道那七個超級宗門,向來喜歡互相算計、明哲保身。」
「他們絕對干不出這種雷厲風行、直搗黃龍的事。這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們被人做局了!」
「有人故意拿假情報引我們去打天玄仙宗,把咱們當猴耍,中了這調虎離山之計!」
殤漓鬼王一愣。
「大哥的意思是,天玄仙宗早就知道我們要去打他們?」
幽淵點了點頭。
「除了這個解釋,還有別的可能嗎?」
就在六大鬼王逐漸理清思路時。
一名執事長老連滾帶爬地衝進寶庫廢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各位鬼王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有屁快放!」枯魂鬼王厲聲喝道。
那長老咽了口唾沫,顫抖著舉起一塊碎成幾瓣的黑色玉牌:
「剛才……剛才清理鎖魂殿廢墟的時候,屬下發現……青冥大人的命牌,碎了!」
什麼?
「你再說一遍?!」
玄蒼鬼王一把扼住那長老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
「青、青冥大人的命牌……徹底碎了!神魂印記也消失了……」
聽到這話。
六大鬼王面面相覷,眼底皆是駭然。
青冥鬼王去了哪裡,他們一清二楚。
他不過是奉宗主之命。
去東玄域邊界的天玄仙宗礦場,尋找那地底的秘境。
以青冥渡劫六重的修為,再加上他那一手保命的底牌,整個東玄域能殺他的人屈指可數。
就算遇到硬茬打不過,他也絕對有能力逃走。
可現在,他竟然死了?
「不可能……」
枯魂鬼王不可置信地倒退兩步。
「如今的天玄仙宗,誰有這個本事殺青冥?」
蒼夜鬼王眼神陰鷙。
「還能有誰?除了月凝霜和季寂,天玄仙宗還有誰能留下一個渡劫六重?」
「月凝霜根本沒有失蹤!季寂也根本沒死!那個神秘黑袍人在耍我們!」
現在。
所有的源頭,都指向了那個向他們提供情報的神秘人。
若不是他帶來所謂天玄仙宗消息,九宮鬼宗絕不會傾巢而出。
「那個該死的黑袍人!」
殤漓鬼王身上魔氣翻滾,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他故意放出月凝霜失蹤的假消息,引我們去送死!」
「若不是幽淵傳訊及時,我們在天玄仙宗山門外,恐怕就要遭到月凝霜和季寂的內外夾擊了!」
「走!」玄蒼鬼王厲喝一聲,身形率先化作一道黑芒衝出寶庫、
「去地下密室!找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算帳!」
另外五大鬼王緊隨其後。
殺氣騰騰地直奔後山。
……
九宮鬼宗,後山地下密室。
一名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人影,正端坐在石桌旁。
不緊不慢地端起一杯靈茶,慢條斯理地品著。
仿佛對外界的翻天覆地一無所知。
轟隆!
密室的石門,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間轟成齏粉。
煙塵瀰漫中,六大鬼王攜帶著驚天殺氣闖入密室。
然而。
面對這等足以毀天滅地的陣仗,黑袍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穩穩放下手中茶盞。
「諸位,這麼大火氣幹什麼?」
「九宮鬼宗好歹也是魔道巨擘,怎麼做起事來,如此毛躁?」
「毛躁?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幽淵鬼王怒喝一聲,上前一步。
指著黑袍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給的什麼狗屁情報!」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假消息,我們九宮鬼宗差點被人端了!」
兜帽下遮掩下,黑袍人嘴角扯了扯,滿是嘲弄。
「本座給你們的情報,絕無半點虛假。」
「是你們自己無能,守不住家業,反倒來怪本座?」
「放屁!」
寂妄鬼王一步踏出,渾身魔焰滔天:
「你口口聲聲說季寂死了,月凝霜失蹤!」
「那青冥是怎麼死的?!他堂堂渡劫六重,死在了天玄仙宗的礦場裡!」
「你別告訴我是天玄仙宗那些廢物長老殺的!「
「天玄仙宗若是沒有大能隱藏不出,誰能留得住青冥?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嗎!」
六大鬼王的威壓同時鎖定黑袍人。
只要他一句話說錯,這六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撕成碎片。
黑袍人依舊端坐不動。
他當然知道青冥是怎麼死的。
那個拿著混沌斷劍的下界小子,戰力詭異得很。
但他絕不會把曹昆的真實戰力告訴這群魔修,否則誰還敢去當炮灰?
「諸位,稍安勿躁。」
黑袍人雙手交叉放在石桌上,語氣平靜:
「本座跟你們說得很清楚,月凝霜確實是失蹤了,季寂也確實死了。」
「還敢狡辯!」幽淵鬼王正要動手。
黑袍人卻緩緩站起身,抬高了音量:
「本座還要告訴你們,月凝霜的失蹤、季寂的死,乃至今天襲擊你們宗門的那一萬個女劍修,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六大鬼王聞言,動作齊齊一頓。
玄蒼鬼王眯起眼睛,冷冷問道:「你什麼意思?」
黑袍人雙手背在身後,冷笑一聲:「青冥鬼王的死,也絕對跟那個人脫不了干係。」
「那個人?是誰?」殤漓鬼王追問。
「一個……剛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後輩。」
黑袍人吐出這句話後。
六大鬼王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下界飛升的後輩?」
枯魂鬼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編瞎話也編得像樣點!」
「一個下界來的螻蟻,能讓月凝霜這種半步真仙失蹤?能殺季寂?能殺青冥?」
「你當靈界的天道規則是擺設嗎!」
蒼夜鬼王對此也是嗤之以鼻。
「靈界已經多少萬年沒出過真仙了。」
「能做到這些的,少說也得是真仙境!你現在告訴我們,是一個下界飛升的後輩乾的?」
黑袍人面對眾人的嘲笑,不怒反笑。
「你們錯了。」
「那個後輩本身的實力,並不強。充其量,也就是個大乘期。」
「那他憑什麼……」
還沒等玄蒼鬼王說完,黑袍人便開口將其打斷。
「憑他手裡,有一件神物!」
「神物?」六大鬼王同時皺眉。
「一件可以召喚無窮無盡強者大軍的無上神物!」
召喚無窮無盡的強者大軍?
密室里,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六大鬼王粗重的呼吸聲在迴蕩。
他們想起了剛才在宗門內,擊殺那些金甲女劍修時的場景。
「等等……」
玄蒼鬼王轉頭看向其他幾人,激動地說道:
「你們記不記得,剛才那些女劍修被殺後,根本沒有留下屍體和神魂,而是直接化作星光消散了!」
寂妄鬼王連連點頭,恍然大悟:
「對!我想起來了!」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活人怎麼可能死成那樣!」
「原來她們根本不是活人,是那件神物召喚出來的!」
黑袍人看著他們震驚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看來你們還不算太蠢。」
他重新坐回石椅上,語氣悠然地開始為他們復盤:
「那小子趁著你們傾巢而出攻打天玄仙宗,趁虛而入,直接端了你們的老巢,至於青冥……」
「他自己運氣不好,在礦場碰上了他。」
「試想一下,青冥就算再強,被一萬個大乘期劍修,甚至更多數量的大軍圍毆,他能活得下來嗎?死得冤嗎?」
六大鬼王聽完,全都沉默了。
如果換作平時,他們絕不會相信一個大乘期修士能殺青冥。
可若那人背後站著一支召之即來、殺之不盡的大乘劍修軍團。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沒有真仙降臨,沒有隱藏大能。
有的只是一件能夠召喚無窮大軍的逆天神物!
若是這等神物……落入我們九宮鬼宗手中……
殤漓鬼王舔了舔猩紅的嘴唇,聲音發顫,眼神變得極度瘋狂:
「如果我們能掌控那支大軍……」
「別說一個天玄仙宗,就算是整個東玄域,乃至統一整個靈界,又有何難?!」
剛才還揚言要活剝了黑袍人的六大鬼王。
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統一靈界的宏偉幻想中。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手持神物,號令百萬大乘期大軍,將正道七宗踩在腳下的畫面!
格局。
一下就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