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經理滿臉驚訝。
他剛剛要出門，王成囑咐說道：「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讓任何外人知道。」
「還有，不要大張旗鼓的調查，問清楚就行，然後上來告訴我。」
朴經理匆匆出門。
白楓美慧看著王成，跟他交換一個眼色，低聲說道：「難道是他？」
王成點點頭：「如果我的眼睛沒有出問題，那就肯定是他了。」
「之前我在李士群的病房附近，曾經見過他。」
「當時我沒有注意。」
「可是今天我一看到他，馬上就確認，他就是顧秋銘！」
「因為他的絡腮鬍子，太具有辨識性了！」
「謝天謝地，我們今天來這裡兌換美金。」
「還要再次謝天謝地，他沒有注意到我們！」
「天哪，世界上居然有這麼巧的事情！」
「老天爺要收人，誰也躲不過！」
白楓美慧說道：「我都覺得，好像是一齣戲！」
「怎麼會這麼巧呢？」
「顧秋銘！」
「他可是『七十六號』的人，他跑到大華銀行來做什麼？」
王成默然點頭：「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我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只是不知道，顧秋銘幹嘛要來『軍統』的地盤！」
「等等吧，很快我們就會知道答案！」
一刻鐘時間，朴經理再次回到辦公室。
他坐在王成側面，遞給王成一份單據：「王隊長，事情搞清楚了。」
「那個穿風衣、戴禮帽的客人，是來自南方的客商。」
「他要在冰城採購一批物資，運回南方倒賣。」
「現在一切都談好了，只是貨物的交易方，只收現金。」
「他就帶著一張二十萬的匯票，來我們銀行，換了二十萬的現金。」
「他的匯票是沒問題的，已經經過了我們系統的檢驗。」
「所以，我們就把現金給他兌換了，收了他一千塊的手續費。」
「這就是那張匯票兌換的單據，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王成拿著單據細看，一面問道：「金城銀行？」
「這是滬上的銀行吧，我有點印象。」
「他們在冰城，沒有分公司？」
朴經理點頭：「金城銀行的信譽不錯，在全國銀行系統的可信賴名單里。」
「拿著金城銀行的匯票，我們都能去冰城任何一家銀行，兌換本金。」
「客戶選了我們，可能也是上天的安排，我們銀行該賺這筆佣金吧~」
王成點點頭，把票據還給朴經理：「沒事了。」
「這件事，你我知道就行了，不要再跟第三個人說。」
朴經理緊張問道：「王隊長，這件事，沒有什麼風險吧？」
「要是我為了賺一千塊，把這二十萬賠了，我的銀行就要破產呀！」
王成笑笑：「這張匯票是真的。」
「那個人，他是做什麼的不重要。」
「只要匯票是真的，不就行了嗎？」
「你有空就把這張匯票轉出去吧，落袋為安比較好。」
「總之，不會有什麼事的，你放心吧！」
王成帶著白楓美慧起身。
走到樓口，王成順口問道：「對了，朴經理。」
「在你們銀行兌換匯票，應該會有你們銀行出具的相關單據吧？」
朴經理說道：「那當然。」
「每一筆收入和支出，都有對應的單據。」
「這些單據，一式兩份，我們銀行和客戶，各持有一份。」
「當然，王隊長來辦事，就不需要什麼單據~」
王成微笑，跟朴經理握手告別。
再次回到樓下，出門上車，去往花旗銀行駐冰城分行。
半個小時之後，王成已經拿到了花旗銀行開出的五十萬美金匯票，帶著白楓美慧一起回到辦公室。
他讓白楓美慧等一會兒，自己從抽屜里拿出六疊一萬美金的鈔票。
和匯票一起裝進皮包，來到樓下業務二科辦公室。
齊凱坐在桌子後面，正在努力工作。
王成把兩張合計一百萬美金的花旗銀行匯票遞給齊凱。
又把六萬美金的現金，堆到齊凱面前。
齊凱把匯票收進支票簿，又把六萬美金放進抽屜。
他看著王成說道：「王老闆，財大氣粗。」
「一百萬美金，就是厲害的大商家，也要費點勁，調動資金！」
「我心裡還想著，你要是不方便，我去哪裡先給你弄錢過來墊上，你再慢慢還~」
王成笑道：「我辦事，怎麼能讓兄弟給我扛呢。」
「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飯。」
「我既然認購了一百萬美金的股份，我當然要足額交錢！」
「這六萬美金，是我替特務科徐科長代持的，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跟別人說。」
「內部人士問『吳明士』到底是誰，你就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讓他來找我。」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就不會再追究下去了！」
齊凱偷笑一下：「放心吧，我們這裡又沒有傻子。」
「誰會來找我問這種事呢？」
「上面的人，你肯定擺平了。」
「下面的人，沒人操心這種閒事的！」
跟齊凱聊完，交付股金。
王成這才回到樓上，自己的辦公室。
白楓美慧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跳到房頂上去。
看到王成進來，她抓住王成，急切問道：「來，分析諜情！」
「你在大華銀行的調查，目的是什麼，得到了什麼信息？」
王成在沙發上坐下，思索說道：「我現在沒有什麼證據，所以判斷不好下。」
「但是我已經猜到，李士群、顧秋銘設計的一個險惡陰謀，已經開始了運作！」
白楓美慧問道：「你把你的分析告訴我呀！」
「無所謂的，我也不要什麼證據，我們不就是互相討論，猜測真相嘛！」
王成說道：「我的判斷，這個陰謀、軍統是受害的一方。」
「李士群是要把軍統拉下水，給他當墊背的。」
「今天我看到顧秋銘的那一刻起，我就隱約猜到，軍統被人陷害了。」
「這二十萬美金，冰城那麼多銀行，顧秋銘不去別的銀行取。」
「為什麼非要跑到軍統背景的銀行，取這筆錢？」
白楓美慧叫道：「為什麼？」
王成說道：「我估計，這筆錢沒有什麼好用處。」
「應該是用來辦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來害馮舜堯。」
「等到事情敗露，比如說，馮舜堯被一個殺手殺掉了。」
「在這個殺手的家裡，發現了二十萬現金。」
「跟現金放在一起的，是大華銀行的取款單據。」
「到時候，顧秋銘只要放出風聲，大華銀行是軍統背景。」
「那全冰城的愛國人士，包括全國的愛國人士，都會把軍統當成他們的仇敵！」
「這可真是個殺人不見血的狠招！」
白楓美慧眼珠轉動，飛快思索：「可是，這也是個很明顯的漏洞啊。」
「軍統又不是傻子，幹嘛要把取錢的票據放在那裡，讓大家都知道，是軍統殺死了馮舜堯！」
王成苦笑一聲：「很多事，到了風口浪尖，情緒已經主導了一切，再沒有人會冷靜思考。」
「就算有人會冷靜思考，他也不敢說話。」
「誰不害怕，被誅連進去，被憤怒的群眾撕成碎片！」
「到時候，誰敢替軍統說話，誰就是軍統派來的暗探！」
白楓美慧眼珠轉動，思索說道：「這麼說的話，這件事對我們有利啊~」
「馮舜堯被幹掉，軍統負責背鍋。」
「我們的對頭，一下子就被幹掉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