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內沉寂了片刻。
剛才代替眾人開口的的青年再次開口。
「我們說話算話。」
「你贏了姜璃，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江楓神色平淡：「條件很簡單。」
「上三閣之人，不准再恃強凌弱，無故對下幾閣的考生出手。」
話音落下，全場陷入短暫的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滿是錯愕。
就這？
他們本以為對方會索要修煉資源或者最好席位！
卻沒想到，竟然提了這麼一個 「毫無用處」 的條件。
姜璃捂著還在發脹的臉頰，咬牙站起。
「我們都還嫌修煉的時間不夠，哪兒有閒功夫去理會下面的人！」
她瞪著江楓，語氣裡帶著幾分憋屈：「你早說只是這種規矩，我根本就不會跟你動手！」
平白挨了一巴掌，到頭來對方要的居然是這種東西……
姜璃只覺得這一巴掌挨得莫名其妙。
江楓眉梢微挑，視線偏斜，掃向了人群里的司馬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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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些傢伙，閒得蛋疼。」
司馬烈臉色頓時一僵：「你看我幹什麼！」
司馬烈梗著脖子，聲音里卻有幾分心虛。
江楓收回目光，沒有理會。
姜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憋悶，沉聲說道：「放心，我輸得起！」
她目光掃過在場三閣天驕，語氣冷冽：「從今往後，誰要是不守規矩，恃強凌弱，我會親自出手。」
此言一出，葉飛宇，司馬烈，還有龍家天驕，面色均是一變。
有姜璃這句話在，他們幾家再想直接霸占下幾閣的名額，基本是沒可能了。
江楓點頭，便不再理會這些人，轉頭看向葉凌天：「你還繼續往上走嗎？」
葉凌天苦笑著搖頭：「不了，我就在這第三閣落腳，爭取早日突破金身境。」
他有自知之明。
能站在第三閣，已經是他目前的極限。
江楓點頭：「保重！」
葉凌天拱手：「保重！」
江楓轉身朝著第一閣出口走去，步履從容，沒有半分留戀。
望著江楓消失的背影，葉凌天低聲喃喃：「這傢伙……不會打算一路打上第一閣吧？」
一旁，葉飛宇揉著被掐出淤痕的脖子，語氣滿是譏諷：「如果是這樣，那他就死定了。」
葉凌天皺眉，偏頭看他。
葉飛宇抬手指向上方：「第二閣的人，都是八品境界！六品再強，終究只是六品！」
他收回手，眼中閃爍著冷光：「現在第三閣空出了位置，大家還能心平氣和。可越往上，席位越少，那些瘋子為了官方承諾的機緣，早就賭上了全部身家性命。」
「他上去就得從別人手裡搶位置，不會有人讓的！」」
「除非他能強大到可以橫掃一切，否則最終只有死路一條！」
葉凌天沉默。
他知道葉飛宇說的對。
但……
葉凌天搖頭：「我依舊覺得，最後站在最高點的，會是他！」
道場另一側。
姜璃忽然偏頭，看向身旁的青年：「我很難看嗎？」
青年被她問得一愣，隨即語氣篤定道：「很好看，沒有比你更好看的了！」
姜璃擰起眉頭，別過臉去。
「如果是這樣，那個傢伙嘴裡的『她』，得有多好看？」
與此同時。
江楓已然踏上通往第二閣的雪道。
兩側山壁愈發陡峭。
黑岩上凝結著厚實冰層，在稀薄的天光下折射出幽藍色的冷光。
雪道一側便是萬丈深淵，狂風裹挾著飛雪呼嘯而過，在恐怖重力的干擾下，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其中。
好在以江楓的體魄，應對起來依舊從容。
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山勢驟然拔升。
第二閣，到了！
一座通體漆黑的牌樓矗立在風雪之中，表面流轉著深紫色的禁制光暈，厚重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比第三閣強了不止一倍。
牌樓之後，隱約可見殿宇輪廓，卻寂靜得可怕，連半點人聲都聽不到。
江楓沒有停留。
沒有了五大家族的瑣事纏身，也不用再分心顧忌旁人，他終於可以全心為自己打算。
神凰提及的完美金身之法，他必須儘快拿到手！
江楓繼續向上。
通往第一閣的雪道，重力域場的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即便以江楓如今強大的體魄，也依舊能感受到肩頭傳來的沉重壓力。
腳下的石梯刻滿了紋路，宛如陣基。
每踩下一腳，陣紋便會亮起一次，然後反饋出更加強大的鎮壓之力。
江楓微微眯起眼睛。
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金光隱隱浮現，氣血轟鳴如潮。
江楓開始加速。
不知走了多久，風雪驟然消失。
江楓抬頭，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穿過了那層籠罩在崑崙山道的風雪。
頭頂之上，是一片澄澈的墨藍天空。
巨大雪峰頂端折射著刺目的天光，像一把刺破蒼穹的利劍。
而在那利劍的峰頂之下，矗立著一座牌樓。
與其說是牌樓，不如說是一座石門。
石門高不過三丈，比起下面幾閣的巍峨牌樓，顯得極其樸素。
門框由一整塊未經雕琢的青石鑿成，表面沒有任何雕飾，也沒有半點禁制光暈流轉的痕跡。
只有三個大字。
第一閣！
江楓來到在石門前。
只是門外，靈氣的濃郁程度就已經超過了第三閣道場。
他伸出手，推開石門。
沒有禁制阻隔，石門應聲而開。
門後的景象，與他想像中截然不同。
第一閣道場極小，方圓不過十丈。
道場中央，立著一條高聳入雲的天梯，每一級台階都懸在半空，蜿蜒而上，穿透穹頂的雲霧，不知通向何處。
道場四周，只擺放著四個蒲團。
每一個蒲團上，都盤坐著一道身影。
四人面容都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但周身卻瀰漫著一股極為詭異的氣息。
腐朽！
枯敗！
生命之火仿佛都隨時有可能熄滅。
他們皮膚乾癟，眼窩深陷，髮絲枯黃如草。
裸露在衣衫外的皮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密裂紋。
只有一雙眼睛，依舊明亮，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執念。
江楓與那四道目對上。
也從四人身上感受到了極強的壓迫感。
眼前四人，都是九品！
二十幾歲的九品，駭人聽聞！
但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這些封王后裔，為了快速提升實力，不僅透支了全部潛力，甚至連生命力都一併燃盡了。
他們此刻的身體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若不能在這次考核後得到官方所說的機緣，他們的武道之路，乃至生命，都將到此為止！
江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些傢伙……
都是瘋子！
道場中安靜了片刻。
四人中，盤坐在最左側蒲團的青年率先開口。
「選吧。」
「你想要誰的位置？」
青年語氣很淡，可眼底卻翻湧著恐怖的殺意。
其餘三人沒有說話，只是用同樣的目光盯著江楓。
他們為了官方的承諾，為了那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已經賭上了一切。
要麼死！
要麼贏！
沒有第三條路。
江楓搖頭。
「我誰也不選。」
四人眼中凶光一滯。
左側青年皺眉：「那你上來幹什麼？」
江楓抬起手，指向道場中央的天梯。
「我得去那上面。」
剛才在踏入第一閣的瞬間，他腦海中就一直迴蕩著一道循環重複的聲音。
「喂喂喂！我是青龍！聽到請回答！」
神凰所說的最高處。
不是第一閣，而是這條天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