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想著自己的小九九，徐美鳳淡淡說道：「我們過來，也是例行檢查。」
「怎麼，有人罩著、你的場子就沒人敢碰了嗎？」
「你們要是敢幹壞事，我照抓不誤！」
老鴇子雞啄米一般點頭：「明白，明白！」
「徐科長，裡面請！」
「你要查什麼，只管說、我們一定配合！」
徐美鳳跟著老鴇子，進了旁邊的房間。
王成收回手槍，雙眼跟那個倒霉的男人對視。
直到男人怯懦收回了目光，他才起身跟著徐美鳳，走進了房間。
對於這種桀驁不馴的人，一定要徹底在精神上、把他征服。
如果他還敢對抗，等下就要把他帶走，帶回去好好的修理一頓。
查清他身上有沒有背什麼案底，要不要讓他把牢底坐穿。
把危險消泯在無形之中，這是王成混社會這麼多年的本能。
不把他制服，將來他準會給自己找麻煩。
明槍好躲，暗箭難防！
萬一他哪天抽冷子給自己一槍，到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四個屬下，跟著王成走進了房間，站在徐美鳳和王成的身後。
他們是特高課的人，天生有進入一切場合的權限。
王成把他們帶來，本來就是讓他們做個見證，把自己解脫。
現在他們出現在現場，很好！
大家分賓主坐好，老鴇子笑眯眯拿過一個盒子，放在徐美鳳和王成中間的桌子上。
打開盒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滿滿一盒銀元。
老鴇子把盒子蓋上：「徐科長，王隊長，這是我們的一點小意思。」
「請笑納，回去請特務科的兄弟們喝杯茶，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王成板著臉說道：「你不要搞這些，沒有用。」
「要是犯了事，我們也保不住你。」
「你好好聽我說，老實回答問題，我們不會故意為難你。」
老鴇子坐下，驚訝說道：「王隊長，我都糊塗了。」
「我們就是個園子，不可能對社會有什麼危害的！」
王成想了想：「你們麗春院有個頭牌，叫做春香？」
老鴇子點頭：「是啊。」
王成說道：「能不能把她請過來，我有點事想要問問她。」
老鴇子露出為難表情。
王成一拍桌子：「不管她現在正在接什麼客，馬上把她給我叫過來！」
看到王成發怒，老鴇子急忙說道：「王隊長，我不是那個意思！」
「春香，她現在不在麗春院！」
王成愣住：「她去哪了？」
老鴇子說道：「前幾天她家裡傳信過來，說是她爸得了重病，眼看就要咽氣了。」
「春香跟著報信的人走了，當天晚上就走的！」
王成看看徐美鳳，同時心裡一沉。
王成追問：「她什麼時候走的？」
老鴇子想了一陣子，說出一個日期。
徐美鳳的臉色，變得一片蒼白。
老鴇子說的日子，就是那個『投誠者』被刺殺後的第二天！
難道這是巧合？
不可能！
王成追問：「春香的老家是哪裡？能不能給我一個地址？」
老鴇子為難搖頭：「王隊長，你也知道的，干我們這一行的，不喜歡刨根問底。」
「春香只是個藝名，她原名叫什麼，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家好像是熱河一帶的，具體的就不知道了~」
王成問道：「春香到你這裡來之前，她是做什麼的？」
「你是直接把她從人販子那裡買來的嗎？」
老鴇子搖頭：「不是，春香本來就是幹這一行的。」
「她從關內來，主動來我的園子，想要在我這裡幹活兒。」
「我們簽的合同，也是分紅合同，她隨時都可以走人的~」
老鴇子的話，滴水不漏。
所有找到春香的線索，全部被切斷。
王成看看徐美鳳，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徐美鳳問道：「春香有次被憲兵隊接走，去外面招呼一個客人，這件事你記得吧？」
老鴇子點頭：「記得記得，就在前些日子嘛。」
「後來好好的回來了，還得了一大筆錢呢！」
徐美鳳問道：「這件事，除了我們，還有沒有別人知道？」
老鴇子回憶了一陣子，忽然露出古怪表情：「咦，我想起一件事。」
「好像就在前些日子，有人來找春香，還給了她一筆錢。」
「我問她的時候，她說是什麼『買情報』的錢！」
「其他的，就沒有了。」
王成愣住。
天哪！
這件事，居然這麼的嚴絲合縫！
估計賈先生來找春香詢問的時候，給了她一筆錢。
春香不懂得這裡面的厲害，隨口就把賈先生『想要買情報』的事說了出來。
沒想到，居然收到了意料之外的完美效果！
徐美鳳猛然握緊了拳頭。
他媽的，沒想到漏洞居然出在這裡！
也就是王成雞賊，發現了這個小小的漏洞。
要不然，不知道真相什麼時候，才能被查清楚！
自己洗脫了嫌疑，徐美鳳鬆了一口氣。
可是麗春院的頭牌信息，又是自己提供的。
到最後，自己還是要擔上責任！
房間裡，氣氛如同凝固。
房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穿微胖，穿著長袍、戴著禮帽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站在後面的一個屬下，厲聲喝道：「出去！」
「警察廳正在辦公，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男人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摸出一份證件，朝著眾人展示。
看著證件上的日本字，徐美鳳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
她衝過來接過證件細看，雙手忍不住哆嗦起來。
一面向中年人鞠躬行禮，徐美鳳回頭說道：「王成，過來見過特派員大人！」
王成驚訝站起問道：「什麼特派員~」
話未說完，他忽然想到了這個人的身份。
衝到徐美鳳身邊，王成大聲問道：「你是......陸軍本部派來調查的特派員？」
男人收回證件，大搖大擺走到桌邊坐下。
徐美鳳和王成轉身跟了過去，站在他身邊。
男人看看徐美鳳和王成說道：「你們還不算太蠢。」
「我看過這個案子的所有資料之後，馬上就發現這個叫做『春香』的女人，是本案的最大嫌疑人。」
「所以我一到冰城，就來了麗春院探查。」
「你們雖然來得晚了一點，不過終究還是來了。」
「這說明，你們比豬還是稍微聰明一點點。」
徐美鳳和王成噤若寒蟬，絲毫不敢回嘴，也不敢露出不滿的表情。
陸軍本部派來的調查員，就算是野田少佐和佐藤課長見了，都要畢恭畢敬。
自己這樣的小卡拉米，他隨手就能把自己碾死！
王成咽了一口唾沫，哆嗦說道：「特派員大人......」
男人說道：「我是石井一男，你叫我石井先生就行。」
王成說道：「石井先生，我們剛剛查到一點關鍵的信息。」
「有極大的可能性，這個春香，是軍統安插在麗春院的密探！」
「那位『投誠者』背刺，消息應該就是從春香那裡泄漏出去的！」
石井一男點點頭：「剛才我就坐在房間旁邊，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
「沒錯，這個春香，問題很大。」
「或者說，幾乎可以確定，她就是泄密的人。」
「至於她到底是什麼身份，還要做進一步的調查。」
「你們的調查方向，基本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