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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可憐又艷麗

2026-08-05 06:49:46 作者: 貪財李

  午飯後有一段自由時間。

  距離下午第一節課還有一會兒,陽光正好,從食堂的窗戶照進來。

  山裡的風穿過走廊,帶著四月新綠的清甜,吹得食堂門外的掛簾輕輕擺動。

  五條悟站起來,雙手撐在餐桌邊緣,宣布了一個重大決定。他的原話是:「我要把這座山每一寸都走一遍,看看有沒有隱藏的地下室或者秘密訓練場。」

  墨鏡已經重新架回鼻樑,但遮不住底下那雙正在發光的六眼。

  他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身體微微前傾,重心落在腳尖上,隨時準備啟動。

  他拉住硝子的校服袖子,力道精準地控制在「不會被反殺」和「足夠讓人無法掙脫」之間。

  硝子剛把最後一口山藥泥送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喝那杯已經微涼的茶。

  她被他從椅子上拽起來,筷子還捏在手裡。

  「我下午還要上課。」她的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拖得比平時長一點,是對世界最後的溫和抗議。

  「所以現在不抓緊時間,下午就沒機會了!」五條悟已經往門口邁出了一步,回頭沖她咧嘴笑。

  「我中午想休息。」

  「探索就是最好的休息!去玩嘛,硝子,去玩嘛~」

  兩個人拉扯著走出食堂大門。

  硝子的校服袖子被拽得微微變形,她的腳步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但被迫在不緊不慢的基礎上提速了一點五倍。

  十五歲的女孩子,就算是見過病患,見過傷者,見過屍體。

  但,她也想享受青春。

  青春很美好,不是嗎?

  食堂門外的掛簾被他們經過時帶起的風掀了一下,帘子上的木珠子互相碰撞,發出一串細碎的響聲。

  硝子被拽走之前回頭看了言祀和夏油傑一眼。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從五條悟的肩膀後方投過來,眼神平靜,但裡面明確地寫著一句話:「你們兩個人渣怎麼不管管白毛?」

  言祀笑著朝她揮揮手,手指翹得輕快,表情毫無愧疚。

  

  夏油傑放下筷子,鄭重地朝她點了點頭。兩個人的動作默契得仿佛排練過。

  個負責拱火,一個負責善後。

  食堂門在他們身後合攏,掛簾的珠子碰撞聲漸漸平息。

  窗外五條悟的步伐大得像在丈量土地,白色頭髮亮亮的,硝子被他拽得小跑了幾步才跟上節奏,兩人的身影從食堂窗口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林蔭道的樹影里。

  走廊方向傳來五條悟「這邊這邊」的興奮聲音和硝子「慢點」的冷淡抗議,一個音調高亢,一個平穩如直線,兩種聲音在走廊的木質結構里碰撞纏繞,越來越遠。

  言祀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評價道:「硝子在遛一隻精力旺盛的狗。」

  夏油傑把盤子裡最後一塊土豆吃完,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你小聲一點。」

  「他聽不見。」言祀放下杯子,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聲輕響。

  「他六眼。」

  言祀沉默了一秒。紫色眼睛往上飄了飄,認真思考了一下六眼的作用距離和這隻貓探出校園之後有多遠。

  然後他點頭,語氣篤定:「死貓應該察覺不到吧?」

  夏油傑放棄了糾正他。

  「死貓」這個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糾正的意義已經不大。

  他站起身,準備把餐盤送回回收窗口。

  就在這時,食堂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五條悟回來了。

  他去而復返的速度快得不正常,掛簾被他推開的力道甩得高高揚起,木珠嘩啦啦地撞在一起。

  白髮被山風吹得亂糟糟地支棱著,墨鏡滑到鼻尖,底下那雙六眼直直鎖定言祀,表情帶著一種「差點把你忘了」的恍然和雀躍。

  夏油傑還沒來得及反應,五條悟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言祀面前。

  他彎腰、抄手、發力,動作一氣呵成。

  直接把言祀從椅子上撈起來扛到了肩膀上。

  言祀的視野突然從水平翻轉成垂直。


  他的長髮垂下去,發尾幾乎掃到五條悟的小腿。

  五條悟的肩膀頂在他胃部偏上的位置,不怎麼舒服,但他沒有掙扎,連本能的手臂支撐動作都沒有,就那麼軟塌塌地掛在他肩上,雙手還垂著。

  他偏過頭,從五條悟後背看著地面,語氣懶洋洋的:「死貓,你發什麼癲?」

  五條悟聞言,立刻昂起頭。

  扛著一個人的情況下昂頭這個動作其實不太好做,但他硬是做出來了,下巴抬得老高,墨鏡差點從鼻尖滑掉:「誰說老子是死貓了!老子就算是貓,也是最貴的活貓!」

  他的聲音在食堂空蕩蕩的挑高空間裡迴蕩,廚房裡的阿姨這次連探頭都省了。

  她已經決定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不再好奇。

  言祀被他扛著,腹腔被肩膀頂著,說話的聲音帶了點顛簸的顫音:「……貴不貴不知道,但你扛人的姿勢真的很像綁票。」

  「那你倒是掙扎啊。」

  「可憐的言醬被五條六眼霸凌了好吧~」言祀懶洋洋調侃。

  夏油傑站起來,伸手想攔。

  他的手已經伸出去了,方向是五條悟的胳膊,目標是截住這隻扛著人就想往外跑的貓。

  五條悟察覺到了。

  六眼的視野里,夏油傑的動作軌跡一目了然。

  他往旁邊一閃,避開的姿態靈巧到近乎本能。

  然後他直接往房頂跳了。

  無下限術式沒有啟動,他用的是純粹的彈跳力,腳底在地板上蹬出一步,整個人帶著肩膀上的言祀拔地而起。

  然後言祀的臉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五條悟後背上。

  【積分+2】

  那一瞬間的悶響在食堂里格外清晰。

  不是撞在書包上或者外套上的那種軟悶,是實打實的鼻樑與脊椎骨之間沒有緩衝的正面碰撞。

  言祀的頭往後彈了一下,長發在空中散開又落下。

  靠了,這貓是硬的。

  五條悟落回地面,腳底踩穩,感覺到了背後剛才那一下震動。

  他回頭,從自己的肩膀上方往下看。

  言祀還掛在他肩上,但臉上多了一道紅色。鼻血正從他的鼻子裡流出來,淌過嘴唇,滴在他垂下去的發尾上,又滴在食堂的地板上。

  他沒有抬手去捂,也沒有用反轉術式立刻止血,就那麼掛著,甚至還用袖子蹭了一下鼻子,蹭得袖口一片紅。

  鮮紅,漂亮,可憐又艷麗。

  夏油傑看著這一幕,伸出去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從言祀臉上的血移到五條悟那張「啊哦」的表情上,再移回言祀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

  「……五條悟。」

  五條悟扛著人流下一滴冷汗:「……不是故意的。」

  言祀聽見了五條悟略帶心虛和夏油傑隱約怒氣的聲音。

  本來打算用反轉術式隨便治了,順嘴調侃幾句來著。

  現在嘛……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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