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塵100結束後的第三周，熱搜炸了。
源頭是一組偷拍照片。畫面里是迪麗熱巴和熊初墨在瑞士某個小鎮的街頭，兩人都穿著很隨意的休閒裝，迪麗熱巴戴著一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熊初墨穿著深色外套，兩人牽手走過一條石板路。照片拍得不算清晰，應該是狗仔用長焦鏡頭拍的，但足夠讓人認出那是誰。
熱搜掛了三天。微博前十名里，四條都和這件事有關。
一條是「迪麗熱巴熊初墨戀情曝光」
一條是「花少吉達站」。
還有一條是「星馳SUV7拿下2022年度新能源銷量冠軍」。
最後這條顯然是衝進來看熱鬧的網友發現熊初墨是華騰老闆之後順手搜出來的。
迪麗熱巴的粉絲在超話里已經吵成了一鍋粥。有人破防，有人祝福，有人試圖證明熊初墨配不上迪麗熱巴，翻出了當年華騰剛成立時「煤二代造車」的舊新聞截圖發出來，但評論區里立刻有人回了一句：「人家剛拿了WTCR年度總冠軍，星馳SU7年銷量都超過特斯拉了，你跟我說配不上？」
熊初墨的帳號粉絲倒是漲了不少，底下的留言畫風五花八門：
「老闆玩得挺花」
「論怎麼從煤二代逆襲成頂流緋聞男友」
「能不能送我一台SU7」
「哥，你把星馳SU7價格打下來我給你當三年水軍」
「原來華騰老闆要追頂流女星，怪不得SU7一直沒降價。」
老王在熱搜掛上去的第二天早上七點就給熊初墨打了電話：「熊總，你看熱搜了嗎？」
「看了。拍得還行，沒把我拍丑。」熊初墨的聲音很平靜。
「……這是重點嗎？」
「那什麼是重點？」
「重點是你和迪麗熱巴的照片現在全網都在傳，我們這邊要不要發個聲明？是冷處理？還是承認？」
熊初墨想了想：「先不急著回應。看熱巴那邊怎麼說？」
「她那邊還沒動靜。但她的經紀公司肯定已經在開會了。頂流女明星談戀愛，影響的是代言、商務、粉絲生態，他們不會坐視不管。」
熊初墨無所謂道：「行了。你先盯著，有動靜再說。」
接下來的三天，熱搜沒有降。話題從「戀情曝光」延伸到了「男方是誰」再到「華騰老闆身價多少」，再到「迪麗熱巴的代言會受影響嗎」，像一顆大樹上不斷冒出的新枝。
迪麗熱巴那邊也回應了。經紀公司發了一份措辭模糊的聲明，大意是「藝人私生活請勿過度關注」，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第四天，迪麗熱巴團隊的人約了熊初墨在上海見面。
地點定在靜安區一家私房菜館，熊初墨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坐在裡面了。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外套，坐姿端正，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表情平靜，但眼底有一層藏不住的疲憊。
熊初墨坐下來，服務員進來倒了一杯茶，然後退出去，帶上了門。包間裡安靜了下來，然後那個中年女人先開口了。
「熊總，打擾了，我是迪麗熱巴團隊的負責人，姓陳。」
「陳姐，我知道你。你說吧，我聽著。」
陳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熊總，事情發生這幾天，我們團隊一直在討論怎麼處理。熱搜撤了一部分，但流量太大，完全壓下去需要時間。熱巴那邊壓力很大，粉絲的反應你也看到了，有人支持，也有人脫粉。」
「我看到一些了。粉絲破防的截圖還被轉到我這邊來了。」
陳姐頓了一下：「我們團隊對藝人戀情一直持開放態度，但熱巴的情況比較特殊。她的代言合同里有明確的形象條款，品牌方對合作藝人的公眾形象有要求。如果輿論繼續發酵，可能真的會影響到她的商業價值。所以，我們希望雙方能慎重處理這件事。」
「慎重處理。」熊初墨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是指分手嗎？」
陳姐沒點頭，也沒搖頭，但沉默已經算是一種回答。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斟酌著接下來的話：「熊總，我們不是要逼你做什麼決定。只是熱巴那邊夾在中間很難辦，一方面是粉絲和商業合約的壓力，另一方面——」她停了一下，「她不想傷害你。她跟我說，她不想讓你覺得她是為了事業放棄感情。」
熊初墨看著對面的陳姐：「這件事，我其實能理解。熱巴是頂流，身後有一整個團隊、幾十個品牌方、幾千萬粉絲。她不可能像我一樣，想談戀愛就談戀愛，想分手就分手。她談戀愛會影響很多人的飯碗。你回去告訴她，這件事我來處理。熱搜的事我來解決，你們團隊不用再費心了，過幾天就不會再有人討論這件事了。至於分手的說法，你們不用發任何通稿，不用發聲明，就讓它自然過去。」
陳姐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想說什麼，但最後只說了一句：「熊總，你是一個很體面的人。」
「體面談不上。」熊初墨站起來，「我只是不想讓她為難。」
熊初墨走出私人菜館，給老王打了一個電話：「老王，熱搜的事，該處理了。」
接完自家老闆電話的老王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四聲，接通了。
「喂，王總？」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職業化的熱絡。
「老陳，有個活找你。」
「什麼活？你說。」
「最近有沒有什麼大料？」
「……有啊，而且不少。你要多大的？」
「頂流，能把我家老闆那事蓋住。」
「頂流……雞哥行不行？」
「……那個唱跳籃球的？」
「對。我手上有他不少料。他粉絲到處控評，別人怕他粉絲，我不怕，我跟他們家早就有過節了。你要多少？」
「夠他上一個禮拜熱搜的量就行。儘快。」
「行。最快明天晚上發。那你們這邊費用怎麼算？按量還是按次？」
「按效果。物料夠猛，尾款加三成。」
「爽快。成交。」
第二天晚上，幾個粉絲過千萬的娛樂八卦帳號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布了內容相同的消息——雞哥被曝私生活混亂，知名娛樂博主在直播中公開了多張聊天記錄截圖和多位粉絲的實名指控，時間線橫跨兩年。
雞哥的經紀公司在當晚發了一條聲明，稱「內容純屬捏造，已委託律師處理」。但輿論已經開始失控，討論話題從「戀情曝光」變成了「雞哥塌房」，那條話題的討論量在幾個小時內翻了幾倍，朝著新的方向迅速集中，覆蓋了原有的傳播路徑，把熊初墨和迪麗熱巴的相關內容擠到了更遠的角落。
老王刷到那條熱搜的時候，給熊初墨發了一條消息：「老闆，熱搜已換。本周內不會再有關於你和迪麗熱巴的熱搜。」
熊初墨：「老王，你有時還是挺靠譜的嘛。」
老王淡定回覆：「老闆的事，就是我的事。沒商量，死也要完成。」
把公關的事安排好後，熊初墨開車回了趟家。熊德柱正坐在客廳里看一部電視劇，茶几上擺著一壺茶和一盤瓜子。
「爸，幫我個忙。」
「什麼忙？」
「你認識老謀子嗎？」
熊德柱放下茶杯：「認識談不上，但有過幾面之緣。當年在山西拍《滿城盡帶黃金甲》，劇組在那邊取過景，我給劇組贊助了一批設備和場地。怎麼了？你要拍電影？」
「不是。是我朋友，想給他謀個角色。」
「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迪麗熱巴。」
「就你那女朋友？挺好的，這姑娘新疆的吧？長得俊，爸喜歡。」
「分了。」
熊德柱剛要端茶的手頓了一下：「又分了？那你還幫她？」
「分了又不是仇人。我跟她處了一段時間，她人不錯，就是身份不一樣，繼續談下去對她事業影響太大。所以就分了。但畢竟處過，能幫一把是一把。」
熊德柱沉默了一會兒：「有種，是個爺們。」
「能幫我問問嗎？」
「能。我幫你問問老謀子那邊有沒有合適的角色。不過我可跟你說好了，介紹歸介紹，成不成看人家自己的本事。」
「知道。」
兩周後，迪麗熱巴的經紀公司官宣了她將出演一部張藝謀新片的女主角。新聞稿寫得很有分量，說是「經過多輪試鏡」，沒有人知道這部戲的投資方里有一筆來自華騰的資金。
消息公布的那天晚上，熊初墨收到了迪麗熱巴發來的消息：「謝謝你。」
他看了幾秒，打了一行字：「不用謝。好好拍戲。」
發完之後他就沒有再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