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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青州來人

2026-08-17 11:57:56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曾頭市號為兵馬五千。西門慶。陽穀縣一霸,家財萬貫,近日聽說與東京蔡京府上也有往來。

  這兩個人,一個武,一個財,都是他柴皇城不願招惹的人物。

  眼前這人,殺了他們,還能活著走到高唐州。

  柴皇城看著李繼業——那人正端著一碗酒,不緊不慢地飲著,姿態從容,像是在自己家裡。

  燭火映在李繼業的側臉上,那稜角分明的輪廓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雙虎目偶爾抬起,目光所及之處,讓人不敢直視。

  柴皇城忽然開始琢磨一個問題——柴家還有沒有尚未婚配的女子?

  柴夔悟那小子跟著李繼業做事,但僅僅一個柴夔悟,怕是不保險。

  畢竟那西夏區區党項,尚能畫地為國,眼前這人若真有龍鳳之姿,柴家如何不能賭上一手?

  ——他比柴安澤還能忍,但本性剛硬,自然也更能賭。反正事敗,留下那三瓜兩棗的買全族的棺材也不夠,不如賭一把大的!

  酒過三巡,柴皇城放下酒杯,笑眯眯地問道:「李公子如此英傑,不知……可曾婚配?」

  

  此言一出,席間微微一靜。

  承業低頭扒飯,耳朵卻豎了起來。疤臉兒端著酒杯,眼睛卻在李繼業和柴皇城之間來迴轉。連一向沉默的四兒都抬了抬眼皮。

  李繼業虎目一晃,目光越過燭火,看向遠處假山的方向——那裡有一個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這邊張望。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端起酒杯,顧左而言他道。

  「柴老,此次從陽穀縣帶來不少錢糧物品,待清點完畢後,還需分配運回青州。此事還望柴老多費心。」

  柴皇城何等老辣,聞言立時一拍腦袋,告饒道:「老夫被李公子容顏所驚,險些誤了大事。」

  他轉頭向柴夔明吩咐道:「去把那青州來人請過來,就說李公子到了。」

  他話語方落——

  假山之處,一人高聲嬉笑著走了出來道。

  「不用請了,我已到了!」

  眾人立時一驚。

  但見一個年輕人從假山後轉出,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褐,腰間繫著革帶,腳蹬一雙半舊的皮靴,風塵僕僕卻不失精神。

  他生得濃眉大眼,方臉寬額,嘴角掛著一絲不羈的笑意,走路時步子很大,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卻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

  李明瀾。

  他走入花廳,先向柴皇城告了個罪道:「柴老恕罪,晚輩見府中如此大的動靜,忍不住悄悄摸了過來,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柴皇城丹鳳眼一眯,撫須笑道:「無妨。這更能體現李公子手下能人輩出,入我府邸如入無人之境。

  老夫這宅院的護衛,看來是不中用了。」

  李繼業臉色一沉,回身看向疤臉兒,冷冷道:「稍後執行家法。鞭三鞭,以儆效尤。」

  李明瀾笑容一僵,苦澀地領命。

  柴皇城也不勸阻——畢竟,沒人願意被人摸進自家宅院。三鞭,已經是看在柴家的面子上了。若換成別人,怕是三條命都不夠。

  李繼業虎目一瞥,上下打量著李明瀾,忽然笑了道。

  「你也輸了?」

  李明瀾坦然笑道:「秀娘技高一籌。分而化之,連削帶打,潤物無聲。

  等我回過神來,四山上下已經盡皆服她。如今青州四山,從元從老人到新附流民,沒有不佩服秀娘的。」

  李繼業一笑,反問道:「你不服?」

  李明瀾笑容一僵,嘆了口氣,搖頭道:「如何能服氣?秀娘不過區區一介女流,人微言輕。

  繼業哥哥的父母又是安分守己的地道獵戶,在青州毫無根基。

  本以為我所慮者不過是守正叔公——沒想到他老謀深算,直接自請外放,避入青州城內,主持青州城內事宜,明降實升,把我晃點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張承贏三人雖是白虎山元從老人,與繼業哥哥廝殺於青州四山之中。

  卻不通練兵、屯田、整飭甲兵這些事。比不得我熟練,漸漸的大小事務自然都被我攬了過來。」


  他又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道:「再之後,秀娘更是把他們三人調去滄州,接應繼業哥哥送回來的災民和物資。

  如此我便志得意滿,以為若不是秀娘是繼業哥哥的親妹妹,我當才是繼業哥哥所倚仗的不二人選。」

  承業聞言不忿道:「想得美。那是我和四兒任務更重,否則留一個在青州,也輪不到你。」

  李繼業虎目看向李明瀾,笑問道:「結果呢?」

  李明瀾兩手一攤,苦笑嘆道:「結果我急功近利,已惹得四山怨聲載道。

  又如此大張旗鼓、功高自傲,在旁人眼中便是我擠走了叔公和張承贏三人。

  這自然引得下面咱們李家的人和青州老人都不滿。在張承贏回來的第一時間,秀娘便把我踢出來送信了。」

  他話語方落,忍不住暗罵道:「李玄策那個不講義氣的!虧我還教他用兵!

  結果那直娘賊的第一時間就投了秀娘麾下,要不然我怎麼會如此大意!

  秀娘讓我送信時,他第一個同意,我孤立無援之下,便被踢了出來!」

  不待承業取笑,李繼業虎目一晃,抬手打斷道:「行了。你的心思,我又如何不知?

  你當真想蝸在青州練兵守業?你只要說個『是』字,我便不說二言,直接把調你回去!」

  柴皇城老眼微微一亮,撫須不語。

  李明瀾聞言臉色一僵,徹底收斂了嬉笑之色,連忙上前,湊到李繼業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話道。

  「哥哥可別。棲我一人,換青州四山上下和睦,這買賣如何做不得?再說我這性子,哥哥當知——隨哥哥攪弄風雲,才是明瀾所願。」

  話語落,他退後兩步,拱手,委屈巴巴地告饒。

  李繼業嗤笑一聲,搖頭道:「說吧,讓你又送何信?」

  李明瀾聞言心中一寬,立時一笑,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上道。

  「這是慕容府尊送來的。我們在青州鬧的動靜過大,慕容貴妃那裡有些壓不住了,要我們快些入東京——」

  「刺啦——」一聲鞋底摩擦聲響。

  李繼業抬手一攔,耳朵立時一動,虎目驟然一凝——有人!!!

  他整個人如虎下山,從席上彈射而起。過卞祥身側,劈手奪來他腰間弓箭,一腳踏出欄杆,飛身躍於月下!

  月光如水,照見他拉弓搭箭的姿態——弓如滿月,箭如流星,虎目微眯,目光如刀,直射假山方向!

  「咻——!!!」

  ——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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