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雅的車很快便駛入了雲庭餐廳的專屬停車場。
四個女孩下了車，徑直走進了餐廳。
許曉月和江楠楠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兩人實在是餓壞了，拿到菜單後，幾乎是看著圖片就開始瘋狂點單。
點完菜後，兩人繼續興致勃勃地討論著買車的具體型號和顏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餐桌上依然空空如也，別說菜了，連餐前小點心都沒送上來。
許曉月的注意力，終於從買車的話題上移開，開始不耐煩地左右張望。
她很快便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張桌子。
那桌客人明顯不是公司的同事，是外面來的散客。
可他們明明比自己晚入座，桌上卻已經擺上了好幾道精緻的菜餚，正吃得津津有味。
又等了幾分鐘，腹中的飢餓感和心裡的不公平感交織在一起，讓許曉月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直接招手，叫來一名路過的服務員。
「你好，我們點的菜怎麼還沒上？」
服務員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不慌不忙地搬出了早已培訓好的標準話術。
「不好意思，女士，我們的菜品都是現點現做，需要一些製作時間，請您耐心等待一下。」
許曉月並沒有被這套官方說辭給糊弄過去。
她指著不遠處那桌吃得正香的散客，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質問。
「我平時又不是沒點過這幾道菜，現在都等了快二十多分鐘了。你看他們，比我們晚來的，菜都上了，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服務員被她問得一時語塞，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種明顯的差別對待。
她只能繼續賠著笑臉。
「非常抱歉，我現在就去後廚幫您催一下。」
說完，便轉身快步朝著後廚的方向走去。
後廚之內，熱火朝天。
服務員找到正在灶台前忙得不可開交的主廚，將許曉月的不滿小聲轉達了一遍。
主廚聽完，頭也沒抬，一邊利落地顛著炒勺，一邊滿不在乎地開口。
「天天吃這麼好，還不用她們自己掏一分錢，多等一會兒怎麼了。」
他有自己的一套「高效邏輯」。
星瀚科技那兩百號人，每天點的菜品種類繁多，但總有那麼幾樣是熱門菜。
他乾脆就把所有同類菜品的單子攢到一起，等積攢到一定數量了，再開火批量製作。
在他看來，這樣既能節省時間，又能節省煤氣和成本，簡直一舉兩得。
至於那些散客，點單零散，沒辦法批量處理，只能單獨開小灶現做，上菜速度自然就快了。
他隨口對服務員吩咐道。
「你回去告訴她們，就說菜已經在做了，再等兩分鐘馬上就好。」
服務員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她小聲提醒。
「李廚，這樣恐怕不太好吧？客人那邊意見很大，而且我們跟星瀚科技簽的是長期合作合同，萬一他們投訴……」
聽到「合作」兩個字，主廚反而更加有恃無恐了。
他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
「就是因為簽了長期合同，所以才不怕她們不來。這方圓幾里，除了咱們雲庭，她們還能去哪兒吃這麼好的？」
在他看來，星瀚科技這群人就是被慣壞了。
拿著高薪，享受著頂級福利，吃著人均幾百上千塊的工作餐，居然還敢挑三揀四。
服務員見狀，知道再勸也無用，只能嘆了口氣，轉身回去應付客人。
她回到許曉月的桌前，臉上重新擠出職業的笑容，將主廚那套說辭複述了一遍。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您的菜已經在做了，最多再等兩分鐘就好。」
許曉月雖然心裡還是很不痛快，但聽到「兩分鐘」這個具體的時間承諾，也就沒再繼續追問，重新坐了下來。
然而，兩分鐘過去了，菜沒來。
五分鐘過去了，菜還是沒來。
等她不耐煩地再次拿起手機看時間時，距離服務員承諾的「兩分鐘」已經又過去了將近十分鐘。
總的等待時長，已經超過了三十分鐘。
就在許曉月的耐心即將耗盡，準備再次發作的時候，服務員終於端著一個托盤姍姍來遲。
菜，總算是上來了。
可看著面前這盤遲到了半個多小時的飯菜，許曉月卻一點食慾都沒有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
「真是氣死我了！這叫什麼事兒啊！」
江楠楠同樣餓得不行，也覺得餐廳讓她們等這麼久確實太過分了。
但她的性格比許曉月要謹慎得多。
尤其是在意識到自己還只是個實習生的身份後，她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她不清楚公司和雲庭餐廳之間的合作合同具體是怎麼約定的，萬一因為自己鬧事，把雙方的合作關係搞砸了，影響到全公司兩百多號人的用餐福利，那這個責任她可根本承擔不起。
江楠楠伸手拉了拉許曉月的衣袖，低聲勸慰道。
「好啦好啦，彆氣了，菜不是已經上了嘛，忍一忍就過去了，趕緊先吃飯吧。」
許曉月雖然心裡窩著一團火，但也知道江楠楠說的有道理。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拿起筷子，開始悶頭吃飯。
菜品的口味和品質倒是沒什麼可挑剔的，只是這頓飯，兩人吃得都有些不是滋味。
許曉月心裡隱隱覺得不太舒服。
這種感覺，並不僅僅是因為今天這一次的遭遇。
只不過之前幾次自己並沒有餓得這麼厲害，所以也就沒有太在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