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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怎麼又黃了?

2026-08-17 11:59:14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柴皇城見狀,剛要呼喚卞祥等人去救——

  然而空中的李繼業絲毫不亂。他的身形在風中微微一折,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託了他一下。

  ——「蟬先覺」預警,提前感知到焦挺的抓取方向。「玉環步」如槍穿花,腳尖在空中連變向如鬼魅。

  「八步趕蟬」更是連點三下,整個人的軌跡在焦挺眼前畫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焦挺出手如電,連續三次抓把,全部落空。他的手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點,像在抓一團煙霧。

  李繼業雙腳一繞,反踏在焦挺的手背之上,如踏空而舞。

  過手背、臂肘,肩膀。他腳跟一起,徑直蹬在焦挺的面門之上。

  「彩——!」

  樓上的喝彩聲驟然炸開。

  焦挺踉蹌後退,鼻子嘴巴全是血,眼前金星亂冒。

  他顧不得眾人恥笑,強忍劇痛,咬牙聽著李繼業落地的聲響,一個矮身抱腿撲去。

  ——他聽聲辨位,這是相撲中最基礎的功夫,他練了二十年,閉著眼睛都能把人摔出去。

  李繼業不退反進。步走連環,「蛇行」鑽入內門,焦挺的抱腿撲了個空。

  「鴛鴦腳」虛晃一招,焦挺本能地護襠,李繼業的真招卻在下面——「無影腳」一腳踢在焦挺膝蓋上。

  「咔嚓!」

  焦挺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可他臉上卻露出了笑——他的手,終於抱住了李繼業的左腿!

  他立時便要發力欲掀——只要這一下掀起來,李繼業的重心就沒了。

  只要重心沒了,他就有十幾種法子把人摔倒在地。只要摔倒了,他就能壓上去,鎖住,控制住。

  他不需要贏,只需要證明自己有資格站在李繼業面前!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發力,一隻手已經反扣住了他的手腕。

  ——「鬼力」!「浴血」!「怒血」!「徒手精通」!「分筋錯骨」!

  

  那五根手指如鐵鑄一般,扣在他的腕骨上,骨頭都在嘎吱作響。

  「咔嚓——」

  左腕關節脫臼。

  焦挺慘呼一聲,聲如野獸。可他死不鬆手。如何能松?

  這手上抓的不僅是李繼業的腿,還有他的命,還有他這輩子唯一一次得到的「臉」!

  「死來!!」焦挺強忍劇痛,殺心一起,右拳揮去。

  ——這一拳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帶著他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憤怒、所有求而不得的執念。

  徑直砸向李繼業的太陽穴!

  李繼業耳中聞風,虎目一戾,避也不避。

  ——「龍抬頭」蓄勢,「龍虎大力」灌臂,「火將·爆發」催拳,「膂力」注拳,層層疊加,如浪涌,如山崩!

  他方寸起勢,一記大力直拳後發先至!正中焦挺面骨。

  「咔嚓——」

  一拳打出,焦挺雙腳離地,整個人被那股巨力打得向後仰去!脊骨承受不住,凌空斷裂,頭顱甩在肩膀上,像是被折斷的樹枝。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飛也似的摔出去,砸在地上,滾了兩滾,不動了。

  人,死了。

  ——殷天賜看著那具屍體,看著那面骨凹陷進去,腦漿濺出來的頭顱,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李繼業一拳之後,看也未看焦挺的方向。

  他一腳蹬在柱子上,借力凌空飛回戲樓之中,衣袍獵獵,落地無聲。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虎目凜然,輕聲道。

  「我能收高廉這三千兩銀子,是你們給我面子。這是應該的。」

  李繼業頓了頓,用那隻還沾著血的手背拍了拍殷天賜的臉,戾聲道。

  「可我不給你們面子,那也是應該的。」

  殷天賜顫抖著,連唾沫都不敢咽,大氣不敢出。

  「懂?」李繼業問道。

  殷天賜立時點頭,慌亂得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雞道:「懂!懂!懂!」

  李繼業眉頭一皺,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道:「那你整得跟不高興似的。該笑一個才是。」


  殷天賜一愣,隨即在虎目的注視下,強行勾了勾嘴角。那笑比哭還難看,嘴角抽搐著,像是被人用線扯起來的木偶。

  李繼業見狀,眉頭皺得更深了。還是忍不住,一巴掌扇在殷天賜臉上,「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滾吧。」

  殷天賜被扇得頭腦昏沉,耳朵嗡嗡作響,臉上卻露出狂喜之色。

  他連忙從椅子上滾下來,踉蹌著站定,甚至還朝李繼業行了個禮。

  便轉身要下樓。

  「慢著。」

  殷天賜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術。他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碎了,只剩下一片慘白。

  李繼業抬手一拋——睚眥短刃從腰間飛出,「奪」的一聲,釘在殷天賜面前的木地板上,偏過頭道。

  「你送禮而來,我怎能讓你空手回去?把下面那人的頭顱割了,送回給高知府。」

  殷天賜臉色一僵,尷尬道:「不好……不……不用了吧……」

  李繼業背身聳了聳肩,輕描淡寫道:「本來昨天就該送一顆給高知府做見面禮的,結果沒送成。

  反正這盒中總要放一個頭顱。既然殷直閣不願……」

  「願!!!」殷天賜臉色煞白,聲音都劈了。不待李繼業把話說完,他連忙上前,雙手拔出刀柄,匆匆轉身而下。

  他一路小跑到焦挺的屍體前,跪在地上,雙手握刀,開始割。

  他這輩子沒割過人頭,刀法生疏,動作粗糙。刀刃卡在頸椎的骨縫裡,拔不出來,又捅不進去,割得磕磕絆絆,血濺了他一臉一身。

  食安蹲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出聲指點道:「往關節縫裡下刀,別硬砍。」

  殷天賜抬頭,滿臉是血,竟誠心誠意地道了一聲謝。

  李繼業靠在椅上,端著茶杯,一邊飲茶一邊看著下方忙碌的「風景」。

  陽光從湖面上來,照在他的側臉上,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虎目微垂,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柴皇城也在看「風景」。他看著李繼業——這個人,風姿卓絕,王霸氣回。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憂都是多餘的。此人必然不是借力於青州知府、攀附於慕容貴妃。

  恰恰相反,是隴西李氏占據著青州謀劃的主動。

  若非高廉這次意外,還真以為前日信件所書,是慕容彥達指使李繼業前去東京聽候調遣。

  大兄等了五十餘年,不會這次真給他柴家,壓中寶了吧?要不要再加一加碼呢?

  「咕嚕——」

  一聲分離聲打破了出神的眾人。殷天賜滿身是血地站起來,雙手舉起焦挺的頭顱。

  ——那張臉已經面目全非,面骨塌陷,五官扭曲,看不清生前的模樣。

  他對著李繼業,開心地晃了晃。那笑容扭曲而諂媚,像一個獻上祭品的奴隸。

  李繼業慢飲著茶,頭也不抬,手往外一揮。

  殷天賜氣力一松,連忙先雙手歸還睚眥短刃給卞祥。又脫下身上的衣物,小心翼翼地包裹起那顆頭顱,向李繼業行了行禮。

  然後轉身,抱著包裹走向院外。

  走了三步,變成快走。五步,變成小跑。十步,越跑越快,最後幾乎是奪路狂奔,抱著那顆頭顱,衝出院門,消失在街道盡頭。

  戲樓之上,李繼業下顎一點。

  四兒便知大哥是要以防狗急跳牆,一拍時遷肩膀,帶著人手,跟了上去。

  幾人無聲散開,消失在巷口。

  ……

  道路上,午時三刻的陽光烈得晃眼,照得青石板路面發燙。

  殷天賜抱著包裹,狂奔在街道上,滿臉是汗。

  汗如雨下,從面頰順著鼻腔,流淌而下,帶著鹹味,分不清是汗還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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