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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來了兩個人,一個是道士,另一個……

2026-08-13 21:17:56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石謀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前些時日,勘探風水走向,見黃河要決堤……」

  承業正抱著一捆柴火走來,聞言頓時驚訝道。

  「你連黃河決堤都能算?」

  石謀又搖了搖頭,那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道。

  「我要是能算如此天時地利,那我這一門早就名揚天下了。去混一個國師噹噹都行。」

  承業頓感興趣,把柴火往地上一扔,也湊了過來,一屁股坐下,急切道。

  「那怎麼知道的?你教教我!」

  石謀聞言也不私藏,清了清嗓子,徑直講解道。

  「這要從黃河歷年的決堤規律說起。河床逐年淤高,形成地上懸河,一旦汛期水位超過堤壩承受極限,便會決口。

  而決口之處,往往在河道彎曲、水流減緩、泥沙淤積最嚴重的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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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之去歲雨水豐沛,上游來水極多,今春天暖冰雪融化,洪峰疊加……」

  「停——」

  剛講到一半,便被承業打斷。

  他兩眼迷茫地看著小道士,一臉茫然道。

  「這是什麼?」

  「水利。」李繼業忽然開口。

  他驚訝地看向石謀,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道。

  「你還會這些?」

  石謀笑了笑,頓時帶著幾分得意道:「這風水風水,不會看水勢怎麼能成?」

  承業悄無聲息地起身,抱起剛才扔下的柴火,走開了。

  李繼業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又點了點下巴,示意石謀繼續。

  石謀想了想,回憶道。

  「然後我便想,攪動風雲的人物,大多都會出現在災難之地。

  要麼命中就有,要麼主動追尋。所以我抱著試一試的念頭,就來了河北這裡。」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道。

  「可找尋您的途中,遇到一道士,也好像在找人。我便上去搭話,孰料那人嫌棄我是個旁門左道,沒搭理我不說,還要拿我。」

  他又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後怕道。

  「好在我風水極好,布了一個奇門遁甲,繞了他一圈,便逃了出來。」

  李繼業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又一個道士。

  他陡然心中一動,問道:「那人如何打扮?」

  石謀想了想,道:「約莫四十來歲,穿一襲皂色道袍,頭戴混元巾,手持一柄拂塵。

  身形消瘦,面白無須,眼神凌厲得很。腰間還懸著一口寶劍,劍鞘上鑲著七星圖案。」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人觀其術法手段,估摸著就是玄門正道。有一番本事。

  李爺還是小心些的好,這些會術法的都不是簡單貨色。」

  李繼業聽聞此言,心中越發覺得不對。

  ——難道是自己天罡地煞殺的多了,公孫勝坐不住了?

  可也沒殺多少啊,現在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聽聞石謀描述,此人沒那麼年輕,四十來歲,面白無須,眼神凌厲……

  不會是羅真人親自來了吧?

  他念及此,抬手喚來疤臉兒,低聲吩咐了幾句。後者聞言,神色微微一凝,隨即點頭,轉身帶著幾個人消失在夜色中。

  石謀接過承業遞來的烤好的肉,一邊道謝,一邊大口吃著。他吃了兩口,又向李繼業問道。

  「李爺,你們此來河北是做什麼?」

  李繼業也接過一塊肉,一邊吃著,一邊介紹著他們目前的基業——青州四山,清風寨,慕容彥達,還有那盤根錯節的官場關係。

  他講得平淡,卻句句都在點子上。

  講著講著,承業興致來了,接口眉飛色舞地講起來。

  他講桃花山那一戰,講自己如何勇猛。講二龍山那夜,講自己如何衝殺。講清風山那一場,講自己如何隨大哥殺進殺出。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得意。


  石謀聽得眼睛發亮,嘴裡的肉都忘了嚼。

  許久,月上梢頭。

  清冷的月光灑下來,與火光交織,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

  石謀擦著油亮的嘴巴,驚嘆道。

  「青州那地方,我雖沒去過,但從風水上看——桃花山、二龍山、白虎山、清風山,四山環繞,互為犄角,鎖鑰一方。

  尤其是二龍山,山勢如盤龍抱珠,寶珠寺坐落龍腹,乃是藏風聚氣的寶地。」

  他又搖了搖頭道。

  「可惜,白虎山只有十三個尋常山頭,沒有風水之勢。否則,白虎西南坐往汴京,有虎謀龍之局。」

  李繼業雙手烤著火,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平靜道。

  「那你覺得,我們此行謀劃柴家如何?」

  石謀聞言,頓時搖了搖頭。

  承業眉頭一凝,硬聲道:「不行?」

  石謀連連擺手道。

  「不是不是。是你們估計沒有官面人物,對那柴家不了解。」

  李繼業聞言,頓時感到了興趣。他微微抬起眼。

  「哦?」

  石謀看著吃飽喝足的人,都圍著火堆坐著,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頓時得意起來。他擼了擼袖子,清了清嗓子,道。

  「那柴進雖然說是後周皇帝柴榮嫡脈,可實際柴榮的兒子中,除早逝或失蹤者外。

  末代皇帝柴宗訓在二十歲時去世後,其直系後代在宋仁宗時期已無法尋訪到蹤跡。」

  他頓了頓,見眾人都在認真聽,愈發來勁道。

  「故而由於直系斷絕,宋仁宗於嘉祐四年下詔,從柴氏家族旁支中尋找長者繼承爵位,選中了柴榮的侄子柴詠為第一代崇義公。」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道。

  「如今這位柴安澤,正是柴詠的後代,屬於法統上的『柴榮後人』。

  至於柴榮,不過是柴安澤擇柴家血脈過繼過去的香火。雖然族譜上寫的是柴榮後人,但爵位還是柴安澤承襲。」

  李繼業看著火堆,火光在他眼中跳動。

  他緩緩道:「原來如此。難怪他柴進名傳四海,卻無人告發。」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柴安澤一手安排柴進,相當於把內部那些蠢貨和不滿現狀的柴家後人,都攏聚在這個『嫡系』的柴進身邊。

  但他本人把持著爵位。如此一來,這一幫蠢貨不大不小地鬧騰著,朝廷也會放心他們。而一旦出了問題,又方便做切割。」

  承業聽得雲裡霧裡,撓了撓頭道。

  「什麼意思?不去找那柴進了?」

  李繼業搖了搖頭,笑道:「恰恰相反。跟他接觸,現在我們反而成功性大得多。」

  火光跳動,映著眾人各異的神色。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似懂非懂,有人只顧著往火里添柴。

  又是鬧哄哄的閒談之聲。

  月亮在天上緩緩移動,如鐘錶的指針,一格一格地走著。

  聲音漸漸平息下來。

  篝火也漸漸暗下去,只剩一堆暗紅的炭火,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

  夜色中,有幾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散開,隱入周圍的黑暗裡——那是李繼業安排的明暗哨,如同木頭般藏匿著,一動不動。

  宅院裡,那個老婦人摟著小女孩,透過門縫心驚膽戰地看著這一幕。

  這半夜來了一群弓馬具備的來歷不明的人,任誰也會害怕。可那些人似乎並無惡意,只在空地歇息,也不來打擾。

  她摟緊了懷中的小女孩,低聲念著什麼。

  石謀縮在火堆旁,身上裹著不知誰扔給他的一件舊襖。他沒有睡,只是兩眼出神地看著不遠處的宅院。

  那院子裡,隱隱傳來念經聲。

  他猶豫了很久,目光在宅院和李繼業之間來回移動。

  最後,他還是閉上了眼。

  夜風吹過,帶起一陣細微的聲響。遠處,有狗在叫,叫了幾聲又停了。

  院中,念經聲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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