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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色厲內荏、窮凶極惡

2026-08-16 19:05:30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李繼業笑容一收,徑直對承業吩咐道。

  「把他扔到一邊,讓他自己搓掉胸前紋龍。你在一邊抽他,什麼時候龍搓掉了,什麼時候停。」

  「欺人太甚!」趙啟聞言大怒,欲要起身。

  「啪——」

  承業拎起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聲音脆得像炸了個鞭炮。

  緊接著一腳踹向街角,趙啟那百八十斤的身子砸在藥鋪門板上,「嘩啦」一聲,門板裂了一條縫。

  一巴掌,一巴掌,大力掄在臉上。

  三掌下去,趙啟還在掙扎,嘴裡含糊不清地罵著什麼。

  五掌下去,腦袋昏沉,眼前金星亂冒,嘴角淌出血來。

  八掌下去,見那人當真沒有停手的意思,趙啟疼得受不住了,手不自覺地抬起來,在胸口搓了起來。

  一搓。

  ——唉!還真別說!立竿見影!臉上立時就不「疼」了!!

  應伯爵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陣陣發寒。

  他目光掃過李繼業那邊——攏共不過十來人,可他就是不敢動手。

  又瞟了一眼街口——西門慶遲遲不來。他沒必要硬觸這個眉頭,只得強笑道。

  「好漢威風。應某不過西門大官人的朋友。既然好漢認定西門大官人賣的是假藥,那應某也不能僭越。

  只好請好漢去與正主兒詳談了。」

  李繼業一笑,點頭道:「好說。你去告訴西門慶,賣我假藥這事,定然不輕。沒有千兩紋銀,這事兒可沒得談。」

  應伯爵臉上一僵,強忍道:「如此多錢財,我可做不得主。這生藥鋪子也拿不出這許多錢來。

  不若明日西門大官人回來,我讓他親自來與好漢相談?」

  

  李繼業一笑,點頭道:「也好說。此城西往景陽岡去,林中便是我暫居之地。他若歸來,自可去那處——或送錢來,或起酒宴。」

  聞著這霸道言語,應伯爵強笑道:「好,好,好。」

  「不過這……」他一指那因為偷懶又挨了承業一巴掌的趙啟,面露為難道。

  「此人雖然口出狂言,惡了好漢,但終歸是我等的人。還請留他性命。」

  李繼業點頭道:「我又沒殺他。不過是他這諢號過於名不副實,糟蹋了。」

  應伯爵無語道:「那我讓他洗了這身紋龍,可否免了這頓毒打?他這般搓下去,即使皮開肉綻,也抹不掉胸前紋龍。」

  李繼業偏頭看向趙啟,虛指道:「下次再見你這胸前紋龍,見一次打你一次。」

  趙啟連連點頭,臉上涕淚橫流。

  「啪!」

  承業一巴掌又扇在他臉上,徑直道:「大哥還沒讓你停呢。」

  趙啟憋屈地繼續搓,指縫間滲出血絲來。

  李繼業這才點了點頭。承業立時鬆開手,轉身離去。

  李繼業虎目一瞥遠處街頭,手指虛點了點應伯爵,隨即撥馬而去。

  眾人立時紛紛跟上。

  整個圈子鬆開一條道路,所有人望著那幾匹馬遠去的背影,沒有人敢出聲。

  ……

  …

  西門慶十兄弟中的花子虛,第一個跳了出來。

  此人二十出頭,麵皮白淨,長著一雙細長的三角眼,眼白多過眼仁,看人時總像在掂量什麼。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青綢袍子,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絛帶,袖口卻磨得發亮。

  他湊到應伯爵身邊,小聲蠱惑道:「應哥哥,咱們這麼多人,雙拳難敵四手,怕他這幾個人幹什麼?」

  應伯爵不語,抬手奪過一打手手裡的短刀,反手遞給花子虛,徑直道:「應某膽虛氣弱,不敢為大官人出此頭。

  花兄弟既然如此氣壯神威,當先持刀尾隨,尋個僻靜的地方結果了他們。

  小弟甘願鞍前馬後,幫花家哥哥挖坑埋屍,收拾收尾。」

  花子虛臉色一僵,連連擺手,那三角眼都快擠成一條縫了,慌忙道。

  「應哥哥說笑了,說笑了。我就是個幫閒貨色,哪敢斗此惡人?」


  應伯爵又把刀一轉,遞向白來光。

  白來光生得矮胖,一張油光滿面的圓臉,下巴疊著三層肉,笑起來像個肉彌勒。

  可此刻他笑不出來,臉上的肉抖了抖,連退兩步,雙手在身前亂擺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這身子骨,跑都跑不動,哪能動刀?」

  應伯爵再轉向常峙節。

  此人高瘦如竹竿,一張馬臉,顴骨高聳,下巴尖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袍子,襯得臉色愈髮蠟黃。

  常峙節見刀遞過來,眼皮一跳,乾笑道:「應哥哥,我連雞都沒殺過,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應伯爵把刀在十兄弟面前遞了一圈,問道。

  「可有哪位哥哥,能擒此刀?」

  一眾人立時連連擺手,有的縮脖子,有的往後退,有的乾脆轉過身去假裝看別處。

  應伯爵一臉嫌棄,抬手將短刀扔回給那打手,轉身親自扶起趙啟,嘆氣道。

  「趙兄弟莫怪。賊人勢大,這又是鬧市之中。我等若真與他火併,刀劍相向,必然引來縣尊責備,西門哥哥面上可不好看。」

  趙啟從地上爬起,臉頰腫得老高,嘴角還掛著血絲,咬牙切齒道。

  「是我技不如人,也沒給應哥哥撐起場面,折了麵皮。我羞於見人,自去便是。」

  孰料應伯爵一把拉住趙啟的手,親自幫他掃去胸前的泥土,把臂認真道。

  「兄弟說的什麼話?你我今日一同受辱,怎得不報仇,反而忍氣吞聲就要埋頭而去?」

  趙啟一愣。

  應伯爵附耳悄聲道:「那人囂張跋扈,可西門大官人也不是吃素的。

  如今剛得官身,本要長一長威風,提一提名望。如今招牌被人砸了,名聲受損,他如何能忍?

  兄弟且收拾心情,去探一探那人的營地,有幾多人手,什麼路數。

  等我與西門哥哥相商,招集人手,圍殺了他。藉此敲山震虎,借他頭顱,再立一立威!」

  趙啟一聽,神色立時振奮,拍了拍胸脯,立時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咬牙道。

  「應哥哥放心!不雪今日之恥,我趙啟就是白叫的!」

  他轉身抹了一把臉,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李繼業遠去的方向,手一揮,帶人走出人群,遁入巷道之中。

  應伯爵看著他的背影,一臉嫌棄地轉過身去,走入藥鋪之中。

  …

  街邊角的裁縫鋪里,門帘掀開一角,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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