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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昀台

2026-08-03 04:23:13 作者: 旨硯

  「地宮?」

  桓濯挑眉望向下方的跪在地上懇求不止的少年,終於有了一絲興趣。

  地宮常指陵寢一類地下宮殿,大多為王,為諸侯死後營造之陰所,魏氏先祖能夠在其中得取機緣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那地宮所在之地。

  據他所知,無論是已經覆滅的周,或是如今並立的楚、趙、梁等諸國都並未有哪一位大人物將死後陰所定在這梨煙北麓,至於更古一些人物,則已經無從考據。

  更耐人尋味的是,昀台觀居然知道此事,不僅如此,這個與桓氏毗鄰而居超過百年的勢力,此前一直以來秉持著互不干涉的默契,如今卻是因為一座地宮親手打破了這一份保持了百年的默契。

  『為什麼呢...』

  『若是那地宮之中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機緣,他們完全可以在事發之前將一切做絕...即便我家會因此不滿,也絕不可能為了治下一築基世家去與這樣一個勢力反覆成仇...』

  『除非...』

  『除非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讓桓氏知道這處地宮的存在...』

  這公子眼中有了一絲明悟。

  『是了...他們算準了魏氏不會輕易妥協...即便最終的結果依舊是要讓出機緣,也要將水攪渾...從而間接讓我家也參與其中...』

  這公子來回踱了幾步,眼中泛起的興趣愈發的濃厚了,於是看向下方正等待他給出回應的魏楨,淡淡地道:

  「此事我已知曉,你先下去罷。」

  「公子...我...」

  將頭深深埋在地上的魏楨頓了頓,緩緩抬起頭來,支支吾吾的還想說些什麼,卻對上了那一雙冰冷的雙眼,怔了怔,還是閉上嘴緩緩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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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崢默默在原地立了一陣,隨即也打消了原本準備過幾天才返回族中的打算,遣人將趙修寅喚來,讓這修士立刻駕風帶著自己返回族地。

  ...

  屋內帷幔垂攏,四下寂靜。

  桓崢吐出一口濁氣,從入定調息之中緩緩醒來。

  幾天前趙修寅就將他留在梨煙山的物品全都帶了回來,其中自然也包括那副畫,可保守起見,他還是沒有選擇進入那一處玄天閉關療傷。

  得益那一道『重淵玄水』的滋養,他體內的傷勢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幾乎好了大半,關元府中也的一水一火也漸漸有了交融的氣象。

  這公子輕輕抬手,讓那漆黑如墨的玄水與幽藍深邃的靈火浮現於掌間,桓濯低眉看著滾動的水火,心中漸有明悟。

  『坎離交媾...』

  『此前我單以『玉樞玄焱』鑄起『圓融台』的做法是錯的,其中正是少了這一點最重要的坎離交媾的氣象...』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於是散去手中水火,踱步出了屋子,終於在躺了半年之後重新見到了外頭的景象。

  卻見大雪之中,有一公子緩緩行來,見他立在廊道上望著天際之上飄落的雪花,冷峻的臉上頓時浮現出笑意。

  「你倒是好雅興!」

  桓崢循著聲音去看,來人一身白衣,個頭相比半年前長高了不少——正是桓濯。

  「兄長!」

  桓濯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半年未見的族弟,笑道:

  「傷勢如何了?」

  桓崢笑了笑,沒有說太多,只道:「跌了一境,卻也是因禍得福了...倒是兄長,怎麼回了族內?」

  桓濯抬眉笑道:

  「此前各家上交了供奉,需要將其帶回族中,剛好我也有事稟報叔公,索性就一起回來了。」

  又是指了指屋內,道:

  「正好你這位仲脈單傳出關了,也該讓你知曉一二。」

  二人一同進了屋子,在桌前坐下,桓濯將這半年下來的事情與那魏氏的事說了,這才道:

  「我正好想問問你,那追殺你的魔修最後如何了,我讓人來回搜了幾遍都未能找到那人的蹤跡,你可知道那人的來歷?」

  可桓崢的表情只是莫名的僵了了一瞬,便茫然地搖了搖頭道:


  「我在昏迷之前曾聽到那人口中冒出過幾句謝氏...謝糜之類的言語,之後便沒了意識。」

  他道:

  「他與我父親有仇怨,或許是以為我死了,仇怨兩清...逃命去了。」

  「逃了...」

  桓濯面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他並不認為面前這位族弟的猜測是對的,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那魔修極有可能只是選擇暫時蟄伏在暗處。

  桓崢卻是不願在這件事上繼續下去,只岔開話題道:

  「那魏氏的地宮可還有別的線索?」

  桓濯聞言,搖了搖頭:

  「魏楨不過是一命台修士,魏元朗不會讓他知道太多的,這位魏家主與昀台觀雖然處在對立面,目的卻是相同,兩者都想通過模稜兩可的消息,引起我們的注意。」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也不知那地宮之中到底有什麼東西,以至於讓昀台觀都下場了。」

  「昀台觀...」

  聽到桓濯提這個勢力,桓崢腦袋中不由浮現出那位盧家老人的慘狀,在經歷過盧家覆滅之事之後,他對於這一勢力的印象可謂是相當的差。

  「大父如何定奪?」

  桓濯嘆了口氣,道:

  「我將此事上稟了叔公,他卻沒有表明態度,只讓我等到族祭之後再回梨煙山去,想來是請幾位真人定奪去了。」

  「此事明面上就已涉及昀台觀與我桓氏,背後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落子,謹慎一些也是沒錯的。」

  這公子轉頭望向屋外紛飛的大雪,目光漸漸染上一絲愁緒。

  「眼下不只是梨煙山的局勢混亂,我昨日問了駐守在銜鶴嶺的幾位兄弟,淮北的局勢也是混亂無序...赤霞門與絳霄宮的修士幾次鬥法,差點打得一郡陸沉,最後還是宮中發了話,才讓雙方暫時偃旗息鼓。」

  他道:

  「這是大亂發生的前兆,若是哪一日我桓氏也被卷進其中,你我作為族內大宗...」

  話至一半,桓濯沒有再說下去,二人卻都明白那下半句會是什麼。

  這公子望了望眼前的族弟,緩緩道:「好好養傷,將修為提上去!」

  於是不再多留,踱著步子在大雪之中遠去。

  ————

  還有一章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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