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前輩。」
江楓面色複雜,還是恭敬抱拳躬身。
這頭龍的行事風格雖然讓人捉摸不透,但結果終歸是好的。
蒼玄龍鬚一翹,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緊接著,蒼玄忽然嘆了口氣。
巨大的龍首低垂,連帶著周身流轉的蒼青神輝都黯淡了幾分。
「好了,事情已了,本龍也該休息了。」
江楓心頭一沉。
又是這樣!
玄岳前輩消散前,是這樣。
神凰前輩消散前,也是這樣。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連前輩也……」
話沒說完。
蒼玄突然龍目一瞪,龍鬚翹得老高,語氣里滿是嫌棄:「你不會以為本龍也像其他三個廢物一樣要掛掉吧?」
江楓一愣。
蒼玄語氣傲然:「開什麼玩笑!本龍能跟他們一樣?」
它把腦袋往前一湊,暗金色的豎瞳里滿是得意:「我多厲害啊!」
江楓再次沉默。
最後嘆息道:「是晚輩想多了。」
蒼玄哼哼兩聲,收起笑容,語氣正經了幾分:「本龍距離下次沉睡,還有一會兒。你就在此地修煉吧,此地有本龍在,靈氣會比其他地方濃郁許多。」
江楓點頭。
他算是找到跟這頭龍的相處模式了。
對方說什麼,不用管,反正反抗不了,受著就行。
有好處,就拿!
江楓盤膝坐下,四象金身法相在背後展開。
嗡!
四象五行之力自主循環,每一次輪轉,都會牽引四周天地靈氣朝著自己蜂擁而來。
這片雲台是蒼玄的神域,靈氣的濃度還要遠超一閣的修煉之地。
此刻靈氣猶如江河倒灌,匯聚到江楓頭頂,凝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將江楓籠罩在內。
江楓底子打的太厚。
這些足以撐爆尋常八品天驕的恐怖靈氣,卻根本無法對他造成絲毫傷害。
伴隨著靈氣灌入。
江楓周身氣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二十天時間轉瞬即逝。
包裹著江楓的靈氣漩渦驟然消散。
江楓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有五色神光流轉,背後金身法相自行收斂,重新沒入體內。
境界,已然來到金身境巔峰。
他抬頭看向蒼玄。
只見青龍眼皮半合,周身蒼青色神輝時明時暗,有風雷之聲從它體內傳出,震得雲海翻湧不止。
江楓起身問道:「前輩要休息了嗎?」
蒼玄的聲音多了幾分疲憊:「算你小子運氣好,再不醒,本龍就得劈你了。」
江楓沉默了一瞬,拱手道:「多謝前輩護道。」
蒼玄沒有接話,張口吐出一道蒼青色的流光。
那光芒落在江楓面前,化作一枚龍眼大小的青色丹丸。
丹丸通體剔透,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青色雷紋,內部仿佛有一團雲霧翻滾。
江楓能從其中感受到濃郁的生命氣息。
蒼玄語氣隨意:「這是龍元丹,裡面凝聚一絲本龍的生命精華,只要不是當場魂飛魄散,這玩意兒就能把你的命吊回來。」
「運氣好的話,還能順便幫你淬鍊一下體質。」
「關鍵時刻,或許能救你一次。」
江楓沒有客氣,鄭重收好。
江楓再次抱拳,神色認真:「前輩,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
蒼玄眼皮又合上了幾分,語氣懶洋洋的:「弱雞!走吧!」
不等江楓再開口,他腳下的雲台驟然消失。
江楓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著下方急速墜去。
狂風灌入口鼻,雲霧從耳畔呼嘯而過。
「臥槽!」
即便以江楓的心性,也忍不住脫口而出。
頭頂之上,傳來蒼玄暢快的笑聲。
「哈哈哈!對對對!就是這個反應!」
「小子,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別整天板著一張臉,多沒意思!」
笑聲迴蕩在雲海之間,漸漸變輕變遠。
到最後,只剩一句快要被風吹散的呢喃。
「故人陸續凋零,希望你……」
「能活得更久一些。」
……
第一閣道場。
四道身影並肩而立。
二十多天過去,四人依舊是那副乾癟枯敗的模樣,但身上的氣勢,明顯更加凌厲了幾分。
「今天就是考核的最後一天了。」
青衫青年開口,聲音沙啞。
「該走了。」
另一個青年偏頭看了一眼道場中央的天梯,目光複雜:「二十多天了,那小子還活著嗎?」
此言一出,其餘三人皆是沉默。
天梯的考驗他們親身經歷過,自然知道其中的恐怖。
那小子雖然闖過了幻境試煉,但越往上越難。
二十多天杳無音訊,恐怕早已……
「走吧,多想無益。」
青衫青年搖了搖頭,正要轉身。
就在此時,道場之中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
四人同時轉頭,瞳孔止不住收縮。
只見那矗立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天梯,正從頂端開始,層層崩塌!
碎石伴著雲海傾瀉而下,聲勢駭人。
「你們看!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一人突然伸手指向高空,失聲驚呼。
四人凝目望去。
只見一道身影裹挾著狂暴的氣浪,正從崩塌的天梯間急速墜落。
還未落地,一股令人窒息的氣壓便已轟然壓下!
「不好!」
四人面色大變,幾乎同時催動力量。
轟!
四尊金身法相同時升騰而起,金光璀璨,九品的威勢盡數爆發,才堪堪抵住那從天而降的恐怖壓迫。
嘭!
伴隨著一聲驚天巨響。
江楓落地。
堅硬的墨玉石板轟然崩裂,裂痕如同蛛網,朝著四面蔓延而開。
狂暴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捲起漫天碎石與煙塵,如同海嘯一般,朝著四周橫掃而去!
四位九品封王后裔只覺得一股巨力撞來,他們的金身法相在這股氣浪面前,也止不住劇烈震顫。
四人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向後倒飛出去,撞在道場邊緣的石壁上。
煙塵緩緩散去。
江楓立於道場中央,周身氣息內斂,可背後那尊十丈高的金身法相卻未收斂。
五色神光流轉,四聖獸圖騰在法相之上若隱若現,蓮台踏足,神威浩蕩。
厚重恐怖的壓迫感,籠罩著整個第一閣道場。
四位九品天驕望著那尊巍峨金色法相,臉上只剩驚駭與呆滯。
他們四人的九品金身,在那尊法相面前,就像是一群站在巨人腳下的矮人,顯得格外嬌小脆弱。
「是那小子!」
「這種壓迫感……」
「這也是金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