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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劫盧

2026-07-28 19:51:52 作者: 旨硯

  『自行商議處理...』

  見了那信中的內容,桓崢重新恢復了冷靜。

  桓朔會有這樣的態度,其實他並不意外,卻對其原因感到困惑。

  此事涉及梨煙山治下諸多勢力,關乎桓家這淮水之南的根本利益,照理說族中對於此次魔災泛濫應該有所洞察,可掌事的桓朔,態度卻是極其敷衍。

  『是有意為之...還是根本不在乎..』

  他只將信收起,目光幽幽道:「盧家搬遷可還順利?」

  庾道鄰道:

  「已有半數人口遷移,我已派了修士協助,預計再有三日,盧家便能全數搬遷至南麓,」

  桓崢閉眼嘆了口氣,這麼些天總算有件讓他順心的事發生了,於是閉目稍作思索,抬眉吩咐道:

  「不等了,還請前輩跑一趟,將那靈火取來。」

  「此後我將閉關,若再有事發生,前輩可與我那兩位兄長稟報商議。」

  一旁的庾道鄰點頭應下,後退兩步乘風而起,桓崢在原地站了一陣,喚人將桓濯與桓幽請了上來,將方才庾道鄰上報的事與二人說了。

  這才道:

  「族中已回了信,如兄長所言,大父讓你我三人自行決議山中之事...」



  「可我尚有一點不明,梨煙山即便再如何,卻也是宗族在淮南的勢力延伸,為何族中如此一副放任自流的態度...」

  桓濯細細聽了一陣,笑道:

  「前幾日我與桓幽去了一趟西麓,走了幾個受災之地,所過之處的發現卻與方才你口中所說完全不同。」

  「以往作亂的魔修似乎所修功法藏有弊病,神志大多不清,只知殺人取血用以修行,你卻說此次作亂的魔修不似之前,行事利落,兩者怕是並非同一伙人。」

  「再加上族中對於此事的態度...答案似乎已經很清楚了。」

  

  見桓崢與桓朔投來目光,他低了低眉,面上帶著淡淡的笑:

  「若是我猜的沒錯,族中其實一直都知道此次魔災最終會發展到什麼樣的規模,叔公也能確定無論事態如何發展,你我三人都不會受到威脅,這才會表現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態度。」

  「換言之,此次魔災並非不受控制,而是背後有人在落子!」

  「至於落子之人的身份...」

  桓濯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其實再明顯不過,何人冷眼看著治下修士與百姓遭受屠戮,而不作為?」

  此言一畢,這一處宮閣前的巨大平台頓時陷入寂靜,無論是桓崢還是桓濯,心中已經有了問題的答案。

  『鳩漆園..』

  『昀台觀..』

  桓濯轉頭望向縈繞在山外的雲氣,眉宇漸漸冷了下來:

  「我雖不知魔道之法如何去修,卻曾聽長輩提起過,令你我這等服氣修士無比厭惡的血氣,於某些道統而言卻是寶貝,有著諸多妙用。」

  「於是...」

  「於是?」

  桓幽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嗤笑道:「於是便有了那兩家的苟合!」

  「收割治下世家會使人心離散,於是兩波人暗暗約定,以兩宗不合之名互相收割!」

  「那些遭災的勢力不過只是他們種在田裡的麥穗,今天割完一茬,明天就會重新長出新的一茬!」

  兩人的話音在桓崢耳邊來回穿梭,叫他那雙鳳眸當中游離著恍然之色。

  『原來...一切都是算好的...』

  如此一來,無論桓氏還是梨煙山治下的勢力,其實根本不需要他去做什麼。

  他握著照夜的右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之前所做的一切在此時此刻顯得無比可笑。

  見他這幅模樣,桓濯搖了搖頭,來回踱了幾步,道:

  「你倒也不必如此,說到底,這事從來就沒有在你我掌控之內過。」

  「如今少了後顧之憂,也省去我等許多麻煩,只等你出關之後便能去做你我三人商定之事。」

  桓崢嘆了口氣:

  「為今之計,只有如此。」


  他看著桓濯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慶幸大父桓朔這一位兄長來到這梨煙山,換做是他未必就能做到如桓濯這般見微知著。

  「大父讓二位兄長來到這梨煙山果真沒錯,此番若非兄長解惑,桓崢怕是還蒙在鼓裡。」

  桓濯笑著搖了搖頭:

  「同氣連枝...同氣連枝...」

  三人等了半日,才見庾道鄰帶著位蓬頭垢面,衣著狼狽的老者匆匆御風而至。

  可二人方才落地,桓崢便察覺到了那位庾前輩的臉色此刻極為難,當下心中咕咚一聲,知道定然又是有事發生。

  「公子!」

  庾道鄰此刻也顧不上行不行禮,將那老者一甩,上前幾步,面色陰沉,咬牙低聲道:

  「盧家人..都被屠了!」

  桓崢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便聽庾道鄰繼續道:

  「不僅是正在遷移途中的盧家人,就連已經身在南麓的那些也都盡數遭屠!」

  「我趕到時就剩下這一個,痴痴傻傻,問了什麼也不說!」

  桓濯挑了挑眉,道:

  「對方可曾留下什麼物品?」

  庾道鄰搖頭道:

  「一應資糧盡數遭劫,只餘下....那一道衍道靈火,就在那人身上。」

  桓崢聞言一怔,忽然想起桓濯在半日前的言語,幾人轉頭去看那老者,便見那人渾渾噩噩,低著頭,痴痴傻傻的在低聲重複著什麼。

  桓崢皺眉上前幾步,正欲附耳過去聽一聽他到底在重複這什麼。

  可方才臨近,就見那老者猛然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近乎裂至後耳的嘴角勾起一個滲人的弧度:

  「見過...幾位公子!」

  幾人頓時一驚,庾道鄰已經一個箭步將桓崢護在身後,陰沉道:

  「閣下是哪一位!?」

  可那詭異的老者並不理他,只緩緩伸手一下剜進左胸,從中掏出一枚占滿黑血的玉瓶,這才繼續用那無比沙啞割裂的嗓音道:

  「大人說了...一個膽敢背叛上宗的世家沒有存在的必要...」

  「又吩咐在下,桓崢公子欲取用盧家手上那一道靈火,在下這廂便為大人送來了....」

  這話一落,他身子一歪向後倒去,頓時沒了生息。

  這一幕太過詭異震撼,以至於讓桓崢幾人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漫長的死寂中,桓崢張了張嘴,卻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桓濯卻是來到這屍體之前緩緩蹲下身,將屍體手上的玉瓶扣出,轉身來到桓崢面前塞進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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