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韜驚訝看著王成。
自己新認的這個老闆，不是腦子有病吧？
一會兒這個，一會兒那個，簡直就像神經分裂！
看著夏韜古怪的眼神，王成笑道：「夏老大，這件事、你換個角度想，就明白了。」
「日本人讓我搞土匪武裝，讓我全面負責這支隊伍的一切管理責任。」
「可是我不是日本人呀，日本人會百分百信任我嗎？」
「如果我利用這支土匪武裝，干對日本人不利的事情，他們不是又賠了嗎？」
夏韜笑道：「可是，我感覺你好像就是要干對日本人不利的事情~」
王成說道：「我們幹這點事，就像一隻牛氓，在一頭野牛身上吸一點點血。」
「對於野牛強大的軀體來說，這算什麼事呢。」
「就算我們不當得利，但是在提供情緒價值上，我也可以讓日本人很爽呀~」
「好了，我們聊回正事。」
「日本人不傻，不是好糊弄的。」
「如果我弄個自己鐵桿小弟來當土匪武裝的首領，日本人那一關就過不了！」
「比如說，我讓杜順去當土匪首領，幹不了三天、他就會被因為意外而喪命！」
「日本人怎麼能夠允許，這支隊伍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呢！」
夏韜有點明白了。
他思索說道：「老闆，你的意思是說，我幹這個土匪首領，還不能跟你合作太愉快！」
「我還要讓日本人覺得，我吃的是日本人的飯，不是你王老闆的飯！」
王成點頭：「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我們是好兄弟，是準備一起吸日本人血的，也不會替日本人為虎作倀。」
「但是，我們的表面功夫要做足，要讓日本人感覺到。」
「我們兩個雖然不太默契，但是都忠於日本人，都要跟日本人干到底！」
夏韜嘆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了。」
「這工作，不是土匪這麼簡單了，簡直就是雙面特工的任務！」
王成『啪』的打了個響指：「沒錯，定位準確！」
「夏老大，當個簡簡單單的快樂土匪，有什麼意思？」
「如果那樣的話，不是跟你以前一樣了嗎？」
「我們干點大事，干點複雜的事，挑戰一下無聊的人生！」
王成的話，極具鼓動性。
夏韜這樣的老土匪，也經不起他的蠱惑。
終於決定了，要跟他一條路走到黑！
夏韜確定了立場，要跟著王成再次干土匪。
兩人開始細細商量，整件事該怎麼來操作。
首先就是夏韜的來歷。
對夏韜的定位，就是原先陳振山的鐵桿盟友。
陳振山被幹掉，夏韜的『狼駝』也被打得稀里嘩啦。
他走投無路，準備孤注一擲，進城來弄死白勇，替陳家和自己報仇。
為了達到報仇的目的，夏韜潛入了商行，成了一個光榮的行動隊員。
因為王成對兄弟們義薄雲天，掏心掏肺。
夏韜被王成感化，決定不再利用王成，要離開商行去執行刺殺白勇的任務。
王成攔住了夏韜，同時忽然靈光一閃，覺得這件事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解決。
所以，他跟夏韜展開了談判。
但是夏韜的條件，提的有點太高了。
所以談判陷入了僵局，王成才去找佐藤課長，來處置這件事！
夏韜說道：「我跟日本人有仇，他們會不會不接受我，反而趁機把我剿滅？」
王成搖頭：「不是這樣，你的死敵是白勇，不是日本人。」
「在談判中，你始終要保持這樣的立場。」
「其次，你跟日本人要價，這是日本人喜歡的行為。」
「在他們心裡，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你願意跟他們談價格，說明你是真心實意，想要跟她們做生意。」
「要是你純粹的投誠，他們反而不信任你了！」
夏韜欽佩看著王成。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說起來，他也是冰城的最底層，從一個小混混混上來的呀？
他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洞察力，把日本人的心思，揣測得這麼透徹？
以他的智慧，難道......
他是『共黨』精心培育的高級特工？
看王成的作風，平易近人，善於跟底層人打交道，沒有『軍統』那邊的官僚氣息。
說不準，他真的是共黨的人！
這是夏韜內心的猜測，他深深埋在心底，不跟任何人說。
王成不是鐵桿的漢奸，反而讓夏韜鬆了一口氣。
就像他說的那樣，土匪也是有家國情懷的。
雖然談不到什麼給國家做貢獻，但是最基本的底線在。
如果王成真的是個大漢奸。
那跟著他混，其實要負上道義上的負擔！
心裡飛快思索，夏韜問道：「老闆，那我們怎麼談條件？」
「我也想不好，我該要什麼條件？」
王成思索說道：「你就漫天要價，我再去跟佐藤課長談。」
「第一條，你要對這支土匪武裝的絕對控制，不能讓其他隨便什麼人來插手。」
「要不然，乾脆當保安隊算了，幹嘛要當土匪，不就是為了無拘無束的快活嗎？」
夏韜驚訝說道：「這怎麼可能呢？」
「你都說了，日本人不會讓這支武裝徹底失控的！」
王成點頭：「談判，不就是談嘛。」
「你要做出不喜歡我來管你的樣子，這說明我們之間沒有達成默契，沒有私下裡的勾連。」
「日本人就對我們的關係放心了，反而要強調，必須讓我來管理你。」
「後來，你為了後面那兩個條件，就勉強答應了我是你的上線。」
夏韜驚訝問道：「還有兩個條件？」
王成點頭：「第一，土匪也有私心，也要花錢的。」
「所以，你要求自己提供一個商行，來跟我們的順成商行做生意，得到一定的利潤。」
「當然，這個商行是你的私人所得，跟這支土匪武裝無關。」
「一個私心雜念比較重的人，才會得到日本人的真正信任。」
夏韜看著王成：「你是說，讓我的那個商行，名正言順的從你手裡弄錢？」
王成點頭：「我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其實拋出這條線，是我們吃虧了，悶聲發大財才是最佳選擇。」
「但是你這麼做，也是為了塑造你貪財的形象，讓日本人更加放心。」
「其實，你可以再弄一個商行，我私下裡向你輸送利益。」
「總之，你知道我的，絕不會讓兄弟吃虧！」
夏韜無語說道：「好吧，還有第三點？」
王成說道：「當然，那就是報仇的問題。」
「你成了我們的人，跟白勇就成了同僚，是不是就不能向他復仇了？」
「所以，你提出一個請求，想要把白勇幹掉！」
夏韜呆呆看著王成。
信息量太大了，太複雜了。
自己理解起來都費勁，王成怎麼能設計出這麼多的彎彎繞繞！
王成沒有管夏韜的表情，喋喋不休說道：「當然了，我拒絕了你的請求。」
「白勇雖然該死，但是他也是我們的一份子，怎麼可能因為土匪的請求，就把他幹掉呢？」
「於是我靈機一動，拼命做你的工作，把條件談了下來。」
夏韜看著王成。
王成說道：「冤讎易解不宜結。」
「何必搞得那麼血淋淋的呢！」
「算了，你去放把火，把白勇的家燒了，也算是出了一口氣，這件事就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