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順利？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林總可能會對項目的風險提出質疑，可能會要求縮減預算，甚至可能會要求他先拿出一個更詳細的商業變現模型。
他已經提前準備了一整套說辭來應對這些詰問。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直接就同意了。
就這麼簡單，就這麼幹脆。
林澈甚至連這個項目未來怎麼賺錢，市場競品如何，目標用戶畫像是什麼，這些最基本的商業問題一個字都沒問。
他只是聽完了那個十分簡單的構想，然後就簽了字。
林澈看著眼前嚴曉呆若木雞的樣子，他清了清嗓子平靜地開口。
「怎麼，還有什麼問題嗎？」
嚴曉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從夢中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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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將桌上那份剛剛被賦予了生命的文件捧在懷裡，仿佛那不是一疊紙，而是他失而復得的孩子。
緊接著，他後退一步，當著林澈的面，鄭重其事地彎下腰，鞠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躬。
「林總，感謝您的信任。」
「我嚴曉，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給您做出滿意的成果！」
林澈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和宣言嚇了一跳。
又來一個！
怎麼回事，我這公司的人怎麼一個個都動不動就要拼命？
我只是想找個由頭把錢花出去，順便刷刷系統返現而已，不是真的要你們拿命來換啊！
林澈的內心在瘋狂咆哮，臉上卻不得不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他趕緊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停，打住！」
「嚴曉，你這是幹什麼？」
林澈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
「我批准你的項目，是因為我相信你的專業能力，不是讓你來給我立軍令狀的。」
「我創辦星瀚科技，是讓大家有尊嚴地工作，健康地生活，不是讓你們來賣命的。」
他站起身，走到嚴曉面前，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警告。
「你的首要任務，不是把遊戲做得多快多好，而是保證你自己，以及你手下每一個項目組成員，都能嚴格遵守公司的規章制度。」
「按時上班，準時下班，周末雙休，身體健康永遠是第一位。」
「明白沒有？」
這番話擲地有聲，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嚴曉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林澈。
在別的公司，老闆恨不得把員工的每一分鐘都壓榨乾淨。
可到了星瀚，老闆卻把「不准拼命」當成了項目成立的第一鐵律。
嚴曉的心臟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感動、震撼、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瞬間填滿了他的整個胸膛。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林總，我明白了。」
林澈看他總算冷靜了下來，這才鬆了口氣，擺了擺手。
「對了，」林澈叫住正要轉身的嚴曉，「你準備一下，把新項目的核心內容整理出來。」
嚴曉以為林澈是讓他準備更詳細的立項報告，立刻點頭。
「好的林總，我馬上……」
「不用那麼複雜，」林澈打斷了他，「挑重點就行，做個簡單的PPT。」
「通知全體員工，十分鐘後，去大會議室開會。」
處理完立項簽字，林澈沒有片刻耽擱。
...............
大會議室內，座無虛席。
剛從海島奢華團建中回歸的員工們，一個個精神飽滿，皮膚上還帶著健康的微黑。
那兩百萬的預算砸下去，效果立竿見影。
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摩拳擦掌地準備在新的工作中大幹一場，來報答林總的恩情。
尤其是蘇明、老羅和張偉這些核心初創團隊的成員，在聽到馬上要開新項目啟動會時，腰板都挺得筆直。
林澈站在會議室最前方，簡單說了兩句開場白。
「大家剛從海島回來，我知道各位玩得很盡興，這很好。」
「玩得開心，工作才能更有幹勁。」
「今天這個會，主要是宣布一下公司接下來的重點項目。」
說完，他便側過身，將主導權交給了身旁的嚴曉。
「下面，有請我們新項目的製作人兼主策劃，嚴曉，來給大家介紹一下。」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嚴曉走到台前，將準備好的U盤插入電腦。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事。
當看到蘇明那鼓勵的眼神時，他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情徹底平復了下來。
他按動遙控筆，投影幕布上立刻出現了新項目的第一頁PPT。
「大家好，我是嚴曉。」
「接下來由我為大家介紹公司即將啟動的全新項目——《崩壞3》。」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切入核心。
「這將會是一款高規格的3D動作二次元手遊。」
「項目的核心定位，是摒棄目前市面上絕大多數二游的2D卡牌對撞模式，主打真正的硬核動作體驗。」
「這遊戲強調的是角色動作的差異化、關卡演出的品質感、劇情的沉浸感以及長線的內容更新。」
「我們的目標，是做一款真正靠內容、靠手感、靠品質來留住玩家的良心產品。」
他翻到下一頁，幕布上出現了幾張風格迥異、帥氣與美感並存的角色草圖。
「我們不能只做扁平的紙片人立繪。」
「遊戲中的每一位主要角色，都將擁有完整的高精度3D模型、獨一無二的專屬動作模組、完全獨立的戰鬥邏輯和豐富的專屬劇情線。」
嚴曉指著其中一個手持大劍的少女草案。
「比如這位角色，她的武器是劍，攻擊大開大合。」
他又指向旁邊一個握著弓箭的少女。
「而她，則是靈活的遠程射手，戰鬥方式以高速移動、風箏和連擊為主。」
「我希望玩家每更換一個角色，都能獲得一套截然不同的動作體驗和操作手感。」
張偉和一些第二批入職的新員工們聽得面面相覷。
這……這和他們認知里那些靠立繪和數值撐起來的二次元遊戲，完全是兩個概念。
更關鍵的是，這個項目的體量聽起來，完全不是《我是老闆》那種小製作能相提並論的。
這複雜度和開發難度，至少翻了幾十倍都不止。
一名坐在後排、剛入職不久的年輕程式設計師忍不住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同事嘀咕。
「我的天，這種級別的遊戲，就算放到那些網際網路大廠，也得是上百人的團隊才能搞出來吧？」
「咱們……咱們公司這才五十多個人，能行嗎？」
老羅端著他的保溫杯，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技術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在小小的手機屏幕上實現媲美主機的3D動作體驗，技術難度有多麼恐怖。
底層渲染管線、物理碰撞引擎、複雜的骨骼動畫、還有該死的幀率優化，這裡面的每一項，都是一塊能啃掉人半條命的硬骨頭。
張偉心裡也閃過一絲擔憂。
這麼一個燒錢項目，萬一做出來市場不買帳虧了怎麼辦？
嚴曉講完了最後一頁方案，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份方案所包含的信息量實在太大，很多人都還處在消化和震驚當中。
就在這時，蘇小雅率先打破了安靜。
她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林哥，我……我有個問題……」
林澈示意她說。
蘇小雅站了起來，兩顆標誌性的小虎牙輕輕咬著下唇，表情異常認真。
「那個……嚴策劃描述的這個遊戲，聽起來真的好厲害，好想玩。」
「可是，咱們公司現在加上我，一共也就五十個人。」
「之前對付《我是老闆》那種獨立小遊戲還行，但現在要扛起這種量級的3D大作，感覺……感覺就算把我們每個人都劈成兩半兒用，也不夠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