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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入宮(1+1)

2026-08-04 12:52:37 作者: 旨硯

  這一聲落下,太虛之中隨之寂靜下去,高違身後的【折衝】真人,抬眉望向自己這位師兄,眉宇之間隱隱有些憂色。

  『師兄...』

  這真人早時投身昀台觀,在其師尊座下一直被看顧的很好,常年只顧修行而不問他事,以至於適得其反,成了如今這副不諳世事,心無城府的性子。

  可也正因如此,高違對待這位師弟與其他人時,才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前頭的【退玄】真人高違,一張臉已是冷了下來,那句似告誡,似提醒的話語,讓面前這老人面上的笑容與癲狂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骨的冰冷。

  可【淳霄】終究沒有再多說一句,只是又一次瞟向高違身後的真人,隨即收回目光,不再拖延,一言不發地著起純白色的神通光彩踏出太虛,於漫天的風雪之中,低頭望向腳底那片曾經魏氏的族地,如今的一片廢墟。

  這老人方才現身,天空中頓時浮現出一道道身影,矗立在天際之上,有與他相識的,與他熟悉的,卻都在這一刻沉默著投來視線。

  【淳霄】駕著風緩緩落向地面上一處凹陷之處,沉默的抬頭打量著上空的一位位神通。

  這似拖延,似挑釁的舉動頓時引來一道道呵斥與催促:

  「前輩快些罷,莫再拖延下去。」

  「淳霄!你還在等什麼!」

  「...」

  這老人聽著那一聲聲催促言語,面上緩緩浮現出一絲譏諷,終於收回視線。

  

  下一刻,他渾身猛地爆發出璀璨的兌金之光,將夜幕之中的一切映照得亮如白晝!

  剎那間,整片北麓山體如臨天災般開始震顫,大石滾落,泥土翻湧,成片成片茂密的山林倒塌。

  沉寂在地底深處的地宮宛若被一張大手緩緩向上托舉,一點點撐破周圍的石層。

  伴隨著裂骨熔髓般的疼痛,【淳霄】的身影在璀璨的華光之中開始消融,可他卻是對此渾然不覺,那雙早已渾濁的眸子越發的平靜下來。

  『幾百年的因果...自此而終,只望【明昭】、【承彌】幾位晚輩能夠看顧好家中...為我家在這亂世之中,爭得一線生機...』

  「轟隆!」

  尖銳的轟鳴聲響徹在每一位神通耳邊,在那一道道視線的注視之下,那一座宛若青銅巨獸的宮殿終於自無邊的地淵之中冉冉升起,露出那森白色的頂端,與似玉非玉的殿牆。

  刺眼的光彩一點點暗淡下去,暗沉沉的夜色與漫天的大雪,重新將這片山林籠罩。

  【銷台宮】!

  天際之上投來的一道道冰冷視線,終於一點點變得灼熱騷動起來。

  近處的高違望著眼前的宮殿,嘴角開始一點點翹起:

  「這才是真正的是銷台宮!」

  下一刻,天空中頓時爆發出各色神通彩光,一道道身影爭先恐後沖入宮殿。

  【明昭】遠遠立在天際之中,凝視著大地之上的宮殿,與【淳元】漸漸破碎的身軀,熊熊的火光在他胸腹之中燃燒沸騰。

  『太叔公...』

  一旁的【承彌】低低嘆了口氣:

  「伯公,現在不是哀慟的時候,銷台宮已現,走罷!」

  二人駕風落在那黑漆漆的宮門之前,明昭低聲道:

  「『照真洞玄印』關乎兌金,牽扯甚大,只讓他們去爭搶,你我入內之後機緣能取則取,切記顧及性命!」

  【承彌】沉著臉點了點頭,二人旋即一頭入了這銷台宮中。

  方一入內,便能見著一處平滑如鏡的廣闊平台,正中矗立著三座森白色的雄偉大殿,此時已有數道身影在殿前大打出手,神通碰撞碎裂的光彩流散四溢。

  左側是連綿成片的宮閣,圓蓋方輿,錯落之間有長橋相連,似是用來存放功法的藏功閣。

  右側則是瓊樓玉宇,陣陣寶光流散,是藏寶殿無疑了。

  二人對視一眼,各自分開,爭分奪秒地沖向左側的藏功閣與右側的藏寶殿。

  刺眼的火光划過空中,【明昭】眨眼便來到了首尾相連的宮閣前方,抬眉去看,只見入口左右立著兩尊白澤石象,上方匾額篆有三字——琅嬛閣。

  『琅嬛閣...』


  『果真是存放功法之地..』

  這真人思忖了幾息,方才抬步入內,卻見內裡層層疊疊的書架前方已有數道身影。

  他抬眉一一看了,很快分辨出了幾人的跟腳:

  『是赤霞門的人...』

  赤霞門所立之地遠在楚地北部,並不與桓氏毗鄰,雙方之間未有仇怨,卻也並不相熟。

  他只一言不發地駕風而起來到書架前,視線掃過一本本功法。

  『《刑削冗穢經》..』

  『《斷序金章》..』

  『《易鐸令寶經》..』

  『...』

  一番翻閱之後,發現此間存放的法門大多都是兌金一道的功法,卻是讓這真人一時有些猶豫起來。

  『太叔公的方才因此一道而隕落...兌金一道如今又是撲朔迷離...且少沾因果...』

  於是踏著火焰,往一旁去了。

  另一側的琳琅閣中卻是混亂不堪,【承彌】方才入內,便見狼藉滿地,四下都是因爭搶靈物而大打出手的身影。

  原本存放在一層層玉架之上的各色靈物,早已遭人哄搶一空。

  【承彌】修的是少陽一道,本就極擅鬥法,見此情形只好左右挑了幾個面孔不熟的修士,著起濃郁的災劫之光就砸了過去。

  淡黃色的少陽之光方才緩緩蔓延而出,便聽有人驚怒道:

  「閣下,這是何意!?」

  【承彌】卻是沉著臉一言不發,身上的神通光彩越來越熾!

  那人見他不肯罷休,只好一邊施展術法,抵抗著那股濃濃的災劫之意,一邊搬出來歷,試圖以此讓他退卻:

  「我乃金闕台修士,閣下最好掂量掂量後果!」

  【承彌】聽了這話,冰冷的面上浮現出一絲譏諷:

  「都是神通,你可以殺人取物,為何我不行?」

  「難道說金闕台已經霸道到,已經將這銷台宮中的所有東西當做囊中之物?」

  那人一身氣息並不厚重,似是剛剛突破歸真不久,修得又是牝水這一道不善鬥法的道統,幾息之間已然身中災劫,若非牝水一道擅長療愈,恐怕當下就要壓制不住體內的『少陽焚腑之災』了!

  「好好好,好一個桓氏!」

  「我記住你了!」

  眼見【承彌】步步緊逼,那人無奈之下,只好冷著一張臉,一手將在這琳琅閣之中獲取的一應靈物高高拋出,駕起灰沉沉的牝水,轉身快速離去!

  【承彌】本沒有趕盡殺絕之心,見那人離去,也不追擊,只著起光彩將那金闕台修士拋出的靈物攝回手中。

  低眉去看,一共三道歸真靈資,分別是『九地玄金』、『鑠金髓』、『金風秋露』,以及兩柄築基法劍,卻無一例外都是對兌金之物。

  他將靈資與法劍一一收入儲物袋中,這才重新抬起眉來,望向周圍。

  可原本聚集在周圍的一眾散修神通也好,宗門修士也罷,早已遠遠離去。

  少陽一道的光彩實在太顯眼了,就在方才他與那牝水修士極其短暫的鬥法中,周圍之人早已認出了這真人的身份。

  於是惹得起的不願與他糾纏,惹不起就更是如同躲瘟神一般急急躲開了。

  『此處除了幾道靈資,剩下只是些築基法器...倒是無需浪費時間..』

  【承彌】頓了頓,眼見著無論是誰看自己都如同瘟神一般,悄然躲開,只好打消之前的打算,架起神通往這琳琅閣深處掠去。

  一路向里,紛呈溢彩的琉璃玉架越來越少,如他一般選擇深入的修士也逐漸不見蹤影,一切顯得空曠冷清起來。

  這真人深入了不知多久,終於見得一處閉鎖的大門前立著幾位黑衣修士,於是架著神通落下:

  「是你...」

  男子轉身露出他那雙閃爍著幽光的眸子——正是高違。

  他笑道:

  「原來是承彌。」

  「倒是也巧,我正苦惱這庫藏無法打開,既然你來了,你我不如聯手破開這大門,入內取寶?」

  【承彌】卻是不為所動,冷笑道:


  「你不去圖謀『照真洞玄印』,反倒是看上了這琳琅閣中之物,昀台觀什麼時候缺這三瓜兩棗了!」

  高違卻只是笑:

  「承彌這話卻是說的不對了,你我不過一介歸真,如何敢有染指法寶的心思...那等至寶是不會落到我們這些人手上的。」

  而他身後的【折衝】真人,則是著看著面前這位架著少陽神通的真人,沉默不言。

  『是桓氏的真人,與之前那一位淳霄前輩...難怪會如此對待師兄...』

  【承彌】的目光依舊冰冷,盯著對面的男子唇齒微動:

  「我知你心中幽怨,怪我一力逼迫淳霄前輩以一身性命神通,開啟這座銷台宮。」

  「可承彌有沒有想過,這本就是註定好的事?」

  「當年淳霄前輩服炁之時我等尚未降生,是誰將那一道兌金功法交給他去修行的?」

  「兌澤金府的餘孽們又是如何在諸家的清算之下逃脫,來到這梨煙北麓重新立起門戶,妄圖復辟的?」

  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是桓氏的放縱!」

  「是你們貪圖那道『沖極兌澤納酉性』,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

  「夠了!」

  【承彌】終於不願聽他繼續說下去,熾熱的少陽之光一瞬之間籠罩了這條甬道,卻在臨近男子身前悄然飄散。

  高違卻是仿佛不曾看見他臉上升起的晦暗與怒意,笑道:

  「如何,是否同我等一起聯手打開這一處玄庫?」

  【承彌】望著那張玩世不恭的臉龐,沉默半晌,終於開口道:

  「怎麼做,又怎麼分?」

  高違道:

  「少陽乃是春木發生之氣,正好與秋令肅殺之兵的兌金互為從屬。」

  「春不殺無以成秋實,木不伐無以出金刃,少陽入兌便是生極而殺、榮極而枯之氣象。」

  「承彌只需運轉神通,勾連這玄庫陣法核心,便能打開玄庫。」

  他轉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師弟,道:

  「我這位師弟不久之前才成了神通,如今手上正好沒有趁手的靈寶,若在此庫中有所得,便只求一道靈寶,其他的皆可歸承彌所有!」

  「若無靈寶,便五五分成!」

  【承彌】望了望他身後的【折衝】真人,終究點了點頭:

  「可以。」

  於是幾步越過高違幾人,來到那大門之前,按照高違的辦法,著起濃郁的少陽光彩一點點勾動那門後的陣樞。

  下一刻,果真見得那緊閉的金屬大門猛然發出尖銳的摩擦聲,一點點開合,露出裡邊流光四溢的景象。

  高違嘴角含著笑,贊道:

  「不愧是少陽一道的修士,讓我等苦惱的陣法就這麼被解開了!」

  【承彌】卻是仿佛不曾聽見他的贊聲,率先越過大門,入了這玄庫。

  此庫面積並不算大,遠不及此前的殿首寬闊,一眼望去僅有一般書房大小。

  有序的靠在牆邊的幾組玉架上擺放著一枚渾圓如玉的白色珠子,一枚尚未開封的玉瓶,以及一間純白色的袍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頓時有些失望,原以為這玄庫之中至少也能藏著七八件寶貝,卻沒想到僅僅三物。

  於是抬手拾起那圓潤的白色珠子,仔細瞧了,面色忽然一怔。

  『靈寶...!』

  『不僅是一枚靈寶,還是高違那師弟所求的兌金一道的靈寶...』

  他的眼中當下閃過一絲清明。

  『他們就是為了這珠子來的!』

  高違與其他幾位昀台觀此時也相繼入內,見得他掌心上的珠子後,頓時眉開眼笑拍了拍那【折衝】真人的肩膀,道:

  「承彌真是好機緣,不曾想此地真有兌金一道的靈寶。」

  「還不好好謝謝承彌前輩?」

  【折衝】頓時面露喜色,幾步來到【承彌】身旁,伸手接過那珠子。

  可不等他按照這師兄的吩咐開口道謝,整座銷台宮猛然一顫,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瞬間蔓延至每一個角落。

  【承彌】本能的向後望去,視野之中卻是一片無窮無盡的金色光彩,幾乎是在那光彩進入視野的一瞬間,這真人的身軀便如同遭受了無數斬擊一般,就此碎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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