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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冤家

2026-07-30 19:32:11 作者: 豆包教父

  奔入院中之人正是郭芙。

  她一張俏臉漲得通紅,額角滲滿了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鬢邊,胸口起伏不定,粗重的喘息陣陣翻湧,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連口氣都沒顧得上喘勻。

  郭靖聞聲猛地從椅上站起身,手中茶盞都未來得及擱下,沉聲問道:

  「芙兒,何事如此驚慌?慢慢說,有爹爹在,天塌不下來。」

  郭芙一手撐住膝蓋,大口調勻氣息,急聲道:

  「爹爹,前院......前院大門有幾名道士跟另外幾個江湖漢子打起來了!」

  郭靖粗眉緊皺,面色沉了幾分:

  「道士?是哪座觀里的道士?雙方為何打起來的?」

  郭芙連連搖頭,語氣急惶卻無半分頭緒:

  「我不知道啊!剛剛大武哥就告訴我門口有人打起來了,讓我趕緊來找爹爹報訊,別的什麼都沒來得及細說。」

  郭靖聽罷,眉頭擰得更緊了幾分。

  他隨手將茶盞安穩擱回桌面,沉聲道:

  「過兒,你暫且在院中安坐歇息,郭伯伯去前院門口看看。」

  說罷便要動身,而楊過卻已挺身站起,神色鄭重道:

  「郭伯伯,侄兒隨您一同前去,現下群雄齊聚,場面混亂難料,多一人就是多個幫手,若真是有人鬧事,也好及時穩住局勢。」

  郭靖不假思索,當即頷首應允:「也好,走吧。」

  話音落下,他便闊步踏出廳堂院門,朝院外走去。

  楊過側首與小龍女相視一眼,二人無需言語示意,默契地相隨在後。

  郭芙走在前頭引路,一邊走一邊回頭道:

  「爹爹,聽大武哥說那些人打得可凶了,出手全然不留情面,陸伯伯守在一旁束手無策,急得團團轉呢!」

  郭靖並未應聲答話,只是腳下的步履卻愈發急促了幾分,衣袂隨風獵獵而動。

  一行人穿行過交錯的迴廊,尚未踏出通往正門的甬道。

  一陣喧囂嘈雜的驚呼喝罵之聲,與兵刃相撞的金鐵鏗鏘之聲已然順著風勢撲面而來,震得人耳微微發顫。

  待到眾人趕到陸家正門前的空地時。

  眼前的景象已是一片狼藉紛亂,亂鬥正酣。

  只見莊前空曠的平地之上,四名身著粗布短褐的漢子,正與三名灰布道袍的道士死死纏鬥在一處。

  那四名漢子各有兇相:一個魁梧兇悍、一個精瘦如猴、一個微胖邋遢、一個矮小乾癟,乍一看活脫脫似是廟會上跑江湖賣藝的雜耍班子。

  而對面的三名道士則是兩男一女,皆是鬢髮染白。

  

  身上的道袍布料樸素,袖口卻繡著規整的流雲紋路,絕非山野無名道觀的散修,正是全真教的長老級人物才能穿戴的服飾。

  郭靖的腳步定住,雙目凝定在場中的面容上,低聲驚呼:

  「原來是邱師伯,還有郝師伯和孫師伯,那四名漢子是什麼來路?」

  楊過定睛看清場中交戰的眾人,心底頓時暗嘆道:

  還真應了那句冤家路窄。

  場中這四名漢子,正是四年前楊過潛進古墓的那個雨夜,一同出現在終南山後山、並且重創尹志平的「終南四煞」!

  當年四人潛入終南腹地,意圖進入古墓盜取武功秘籍,卻恰好被同樣私自趕赴後山古墓的尹志平阻攔,雙方廝殺血戰。

  最後尹志平身受重創,甚至徹底絕了人道。

  而楊過也借著那場大亂順利踏入了古墓,並且上演了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襲殺了在場坐山觀虎鬥的趙志敬。

  此血案發生之後,全真教一直在全力緝拿這四人,沒想到一直未能緝拿歸案,反而今日在此地相遇了。

  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丘處機等人的眼底已然泛起濃烈的殺意。

  三人的站位變換流轉,施展的天罡北斗陣雖只有三人運轉,卻依舊織出了一張綿密厚重的劍網,將四煞牢牢圍困在陣心,誓要將這四人就地擒殺!

  但那本該被陣法死死壓制的四煞,此刻交手之間卻攻守有度,與全真三名道長周旋得有來有回,一身武學較之四年前不知精進了多少倍。


  顯然,是這四人在亡命躲藏的期間得了莫名的機緣,修習了上乘武功。

  石莽一邊橫刀格擋開丘處機的長劍劈擊,一邊粗聲怒吼道:

  「你這牛鼻子老道!上來不分青紅皂白便拔劍傷人,真當俺們兄弟是泥捏的不成!」

  丘處機面色鐵青,數十年修道養出的平和心境,被這四煞的舊日血案勾起滿腔怒火。

  他手中長劍挽出一道凜冽的弧光,厲聲呵斥道:

  「你們這四個孽障!當年在終南山犯下血案,重傷我全真弟子!貧道找你們找了整整四年,今日定要在此將爾等就地伏法!」

  喝聲未落,丘處機的手腕猛地振抖,劍尖迸出一道凝練的劍氣。

  破空的銳響刺耳,直逼石莽的咽喉要害。

  石莽慌忙側身躲閃,凌厲的劍氣擦著他的身軀飛掠而過,狠狠劈在了身後的一株老槐樹之上。

  樹幹應聲綻開一道深長的裂痕,漫天枝葉紛飛斷裂,木屑碎渣四散飛濺,觸目驚心。

  場中的廝殺愈演愈烈。

  四煞雖然被天罡北斗陣困在其中,但卻不肯束手就擒,個個拼死抵抗。

  每一次刀劍碰撞都迸發出刺耳的金屬交擊聲與四濺的火星,塵土被兵刃的勁風卷得漫天飛揚。

  柳二細的身形如泥鰍般在劍光中穿梭遊走,兩袖時不時射出數枚透骨鏢,角度刁鑽狠辣,逼得對面三人不得分神格擋避讓。

  胡西卒手中的九節軟鞭如同毒蛇出洞,時而橫掃大片範圍,時而猝然直刺要害,鞭梢破空的嘯聲尖利刺耳。

  一鞭抽在旁邊的青石台階之上,竟將一整塊青石台階抽得碎裂開來,碎石向著四周迸射滾落。

  餘下的石莽、陳寸丁二人也是狠招迭現。

  丘處機一行人個個胸中怒火填膺,心底暗罵這幾個賊人的修為,竟能精進至這般境地。

  雙方攻守交錯,一時間竟誰也拿不下誰。

  可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工夫,陸家莊的正門已經面目全非,宛若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浩劫。

  門前的兩盞大紅燈籠已被打落一盞,紅紙的碎屑散落滿地;台階旁的石鼓被刀鋒削去大塊的邊角,碎石滾得到處都是;牆上、地上、樹上到處布滿了刀劍劈砍、錘砸鞭抽的深淺痕跡,一道道傷痕猙獰可怖。

  圍觀的群雄之中,有不少是攜著家眷前來參加英雄大會的武林人士。

  那些女眷、孩童哪裡見過這般生死相搏的兇狠場面,一個個嚇得臉色蒼白,紛紛慌忙向遠處退縮避讓,人群之中一片慌亂。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被飛濺的碎石擦破了額頭,立時哇哇大哭起來,他的母親連忙將他緊緊摟入懷中,一邊輕聲安撫,一邊倉皇往後撤離。

  幾位年長的武林耆老皺著眉頭,低聲議論,話語之中滿是不滿:

  「這成何體統!英雄大會尚未正式開始,便先把正門砸成這般模樣,若是傳揚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全真教的道長們行事未免太過急躁了些,有什麼舊日的恩怨大可會後私下清算,何苦在群雄雲集的莊門之前大打出手?」

  郭靖將周遭的亂象、賓客的惶恐、莊院的損毀一一收入眼底。

  他雖不知丘處機等人與這四個漢子的完整過節,可眼下的局面已然失控。

  若是再任由雙方死斗,難免會出現死傷,驚擾各路赴會的賓客,折損本次英雄大會的體面。

  正思忖間,胡西卒的軟鞭再度全力橫掃。

  殘存的另一盞紅燈應聲碎裂,漫天的紅紙飄飛如雪,圍觀的人群再度掀起一陣騷動,齊齊向後退避。

  郭靖見狀不再猶豫,胸腹之間的真氣緩緩沉落丹田,周身的渾厚內力運轉全身。

  他昂首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長嘯,嘯聲渾厚綿長,壓過了兵刃撞擊與眾人的喧譁,震得周遭的空氣微微震顫。

  朗喝聲響徹整片正門空地:

  「諸位,還請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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