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兩人一起出門。
林澈開著那輛白色的帕拉梅拉把韓雪送回了她住的公寓樓下。
韓雪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前回頭對他笑了笑。
「林先生，路上開車小心。」
「嗯。」
韓雪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里，這才轉身走向公寓大樓。
她踩著那雙細高跟，腳步輕快地上了樓。
房門剛推開一條縫，陳佩佩那張寫滿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臉就堵在了玄關口。
她雙手抱胸，斜倚著門框，視線在韓雪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可以啊，韓大管家。」
陳佩佩的語氣里充滿了揶揄，「昨晚一夜未歸，今天早上還有一輛白色的保時捷送你回來，老實交代！」
韓雪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她平靜地走進門，反手將門關上，自顧自地走到鞋櫃旁，彎腰換下那是肉色高跟鞋。
「就是跟吃個飯而已，你那麼八卦幹嘛？」她隨口敷衍了一句，聲音里透著一絲宿醉後的慵懶。
「吃飯？」陳佩佩顯然一個字都不信，她跟在韓雪身後，像個小尾巴一樣。
「我可看見了，你昨天出門前，特意換上了那條香檳色的吊帶裙，還化了全妝，就差把『我要去約會』五個大字寫臉上了！」
「吃個飯需要夜不歸宿？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韓雪被她追問得有些煩了，她換好拖鞋，走進客廳，直接把自己扔進了柔軟的沙發里。
她瞥了陳佩佩一眼，有些無奈地回道：「既然你心裡什麼都猜到了，還追著我問什麼？」
「孤男寡女的，乾柴烈火，做點成年人該做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
這番直白露骨的承認，讓陳佩佩瞬間興奮起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她立刻湊到沙發邊上，擠眉弄眼地追問：「哇哦！這麼勁爆！快說說，那感覺怎麼樣？」
韓雪被她這副沒羞沒臊的樣子徹底打敗了，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想知道什麼感覺，自己找個人體驗一下不就好了。」
「哎呀，我就是好奇問問嘛。」陳佩佩嘻嘻哈哈地打著馬虎眼，但很快，她的神情又變得認真起來。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仰頭看著韓雪，輕聲問道：「小雪，那你這……算是實現你一直以來的人生目標了？」
這個問題，讓韓雪臉上的輕鬆神情收斂了些許。
她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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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邁出了最關鍵的第一步吧。」
「第一步？」陳佩佩眨了眨眼，有些不解，「那接下來呢？你是不是就不用跟我擠在這個小出租屋裡了？準備什麼時候搬去他的大別墅住？」
在陳佩佩看來，這簡直是理所當然的後續。
有豪宅大床不住，誰還願意窩在這種幾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啊。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韓雪果斷地搖了搖頭。
「不，我不搬。」
「為什麼？！」陳佩佩十分不解，「有大別墅不住，你傻了嗎？那可是瀾庭的別墅啊！我做夢都不敢夢那麼大的房子！」
面對室友的震驚，韓雪顯得異常冷靜。
她坐直身體，看著陳佩佩，一字一句地解釋道：「天天黏在一起，只會讓人膩得快。」
「再好吃的東西，頓頓吃也會反胃，更何況是人。」
「適當的距離，才能讓關係走得更遠。」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陳佩佩腦子裡那些充滿粉紅泡泡的幻想。
她呆呆地看著韓雪，過了好半天，才由衷地發出一聲感嘆。
「我的天……小雪，你在這方面的段位，真的甩我八百條街。」
陳佩佩心服口服。
她一直以為韓雪的目標就是簡單粗暴地嫁入豪門，現在才發現，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陳佩佩看向韓雪的眼神里，除了羨慕，更多了幾分敬佩。
她湊過去，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抱住韓雪的胳膊。
「雪姐，你以後要是真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可千萬別忘了我這個還在出租屋裡啃泡麵的好姐妹啊！」
韓雪被她逗笑了，伸出手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行了，別鬧了。」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聲響。
「我先去換身衣服，還得去一趟御水灣那邊，把辭職手續給辦了。」
.........
林澈回到公司時，時間剛過九點半。
一踏入星瀚科技寬敞明亮的辦公區，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整個辦公區內洋溢著一片歡樂祥和、甚至可以說是打了雞血般的亢奮。
所有員工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幾乎都是下意識地從座位上齊刷刷地站起身，此起彼伏的問好聲響徹整個空間。
「林總早！」
「林總好！」
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問候里，飽含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敬。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肉眼可見的喜悅，那是因為銀行卡里實實在在多出來的8888元現金帶來的最直接的幸福感。
林澈心裡那叫一個舒坦，花出去的一百八十萬，換來這山呼海嘯般的擁戴和全員健康度爆表，簡直血賺。
他表面上只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大家的熱情，隨即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那片歡樂的海洋。
回到辦公室。
林澈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按下內線電話的免提鍵。
「讓嚴曉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嚴曉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貫的嚴肅和專注。
「林總，您找我？」
林澈示意他在對面坐下，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崩壞3》的項目，現在進度怎麼樣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項目，更是關係到公司能否升到4級的核心關鍵，林澈對此極為上心。
提到項目，嚴曉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林總，目前項目的整體框架已經搭建完畢，美術資源和劇情策劃案也都在穩步推進，沒有太大問題。」
「但是……」
嚴曉頓了頓，語氣沉重地繼續匯報。
「程序組那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技術難題。」
林澈的眉毛挑了一下。
嚴曉詳細解釋起來。
「我們做的這款遊戲，是國內第一款真正意義上極高品質的3D動作二次元手遊。」
「無論是底層的渲染管線，還是物理碰撞引擎的優化，包括怎麼在移動端實現高質量的卡通渲染效果，國內都沒有任何成熟的競品可以參考。」
「我們現在等於是摸著石頭過河，所有的技術難點都得靠團隊自己一點點攻克，所以進度……比預想中要慢了不少。」
雖然點明了困難，但嚴曉的語氣里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他挺直了腰杆，拍著胸脯向林澈保證。
「不過您放心，我已經和技術組的同事們開了好幾次會了，團隊正在全力攻關，就算不眠不休，也一定會在項目原定的期限內完成，絕不會拖延！」
他已經做好了帶領團隊打一場硬仗，甚至為此犧牲所有休息時間的準備。
林澈看著他那一臉嚴肅、準備帶著兄弟們一起「為愛發電、死磕到底」的模樣，非但沒有露出半點欣慰的表情，反而覺得有些頭疼。
他靠在椅背上，隨意地擺了擺手。
「進度的事情不著急，慢慢來。」
嚴曉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只聽林澈用一種極其輕鬆的語氣繼續說道。
「記住，咱們公司的第一原則是什麼？是保障大家的身心健康。」
「絕對不允許為了攻克什麼技術難題，就把身體給累垮了。」
「遇到困難就提出來，公司可以想辦法解決。技術上過不去，我們可以花錢去挖人，甚至可以直接花錢去買技術，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林澈這番話，讓嚴曉整個人都懵了。
在他的職業生涯里，還從未見過哪個老闆在聽到項目進度受阻後，第一反應不是催促和施壓，反而是關心員工會不會太累，甚至主動提出可以花錢買技術。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
傍晚五點準時下班。
星瀚科技的辦公區再次瞬間清空。
林澈拿起外套乘坐電梯直達地下車庫，他打算決定親自出馬去雲庭餐廳進行一次複查。
必須確認餐廳這邊的服務到底有沒有發生實質性的變化，這直接關係到員工的滿意度和系統結算。
林澈來到餐廳直接找了個大廳里最不起眼的偏僻角落坐下。
他拿起菜單以一個普通食客的身份進行點餐，整個過程中他一直在暗中觀察周圍服務員的動作和上菜的流程。
十分鐘後。
林澈十分滿意地發現這邊的風氣徹底變了。
自從上次當面敲打過老闆張德海之後。
餐廳目前的運轉效率極高。
只要後廚看到帶有星瀚科技員工標識的訂單，這些訂單全部被放到了最優先處理的級別。
大廳里那些穿著制服的服務員對待星瀚員工的態度也是畢恭畢敬。
他自己這桌點的兩份招牌菜在八分鐘左右就端了上來。
林澈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這頓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