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神戰
在大荒朔的注視下，楚休依舊臉不紅心不跳，一點也不心虛。
這倆裝備是您給的，給了不就是拿來用的嗎！
當即只抱拳道：「前輩事情辦完了？」
大荒朔似乎也無意糾纏這一點小事，笑道：「更準確來說是，還沒開始辦。」
「另外，你小子竟然沒拿著我的寶貝逃跑，倒是讓我有些驚訝。」
您老明顯是在釣魚，這誰敢跑啊......楚休內心誹謗，口中卻道：「晚輩從未有此想法。」
大荒朔也沒糾結轉而道：「原本以為你撐不了多久就會被深淵生物衝垮，隨時需要我出手相救，沒想到你竟硬頂了下來，倒是頗讓我驚訝。」
「這樣一來，我恐怕還真要欠你一個人情了。」
楚休忙道：「能幫上前輩忙就好，不敢奢求其他。」
大荒朔「哈哈」一笑，道：「不必來這套，我大荒朔還能欠小輩人情不成？」
他指向溯初玄甲，道：「這裡面的力量你就隨便用吧，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能繼續用【重置】恢復靈力，你煉製魂幡的靈力，必須全部由你用吞噬規則吞噬所得。」
楚休怔了一下，不明白大荒朔為什麼會提這樣一個奇怪的要求，但想了一下倒也不是什麼難事，祭煉魂幡消耗的靈力可比滅殺深淵生物要小得多了，如今這迷宮內遍布包含能量的屍體，吞噬規則足以應對。
所以便也答應了下來。
大荒朔又指向藏兵玉府，道：「這裡面有【進化】、【適應】和【生長】規則的裝備，能幫你祭煉魂幡，你也一併用去。」
楚休一喜，忙道：「多謝前輩！」
有著三種規則外加藏兵玉府的本源相助，鬼物無論是進階的速度還是最終的質量，都會得到不小的提升！
一旁的司徒焚看著這一幕，眼中儘是艷羨之色。
許是察覺到了他的神色，大荒朔轉向他「哈哈」笑道：「你不必如此看我，你的功勞我也看在眼裡，之後自少不了你的好處。」
聞言，司徒焚當即面露喜色。
大荒朔收回目光，再看向楚休道：「祭煉魂幡無需占用太多心神，待會我有一場戰鬥，你也可以順便看看，至於能收穫多少好處，那就看你自身的機緣了。」
說罷，他不再多說，身形向著下方直墜而去，但跟上次不同的是，這次大荒朔身上升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戰意！連帶著四周的空氣都好似帶上了一股無匹的氣勢！
「轟！」
隨著大荒朔砸在地上，劇烈的風壓竟將整個深澗中那能隔絕探查的迷霧都盡數衝散！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戰意，一股同樣驚人的氣息自峽谷深處升起，就像是某個沉眠已久的生命被驚擾，甦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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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無形的氣勢在空中交鋒，哪怕隔著數十萬米，都讓楚休和司徒焚感受到了一股心驚肉跳的感覺！
「砰！砰！砰！」
隨著三道悶響，一個人影自峽谷深處緩緩走出，這是一個虬髯如戟、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身上不著寸縷，眼神空洞，肌肉極為緊實，身高比大荒朔略矮，但卻好似要更壯一分。
如果說大荒朔給人的感覺，是如原始凶獸般，擁有極致野性的壓迫感，那這中年男子，便是如山峰鐵塔般，給人以無法撼動之感。
大荒朔一直是輕鬆散漫的神色，但在面對這中年男人時，神情卻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雙手抱拳，恭敬行禮道：「前輩，晚輩大荒朔，又來請教了。」
中年男子好似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般，只是依舊不緊不慢地向著他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岩石都會浮現蛛網般密布的裂紋，而他的身軀則會猛地向前移動
一大截。
這是一個極其詭異的場景，這中年男子明明看上去只是悠閒地邁步，身影卻如鬼魅般急速向前移動！
楚休看得分明，對方根本就沒使用任何空間神通！但就像是物理規則在他身上完全失效了一般，他對腳下岩石用了一分力，卻有百分力返了過來！
而隨著中年男子的接近，大荒朔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明顯緊繃了起來，就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猛虎！
忽然，當二者之間距離不足百米之時，大荒朔突然一聲大吼，霎時天搖地動，數十萬米外的楚休只覺眼前一黑，差點失去知覺！
他滿臉駭然，等再捕捉到大荒朔的身影時，他已衝到了中年男子的身前，相互搏殺了起來！
二者的速度極快，楚休根本就無法捕捉到他們的身影，甚至連視網膜上的殘影都同時出現了十幾個！只有深谷之中不斷傳出巨大的碰撞聲。
天藍色的光芒自楚休眼中浮現，卻是他施展變化規則，幻化出了【天機萬象瞳】！
這門瞳術相較於【天樞演息瞳】而言，能夠更快地捕捉高速移動的物體，當然相對的，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就要弱上一些！
在這門強大神通的加持下，楚休總算能夠勉強看清二者戰鬥的身影。
但等看了一陣後，他的面上卻逐漸浮現出震驚的神色。
二者的戰鬥大出他的意料，說實話就算大荒朔把大陸打碎，展現出爆星級的破壞力他都不會驚訝。
但眼下，這二人雖然速度極快，但竟如凡人武者般在進行拳拳到肉的互相肉搏！
要知道，隨著覺醒者等階的提高，便幾平不再出現貼身戰鬥的場景了，更多的，是隔著成千上萬公里的法術對轟！
道理也很簡單，那就是肉體這種靠直接接觸傳遞能量的方式，太原始了！
其有諸多弊端，其中最緊要的，便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每次發力，都需要有相應的受力點。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那就是一個人倘若垂直起跳能跳半米，那麼將他的力量放大一萬倍，他能跳到五千米嗎？
從能量轉化的角度，這是有可能的，但現實卻是，當你擁有了那樣的力量，腳下的土地會變得像豆腐一樣鬆軟，還不等積累足夠的作用時間，龐大的力量就會讓大地開裂，將你的力量大幅分散！
所以楚休之前體內法力被封時，想爆發肉體力量，都必須先將腳下的大地壓縮，這才能提供足夠的支撐力！
而倘若要是連大地都沒有，身處天空，乃至宇宙真空之中呢？
那便是任憑你有百萬倍，上億倍的氣力，也根本無處去使！
這也是為什麼，但凡等階稍高一些，都不需要到楚休這般層次，從凶階開始，飛行職業就是高貴的職業了。
靠靈力爆發的移動方式，只需要凶階的實力，就能讓王階乃至英靈，邁開雙腿怎麼跑都跑不贏！
更別提貼身肉搏還有攻擊距離短，發力受到限制等諸多弊端，根本無法匹配高階強者間的戰鬥。
就像是六代機拼的都是隱身能力，超視距飛彈鎖定能力，主打的就是一個在你還沒看見我的時候就把你秒了。
你要說我們這邊沒有飛彈只有機炮，那還可以解釋為技術代差，但要是在飛機頭上插根長矛，那不就純缺心眼了麼？
在這人手一個規則的等階，你去拼近身肉搏？
但是，楚休自然知曉這諸多弊端，可眼前二人的戰鬥卻截然不同！
那塊漆黑大陸，楚休也下去探查過，雖然岩石的硬度要超出普通岩石許多，但也遠沒有達到躍星艦那種一體合金的強度。
所以理論上，別說真神級別的強者了，就是普通半神的戰鬥，都會對環境造成不小的破壞。
但眼下，大荒朔和那赤裸男子的搏鬥，竟真就像兩個凡人武者在互相擊打一般，所過之處只是腳下有些裂紋，從破壞力表現來看頂天了凶階的水平！
但二人互相撞擊所發出的那驚人聲響，卻又表明了他們互相之間攻擊的力道絕對不弱！
可這又怎麼可能？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倘若旁人給了你萬噸巨力，你便需得地面摩擦力和支撐力的合力，提供同樣萬噸巨力才能穩住身形，但這又會對地面產生相同的反作用。
眼下二者的戰鬥，每一次力量碰撞何止萬噸？便是百萬噸、億萬噸恐怕都無法打住，但四周岩石受到的衝擊頂天了就幾十噸！
從物理學上唯有一種解釋，那就是能量發生了其他轉化，比如瞬間將傳遞來的動能化為熱能，或是將動能的方向轉移互相抵消。
比如說一顆突擊步槍子彈的動能足有三千焦，理論上足以將一個三百公斤的物體打飛一米，在碰撞瞬間產生的峰值力更是高到離譜。
但子彈打在一個三百公斤的鐵塊上，鐵塊實際動也不會動一下，這就是因為子彈在撞上的瞬間就會粉碎成無數彈片，一部分能量轉化成了熱能，一部分變成彈片的動能向著四
面八方彈射，真正轉化到鐵塊上的動能可能只有萬分之一不到。
也就是說，大荒朔和中年男子在承受攻擊的瞬間，便用自己的軀體將對方的力量轉化成其他形式的能量，或是將力向著其他方向分散！
這時楚休又注意到，二者看上去肌肉都十分強硬、堅韌，但在碰撞的瞬間，又會變得像是橡膠一樣柔軟，甚至連骨頭都不例外！
物體的受力取決於衝量和碰撞時間，如果在和對方接觸的瞬間，讓自己的軀體像是貼上了對方一樣，和對方以同等的速度一起移動，便能讓衝量大幅減小！
楚休越看越是心驚，這是何等的技藝，他在之前從未想過有人能擁有如此不可思議的武道技術！
雖然這似乎只是凡夫俗子之間的肉搏，但大荒朔既然能將對方如此龐大的力量不動聲色地悄然轉移、消化，那對於那些神通術法又如何不能？
再想到大荒朔之前對他說過，觀看這場戰鬥會對他有所好處，是不是意味著他也有可能學到這神乎其神的技藝？
想到此節，楚休不由激動了起來，雖然他現在還未能完全明晰這一門技藝究竟有多大的能力，但連一位真神都在使用，想必非同小可！
但又凝神觀看了一陣，楚休只覺頭腦陣陣發暈，二者之間戰鬥的速度太快了，他哪怕全力運轉【天機萬象瞳】，也至多看清他們外在表現的招式，對於內里的玄奧、能量的流轉是半點也捕捉不到。
長出一口氣，楚休閉目恢復了一下精神，睜眼向一旁的司徒焚看去，卻見他已經放棄觀戰了，以他的能力，連看清二者的戰鬥都不可能！
楚休也總算明白，之前大荒朔那句話為什麼只對他說了，司徒焚沒有變化規則，根本就沒有領悟這場戰鬥的資格！
不過這也就是說.....至少大荒朔是認為他能多少從戰鬥中獲得一點東西的！
微微沉吟，楚休眼中閃過一抹果決之色，向前一步邁出，猛然從山巔躍下！
「你去哪？」司徒焚驚道。
「我要離更近去看！」
司徒焚張了張嘴巴，神明之間的戰鬥是無比危險的，雖然目前兩人並未展現出什麼破壞力，可誰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
不過轉念一想，溯初玄甲還在這小子身上穿著呢，想來自保是絕對無礙的。
隨著距離的急速拉近，二者戰鬥的身影也變得愈發清晰，最後楚休在離他們三萬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時空規則的力量在他身側浮起，周圍的事物霎時放慢了下來，與此同時楚休再度運起變化規則，雙眼變成了高貴的銀白色！
此乃洞察能力最強的【洞真銀瞳】！
在時空規則的加持下，楚休已經足以跟得上二者的戰鬥，此際在洞真銀瞳的作用下，大荒朔和中年男子內部的能量流動變得清晰可見，但僅看了一秒，楚休便覺腦中暈眩，因為二者體內的能量流動都太複雜了！
哪怕是楚休所見過的最為繁複的神通，也遠遠無法與之相比！
那層層疊疊，互相交錯的能量流通線路，就像是一幅無比複雜的地下管道圖，但這些線路雖多，卻並不雜亂，而是暗含某種玄奧的自然之理！
「轟！」
二者再度相撞，這次楚休看清了力量的變化，海量的能量衝進了大荒朔的體內，但卻在那無數交錯的能量線路中不斷交錯，他體內的能量密度迅速升高，又通過能量線路轉移釋放，最終竟將中年男子打來的力道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楚休越看越是心驚，他們交手的速度依然達到了連楚休不動用時空規則看都看不清的層次，但就是在這麼短的碰撞時間內，二人竟都能完成如此複雜的能量轉換！在這天之前，楚休根本連想都未想過有人能完成如此不可思議之事。
楚休又看了一陣，只覺眼花繚亂，腦子都要被繞暈了，雖然大致想通了原理，但對二人是如何做到的卻是全無想法。
而就在這時，忽然只聽一聲格外巨大的爆響，卻是大荒朔突然差了一招，被一拳正中
胸口！
這一次，雖然他也盡力用那些奇特的技藝消解中年男人的攻擊，但在對方磅礴如海，一層接著一層的力道下，最後還是抵擋不住，但見血光四濺，大荒朔的整個上半身似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道般四散炸開！
「轟隆隆！」
爆炸的餘波向著四周擴散，哪怕大荒朔的身體已經吸收了絕大部分能量，溢散而出的衝擊波依然將方圓數百里的岩石粉碎，整個深谷像是發生了一場大地震般坍塌。
楚休愕然望著眼前的景象，有些不敢相信，大荒朔就這樣死了？
他現在才意識到，二人完全是在鋼絲上跳舞，在一秒中的上萬次對拼之中，只要有一擊沒用那玄妙無窮的技藝消解力量，便會直接被轟碎身軀，粉身碎骨！
「不用急。」
便在楚休錯愕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卻見大荒朔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身後，神情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變化之中，亦有不變之物。」
「慢慢看，仔細看，不必想著一下就將所有東西都記下來。」
「這場戰鬥，會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