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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險道,三神。

2026-08-16 19:02:58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單延圭帶兵而來,目不轉睛地看著李繼業,目光在那身玄色勁裝和那匹赤馬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打斷道。

  「既然是去給貴妃送禮的,也檢查過了。那就放行吧。」

  宋押官聞言一笑,不待魏定國同意,立時轉身招呼道。

  「既然將軍說了,那爾等便快些上路吧!如今疫病肆虐,不要亂飲死水,路上小心!」

  李繼業點了點頭,瞥了一眼魏定國和單廷圭,以及他們身後霧氣中若隱若現的水火精兵,沒有多言,策馬前行。

  馬蹄聲重新響起,車隊緩緩啟動,一輛接一輛地穿過關卡,沒入南邊的霧氣中。

  …

  單廷圭拉著魏定國的馬韁,將他拽向一旁的山坡。兩人勒馬立在高處,看著霧中漸行漸遠的車隊。

  冷風從山坡上吹來,吹動兩人的披風。單廷圭冷聲道。

  「人家一看就是人脈廣闊的富貴子弟。既然是打著給貴妃送禮的旗號,你跟著摻和什麼勁兒?」

  魏定國冷哼道:「這夥人馬兵強馬壯,又一身煞氣,必然最近悍殺了不少人馬。我大宋哪家勛貴能有如此兵馬?」

  單廷圭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下顎點了點南方道:「此去城池關要,他必經高唐州、東昌府、寇州等地。

  遣人把消息告訴他們不就完了嗎?如此——我們職責盡了。他被攔下來,我們無過;他有問題,我們反而有功。

  如果都無人攔他,又無問題,就算他命好。若有問題,這鍋兒,也是大家一起背。」

  魏定國聞言,氣勢一消,瞥了一眼單廷圭,笑道:「還是你詭計多。」

  單廷圭聞言,回懟道:「那是你太蠢了。一天到晚鼓搗你那火兵,把腦子都燒壞了。」

  魏定國立時一嘆,搖頭道:「這河災一鬧,周邊供奉都斷了。再拖下去,如何養得起這火兵啊。我那五百火兵,一天光吃就要吃掉二十兩銀子。」

  

  單廷圭聞言看向遠方,目光中帶著幾分忌憚:「要不是有那曾頭市阻擋財路,我兄弟二人,又如何為了養兵發愁?」

  魏定國立時淬了一口,喝罵道:「朝廷昏庸,連養兵錢還要我自己掏!那些當官的,就知道往自己腰包里摟。」

  單廷圭瞥向關卡,看著那些又開始東倒西歪的廂兵,搖頭道:「讓他們把過路費漲一成吧。這兩頭的先收上來。」

  魏定國立時一愣,遲疑道:「兩天一收,會不會太緊了些?而且漲一成,也太高了吧?那些商人怕是要罵娘。」

  單廷圭瞥向他,不屑道:「你不要?」

  魏定國立時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老實道:「家裡最近納了一房小妾,還等著用錢呢。如何不要。」

  單廷圭厭惡地淬了一口,嫌棄道:「每次看你這副面厚心黑的模樣,我就……」

  魏定國嘿嘿一笑,打斷道:「單兄消消氣。大不了我那新納的小妾,借你幾天。」

  單廷圭立時氣消,懶得再搭理他,策馬迴轉而去。

  魏定國回頭看了看遠去的車隊,搖了搖頭——暗道可惜。那伙人馬若是能搜上一搜,不知能刮出多少油水來。

  隨即也策馬而去,馬蹄聲在霧氣中漸漸消散。

  …

  遠處,唯有漸行漸遠的車隊,和山坡上三五騎卒的剪影。

  四兒勒馬立在最高的那處山坡上,居高臨下,看著那兩匹馬消失在南邊的霧中。

  他輕聲問道:「大哥,我看他們不懷好意,是要……」

  李繼業看著遠去的兩人,低頭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道:「一千多兵馬,此處離凌州又太近。吃了,不好收尾。趕路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即撥馬而回。

  四兒與那三兩騎卒立時跟著,追向馬隊。馬蹄聲碎,踏破霧氣,轉眼便消失在南邊的官道上。

  ……

  凌州西南,一處險要的山坡上。

  晨霧在此處稀薄了許多,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山坡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郁保四躺在山坡的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百無聊賴地看著天上緩緩流動的霧氣。


  他生得極為高大,身高怕不有一丈,膀大腰圓,虎背熊腰,躺在地上像是一頭臥著的棕熊。

  一張國字臉曬得黝黑,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下巴上蓄著一把短須,看著兇悍而粗獷。

  拉出去,當真能給棕熊配種!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褐色短袍,敞著懷,露出一片黑黝黝的胸毛,腰間繫著一條寬牛皮腰帶,掛著一柄厚背大砍刀,刀鞘上的銅飾被磨得鋥亮。

  周圍三三兩兩坐著、躺著百十來個山匪,有的在磨刀,有的在賭錢,有的在打盹,還有兩個在摔跤,旁邊圍了一圈人起鬨。

  「直娘賊的凌州,竟然設卡!斷咱家的財路!」郁保四惡罵道,嘴裡的草枝葉被他咬斷了半截,吐在地上道。

  「那些狗官,就知道卡咱們的脖子!」

  旁邊一個匪漢瘦小乾柴,生得尖嘴猴腮,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下巴尖得像錐子。

  他半躺在郁保四身邊,一條胳膊搭在郁保四肩上,遠遠看去像是長在郁保四肩膀上的一個瘤子。附和道。

  「就是!那曾三爺也好不曉事。非要馬匹、精鐵這等非法的緊俏事物,如何能搶得到?這不是為難人嗎?」

  郁保四聞言,眼睛一瞪,一腳把他蹬飛出去。

  那瘦柴漢子在地上滾了兩圈,灰頭土臉地爬起來,一臉委屈。

  郁保四喝罵道:「混帳玩意兒!曾三爺也是你能貶低的?若是傳出去,我們如何能傍上這曾頭市?」

  被踢了一個四腳朝天的瘦柴漢子仰面躺在地上,正要爬起來,忽然愣愣地指著頭頂道。

  「郁爺爺,您看——有大鳥。」

  郁保四聞言一愣,抬頭眯了眯眼,濃眉皺了起來。霧氣在高處稀薄了許多,隱約可見一個黑點在高空盤旋,時隱時現。

  「好像……是只蒼鷹……」

  「唳——」

  一道碩大的影子從雲層中穿出,雙翅展開,翼展足有五尺,從山坡上空掠過。




  郁保四看著那鷹飛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地方,哪來的蒼鷹?」他喃喃道。

  目光從天上收回來,落向南邊的官道——那裡,霧氣中隱約可見車馬揚起的塵土,和一道漸漸遠去的黑影。

  他眯了眯眼,將嘴裡的草莖吐掉,翻身坐了起來。

  「兄弟們,起來起來——」他拍了拍巴掌,聲音粗獷如悶雷,喜喝道。

  「有買賣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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