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熱水從黃銅花灑中噴涌而出,沖刷著顧真結實的脊背。暗紅色的血水順著大理石地磚的縫隙,打著旋兒流進下水道。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靠在冰冷的瓷磚上。
「領取任務獎勵。」顧真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視網膜上閃爍的系統面板瞬間跳動,幾行冷藍色的文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視野中。
【第一項獎勵:小地圖已發放。】
提示音剛落,顧真視野的左上角,憑空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圓形小框。
小框的中心是一個靜止的綠點,代表著他自己。
就在這個小框成型的下一秒。
「嗡」的一聲輕響。
半透明的雷達屏幕上,瞬間爆開一片密密麻麻的鮮紅色光點。
這些紅點多如牛毛,層層疊疊擠在一起,把整個左上角的視野糊成了一團刺眼的紅疙瘩,閃得顧真眼睛生疼。
顧真眼皮跳了一下。
他停掉花灑,扯過一條浴巾圍在腰上。意念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左上角的圓框。
小框邊沿立刻彈出一排細密的下拉菜單。
總體來看,這是一個極其繁瑣的篩選系統。
顧真定睛看去,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界、門、亞門、總綱、綱、亞綱、目、科、屬、種。
一排排生物學的專業分類,密密麻麻地羅列在視網膜上,包羅萬象。
「這破系統,還兼職教生物?」顧真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他很快弄明白了滿屏紅點的原因。
在這個系統的判定里,別說是人,哪怕是地磚縫裡爬過的一隻蟑螂,甚至草叢裡的一隻螞蟻,都算作「生靈」。
這要是放任不管,這小地圖非得把人逼出密集恐懼症不可。
顧真集中精神,意念在那些分類菜單里快速勾選。
剔除節肢動物,剔除昆蟲,剔除飛禽走獸。
一路篩選到底,他只在屏幕上保留了「人類」這一項信息。
指令下達。
左上角圓框裡的那團紅色亂麻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整個雷達屏幕變得極其清爽,只剩下中心的一個綠點。
顧真摸著下巴,仔細盤算著這個新外掛的優劣。
有了這東西,他以後就不用像個探照燈一樣,神經緊繃地時刻開啟「現實映射」去掃圖。
只要留心左上角有沒有紅點闖入,就能提前預知危險,極大節省了精神力的消耗。
但這玩意兒的短板也擺在明面上。
沒辦法進行個體標記。
顧真在腦子裡推演了一下。
假設他現在要靠小地圖跟蹤一個人,那個人一旦鑽進類似廣州火車站那種人擠人的地方。
屏幕上只會顯示出一大片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紅點。
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到時候,他還得重新切回「現實映射」的全景視角,靠肉眼去一個個分辨追蹤。
來回切換視野信息,這在瞬息萬變的搏殺里,其實是個挺麻煩的動作。
「有利有弊,當個警報器用倒也湊合。」顧真給出評價,隨後將目光投向第二行文字。
【第二項獎勵:空間可儲活物(儲存活物以魂魄重量為定)已發放。】
看著這行字,顧真擦頭髮的動作停了一下。
這項功能其實在之前的獎勵選項里出現過幾次。
但他一直刻意避開。
原因很簡單,後面跟著的那句「以魂魄重量為定」太過模糊,透著一股邪性。
他是個講究絕對掌控力的人,這種摸不清反噬底線的東西,他從來不碰。
沒想到這次強制發放了。
顧真盯著面板。
既然是活物,那自己這一百四十斤的肉身,算不算活物?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他四下看了一眼這間空蕩蕩的奢華浴室。
沒有猶豫,顧真直接調動意念,將那股無形的空間力量死死包裹住自己的身體。
「進。」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扭。
浴室里奢華的瓷磚、沒散盡的熱氣、刺鼻的血腥味,在十分之一秒內被盡數剝離。
腳底板傳來的觸感,從冰冷堅硬的大理石,變成了鬆軟潮濕的泥土。
顧真睜開眼。
頭頂沒有天花板,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濃霧,看不見邊界。
不遠處的空地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他前世囤積進來的海量物資。
幾個巨大的貨櫃靜靜地佇立著。
再往旁邊,是一口泛著水波的靈泉,泉水邊立著那間眼熟的木屋。
顧真站在原地,愣了許久。
哪怕他早就知道這個空間的存在,哪怕他隔空從這裡面取過無數次東西,但當他真正用肉身踏在這片黑土上時,那種時空交錯的震撼感,依舊讓他這個死過一次的人感到一絲頭皮發麻。
「真進來了。」顧真自言自語。
他原地蹦了兩下,又用力握了握拳頭,仔細感受著身體的反饋。
呼吸順暢,心跳平穩,沒有頭暈眼花,也沒有任何被壓迫的痛感。
那個系統提示里神神叨叨的「儲存活物以魂魄重量為定」,在此刻毫無存在感。
至少以他目前的精神狀態,進出空間沒有任何阻礙。
確認安全後,顧真開始測試最關鍵的進出規則。
意念一閃。
鼻腔里再次湧入浴室的血腥味,腳底踩在濕滑的地磚上。他回到了洋樓的浴室。
再一閃。
腳踩黑土,滿眼灰霧,回到了空間。
如此反覆切出了三次。
顧真得出了一個鐵律:空間不是用來穿牆的任意門。
這玩意的進出口是絕對鎖死的。
他在洋樓的浴室里進入空間,那他從空間出來的時候,也必定只能落在浴室的這塊地磚上。
想在空間裡走兩步,然後從隔壁房間鑽出來,純屬做夢。
摸清了這個,顧真又閉上眼睛。
他在空間內部,直接激活了「現實映射」。
腦海中的地圖瞬間展開。
畫面里呈現的,不是空間內部的灰霧和木屋,而是外界那間空蕩蕩的浴室,連地漏里的一根頭髮絲都看得清清楚楚。
顧真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個設定太實用了。
這意味著他以後就算遇到避無可避的死局,也能直接躲進空間裡當縮頭烏龜,同時還能像坐在監控室里一樣,隨時觀察外面的風吹草動。
折騰完這個底牌,顧真把注意力放到了最後一項獎勵上。
【第三項獎勵:爆發已發放。】
文字下方跟著一行極其簡練的說明:使用爆發時會劇烈消耗精神力,在爆發期間使用各項功能會得到百倍增幅。使用完畢後進入冷卻期,冷卻時間24小時。
顧真死死盯著「百倍增幅」這四個字,連呼吸都停頓了一下。
他的大腦開始極速轉動。
觀察現有條件,判斷數據,推演結果。
他現在最核心、也是殺傷力最大的技能是「傳送」。
但傳送的瓶頸一直卡在重量上,以他目前的精神力,頂天了只能傳送兩斤左右的物品。
兩斤,夠傳一把刀,夠傳一包毒藥,但想傳個大件根本不可能。
可是現在,有了【爆發】。
如果開啟爆發,兩斤的上限乘上一百倍,那就是兩百斤!
顧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副精瘦但結實的軀幹。
他現在的體重,頂死了也就一百四十斤上下。
一百四十斤,遠在兩百斤的上限之內。
這就意味著,只要他開啟【爆發】,再使用【傳送】,他就能把自己當成一個物品,直接跨越空間,傳送到任何一個留有「現實映射」坐標的地方!
顧真靠在木屋的門框上,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笑到最後,他直接蹲在黑土上,揉著肚子罵出了聲。
「去他媽的綠皮火車。」
這幾天南下廣州,在那種硬座車廂里熬了幾十個小時,疲勞不說,還浪費時間。
現在有了這套組合技,只要他想回紅旗大隊,只要他在水庫小院或者老支書家裡留了映射坐標。
他只需要在這裡激活【爆發】,然後鎖定坐標。
一秒鐘。
他就能從這千里之外的廣州深山,舒舒服服地落在自家院子的土炕上。
顧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恢復了絕對的冷靜。
有了這三張王牌兜底,這廣州城裡再深的渾水,他也能踩進去攪個天翻地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