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到第二天天亮，鄭玉峰終於也完成了任務。
他回到二樓，看到王成正縮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走到王成身邊，敲了敲桌子。
王成醒來，看著鄭玉峰：「鄭隊長，活兒幹完了嗎？」
鄭玉峰問道：「你的活兒幹完了嗎？」
王成痛苦說道：「我比你早上來半小時！」
「這一晚上折騰的，威逼利誘啊！」
「好在我們完成了任務，拿到了這些人的口供。」
「我們這些案子，都是徐科長交代下來，讓我們儘快審結的吧？」
鄭玉峰點點頭。
王成說道：「也就是說，這些人都走通了關係，是我們要放掉的人。」
「你那裡，沒有什麼犯了大錯、不能放走的吧？」
鄭玉峰臉色一變。
昨天晚上審的太嗨了，有幾個人用力過猛，供出了對他們很不利的供狀。
要是這些人放不掉，豈不是要被徐科長痛罵，說自己不會辦事！
可是現在已經審完了，總不能回去再讓他們改供狀。
但願徐科長不會認真審查，隨便把他們放掉算了！
看著鄭玉峰的臉色，王成心中大笑。
他一本正經說道：「鄭隊長，趕快休息一下吧。」
「把這個差事交代出去，白天你還要去抓人呢~」
早上八點，鄭玉峰沒有先去向徐美鳳交代工作，頂門跑到了白勇的辦公室。
他把從王成那裡探聽到的，關於陳虎的情報，跟白勇匯報一遍。
白勇面沉似水，滿臉的不悅。
陳虎被抓到了憲兵隊，想要把他撈出來，難比登天。
可是陳振山那邊，步步緊逼。
大家都是一個鍋里吃飯的老夥計，這可怎麼向他交代！
看著白勇難為的表情，鄭玉峰說道：「姐夫，我想了一個計策，不知道合不合適。」
白勇看著鄭玉峰。
鄭玉峰說道：「跟陳勇一起抓進去的，還有李小四。」
「李小四的後面，是西山的一股土匪。」
「如果那股土匪要去劫獄救李小四，順便把陳虎救出來，不是就解決問題了嗎？」
「讓陳虎先躲上一陣子，等風聲過去了，再回碼頭重拾自己的生意。」
「日本人怪罪下來，也找不到陳家的頭上。」
白勇細細思索，臉上陰轉多雲。
他看著鄭玉峰說道：「不錯，現在會動腦子了。」
「這件事，我跟陳振山商量一下，讓陳振山自己去操作。」
「你記得把嘴封住，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離開白勇的辦公室，鄭玉峰帶著供狀和資料，來找徐美鳳報告。
徐美鳳飛快翻看一疊資料和供狀，臉色陰晴不定。
她從供狀中挑出幾份，摔在桌子上：「鄭隊長，你腦子是不是秀逗了？」
「我已經明確告訴你了，這些人都是通過關係找過來的，上面的意思、其實是讓我們糊弄一下就放人。」
「你看看這個供狀，販賣私鹽，供給抗聯的人。」
「還有這個，跟土匪交易，替土匪銷贓。」
「這是人腦子能想出來的供詞嗎？」
「你是不是想讓這些人被槍斃！」
鄭玉峰滿頭大汗，解釋說道：「這些人太稀鬆了，我都沒有怎麼動手，他們就竹筒倒豆，全部招了。」
「當著其他兄弟的面，我也不能讓他們把說出來的話再咽回去~」
徐美鳳指著鄭玉峰的鼻子：「蠢驢，笨蛋！」
「對口供的事，你讓其他人在場幹什麼？」
「昨天晚上，王成幫你了嗎？」
鄭玉峰點頭：「他很配合，替我承擔了一半的工作量。」
徐美鳳問道：「他是一個人審的吧？」
鄭玉峰說道：「是，不過我覺得，單獨審罪犯，有點不符合程序~」
徐美鳳氣得直搖頭：「你這個蠢驢呀，我恨不得一槍崩了你！」
「你但凡有王成一半的腦子，我都要謝天謝地！」
「馬上給我滾回去，把這幾個人的供狀修改一遍！」
「這些案子，是特高課轉過來的。」
「審完之後，都要送到佐藤課長那裡審核的！」
「你以為佐藤課長跟我一樣好說話？」
「你以為這些案子，我們能一手遮天？」
「幼稚，愚蠢，滾吧！」
鄭玉峰老實滾下去，重新修改口供。
王成偷偷溜進來，看著徐美鳳笑道：「科長，今天是不是能撈不少好處？」
徐美鳳黑臉說道：「我能撈個屁！」
「你知道大家給我起的外號嗎？女閻王！」
「誰敢來我這走後門？也就是你一個！」
「警察廳上面的那些混蛋撈好處，讓我給他們墊底！」
王成點頭：「這樣也好，你的臭名傳揚千里，能讓日本人更信任你。」
「在日本人眼裡，警察廳那些人捆到一起，都不如你一個能幹呢。」
「你也不要因為撈不到好處而煩惱。」
「等我的好處到手，我分你一半！」
徐美鳳指著王成的鼻子：「混蛋，這麼一點點時間，你就開始敲詐勒索了？」
「該死的，我怎麼就用了你這麼個大奸賊！」
王成急忙說道：「科長，我都是認真審問的呀，他們確實沒有太大的問題。」
「如果他們真的有問題，豈是你我這些小人物能兜得住的？」
「佐藤課長英明神武，眼裡不揉沙子！」
看著王成朝自己擠眉弄眼，徐美鳳忽然冒出一身冷汗。
對呀，特高課有可能在辦公室安裝了竊聽器，偷聽自己跟別人的對話。
剛才氣得不行，跟鄭玉峰的對話，透露了好些機密。
萬一這些話被佐藤課長知道......
看著徐美鳳的表情，王成已經明白了一切。
他安慰說道：「徐科長，抓大放小，不要過於糾結！」
「警察廳上峰的命令，你能違背嗎？」
「我們雖然忠勇，但是也不能跟整個體系做對吧？」
「就算佐藤課長看出一點毛病，她也不會刻意針對我們的。」
「把我們幹掉了，讓警察廳其他人坐你的位置，他們不是要更加胡來嘛！」
王成給徐美鳳解了圍，徐美鳳鬆了一口氣。
現在所有的話題，都圓回來了。
就算是佐藤課長知道了剛才的談話，也不會真正對付自己的。
要不然，以後誰替她干髒活！
徐美鳳感激看了王成一眼：「等下鄭玉峰把供狀送來，你拿去向佐藤課長請示。」
「如果沒有問題，我們的意見是，這批人就放了吧。」
王成猶豫說道：「科長，審了一晚上，這批人裡面，一個有問題的都沒有？」
「就算是編瞎話，也不能編的這麼完美呀~」
徐美鳳說道：「有幾個人，嫌疑比較大。」
「那幾個人，我們還要繼續調查。」
「他們的罪行比較嚴重，不能輕易就放了。」
徐美鳳給王成一個眼色。
王成點頭。
兩人一起工作很久，而且是滾床單的夥伴。
王成瞬間就明白了徐美鳳的意思。
那些人的罪行太大了，目前他們付出的那一點，還不足以讓他們贖身。
先放一放，等他們的家裡送來了足夠的孝敬。
再把這批人，混到其他的審核批次里放出去。
這個狡猾的徐美鳳，真是個老油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