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徐美鳳一起上車,王成開車離開煙花一條街,返回警察廳。
把裝滿銀元的盒子送到徐美鳳辦公室,兩人一起上樓,來到了特高課。
坐在門口的憲兵,起立說道:「王桑,佐藤課長去憲兵隊開會了。」
「她讓我轉告你,今晚你務必等她回來,她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落空的兩人,一起回到了樓下特務科。
王成說道:「我等著佐藤課長吧。」
「你就忙自己的事,忙完了就回去休息。」
「反正在這件事裡,你就是個幫忙的。」
「干好了你也沒有功勞,干壞了你要分一份責任,吃力不討好。」
徐美鳳把右手食指抵在王成的腦門上,嘴巴『叭』的開了一槍:「你給我放聰明點。」
「敢在佐藤課長面前說我的壞話,小心你的腦袋!」
王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耐心等待。
過了一陣子,鄭玉峰像一隻鬼一樣溜進來,把門關好。
他來到王成面前,細細研究他的表情:「王隊長,今天你在忙什麼?」
王成看著鄭玉峰,許久才說道:「本來這事不該告訴你的。」
「不過告訴你也無所謂。」
「憲兵隊那邊的一起刺殺案,交到我手裡辦理。」
「今天整整一天,我都在忙這件事。」
鄭玉峰細細查看王成的表情:「你沒有騙我?」
「陳家被憲兵隊抄了,你知道嗎?」
王成茫然說道:「什麼陳家,我不知道。」
「我剛剛把案子的事理出一點頭緒,又跟著徐科長出了一次公差。」
「我坐在這裡不到十分鐘,你就來了~」
看王成的表情不似作偽,鄭玉峰頹然坐下:「唉,出大事了!」
王成問道:「到底什麼事你說嘛!」
「就是天塌下來,砸不到我們、不就行了嘛!」
「你鄭隊長忠心耿耿,拼死拼活的給警察廳賣力,大家都看在眼裡嘛。」
鄭玉峰低聲說道:「昨天晚上,西山的土匪跑去憲兵隊劫獄了。」
王成驚訝看著鄭玉峰:「他們......真的......」
鄭玉峰點頭:「劫獄的時候,說是陳家的陳虎也被劫走了,還劫走一個共黨分子,就是我們抓的那個!」
王成驚駭說道:「怎麼?西山的土匪,跟共黨有聯繫?」
鄭玉峰搖頭:「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劫走共黨分子。」
「他們難道不知道,沾上『共黨』兩個字,罪加十等嗎?」
「真是該死!」
王成同情點頭:「確實是。」
「不過保住了家人的性命,也算是不錯。」
「李小四,陳虎那樣的,關在憲兵隊,基本上是死路一條。」
「有時候,有些人為了親情,就是不顧一切的。」
鄭玉峰說道:「真是的,我們昨天還在聊,說他們也許會劫獄,沒想到他們真的劫獄了!」
「你說,我們的猜測怎麼這麼靈呢?」
王成臉上露出警惕的表情:「鄭隊長!」
「別亂說話,我們什麼時候討論過劫獄?」
「你是嫌自己身上事還不夠多嗎?」
「你說這句話,我只當沒有聽到啊~」
王成已經猜到了鄭玉峰的來意。
陳家忽然倒下,鄭玉峰這是要跟陳家做切割了。
既然這樣,王成肯定是全力配合,絕不拖後腿!
果然,鄭玉峰露出一絲喜色。
他拍拍王成的手臂,感慨說道:「王隊長,你真是......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來日方長,我們兄弟好好合作!」
鄭玉峰走了。
王成一直等到午夜時分,才接到佐藤雲子的電話。
來到樓上特高課,佐藤雲子的辦公室。
佐藤雲子指指辦公桌對面的座椅,讓王成坐下。
她看著王成,感慨說道:「王桑,你真是一個大福星!」
「因為你,我跟野田少佐,都躲過了一劫!」
王成問道:「到底情況怎麼樣?」
「我也沒有想到,會在麗春院,遇到石井特派員!」
「辦完事,我趕回來跟你報告,沒想到你已經被憲兵隊請去開會了~」
佐藤雲子點點頭:「石井特派員到了憲兵隊,就把我叫過去開會。」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復盤投誠者被刺案。」
「這件最嚴重的事,居然就這麼安然度過了。」
「現在特派員已經相信,是麗春院的春香,就是被刺案的泄密者。」
「但是裡面具體是怎麼操作的,你要代表特高課,做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特派員同意了你暗中監控麗春院的意見,這件事、也由你來負責吧。」
王成點點頭:「我都聽佐藤課長的。」
「現在我已經發展了麗春院的老鴇子,做我們特務科的內線,全面監控麗春院的一舉一動。」
「半個月之內,我把整件事情的調查報告提交。」
「石井特派員也在場,知道春香已經畏罪潛逃,估計是不會再回來了。」
「所以很多事,都只能通過旁證和邏輯鏈條,來進行說明。」
佐藤雲子說道:「盡力把證據鏈搞完整。」
「這件事裡面,還是有人要擔責的。」
「我覺得,能把這個軍統的特工春香送到『投誠者』身邊,本身就像是一個神話。」
「這中間,有沒有什麼隱情?」
「你一定要調查清楚,不要糊弄過關!」
「養虎為患,到最後我們都會被老虎吃掉。」
「即使涉及到我們的同僚,也不能顧念情誼,包庇隱瞞!」
王成點點頭,接下了佐藤雲子的任務。
佐藤雲子說道:「另外,特派員對這次的劫獄事件,也非常關注。」
「我和野田少佐,如實匯報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以及處置措施。」
「幸虧我們昨天行動及時,擊潰了土匪『狼駝』的大部人馬,掌握了切實的證據。」
「讓我們今天抓捕陳振山,有理有據。」
「陳振山在冰城根基很深,很多人在為他辯解。」
「我們拿出了土匪隊伍里,陳家人被擊斃的屍體,他們才無話可說。」
「不過這件事,涉及面太廣了,辦起來很困難。」
「王桑,你有沒有興趣......」
王成急忙擺手,哀求說道:「佐藤課長,我都要忙飛了。」
「而且陳家過於勢大,這件事我扛不起來的。」
「辦了陳家,有人會要我的命。」
「不辦陳家,我對不起課長對我的栽培。」
「這件事交給我辦,我只能左右為難!」
佐藤雲子看著王成,嘆了一口氣:「我的手下,怎麼只有你一個能人呢?」
「哪怕再有一個人,有你一半的能力,也不至於讓我這麼為難!」
王成急忙說道:「課長,你太高抬我了。」
「其實我身邊能幹的同仁很多,我也是跟課長你,學著做點事情。」
「說起辦事能力,我還差得遠呢!」
佐藤雲子思索說道:「你說,這件事交給誰辦比較好?」
「陳家的勢力盤根錯節,涉及方方面面,紛繁複雜。」
「我們畢竟是日本人,處理起你們中國人的事情,力不從心!」
這種事,王成當然不會亂出主意。
不過,陳家一定要辦掉。
這件事,是自己出手搞起來的。
既然抓住了陳家,就一定要把他們搞死,讓他們不得翻身。
萬一被他們追查到事情跟自己有關,自己就沒有幾天活路了!
王成細細思索,終於說道:「課長,我有一個不怎麼精彩的辦法。」
「讓警察廳成立一個調查小組,共同來負責調查陳家。」
「把各個不同勢力、互相有積怨的人,都塞到這個調查組裡。」
「大家互相監督,互相陷害,一個人做的事,都有其他人盯著。」
「誰要想幹壞事,也幹不成了。」
「雖然他們未必能拿出一份絕對精彩的答案。」
「但是大差不差,總不會偏離到溝里去。」
「能落實陳家六成以上的罪行,就很不錯了。」
「反正六成和十成,都是同樣的結果,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