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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 章 還有一個M呢

2026-08-05 06:50:37 作者: 貪財李

  五條悟出了一拳。

  凌厲的一拳。

  位置選在言祀的右上臂,刻意避開了關節和骨骼結構。

  力道壓得很輕。

  剛好能感受到反作用力從指節傳回掌骨,連沙地里的腳印都沒讓他多陷下去半分。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不是從皮膚表層傳來的觸感反饋,而是一股從肌肉深處炸開的劇痛。

  疼痛沿著骨膜表面蔓延,撕扯,灼燒,在他的上臂內部製造了一場小規模的內爆。

  感覺要被炸死了。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泛白的凹痕。

  五條悟低頭去看自己的上臂。

  皮膚完整,沒有紅腫,沒有淤青,什麼痕跡都沒有。

  但疼痛還在繼續,以一種純粹的到不需要傷口作為載體的方式持續轟鳴。

  「怎樣?百分之四十五,疼不疼?」言祀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

  黑色長髮軟軟搭在肩膀,看著像:芙蓉面,蛇蠍心。

  實則本質是塊勾人去死的下了砒霜的蜜糖。

  

  「……操。」

  「哈哈哈哈哈哈……好玩……」

  言祀笑得彎下腰去。校服外套從肩上滑落,堆在肘彎,肩膀一抖一抖地震動。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訓練場上彈跳,撞到木樁,撞到沙地,撞到三個沉默的觀眾耳膜上。

  夏油傑和硝子互相看了一眼。

  誰都沒吱聲。硝子的棒棒糖棍靜止在嘴角,夏油傑抱在胸前的手臂沒有鬆開。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看著言祀發完這場癲。

  言祀止住笑,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其實那裡什麼都沒有,不存在什麼笑出來的眼淚。

  他的視線轉向夏油傑和家入硝子,樂樂呵呵地發出邀請:「想體驗一下嗎?」

  家入硝子搖了搖頭。拒絕得平靜而明確。

  夏油傑朝前走了一步。「我可以試試。」

  聲音溫和,腳步不急不緩。

  言祀微微睜大眼睛,表情里摻進了一點新鮮的驚訝:「抖M?」

  「什麼?」夏油傑沒聽懂,偏了偏頭,劉海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認真聽言祀在說什麼。

  「誇你呢,別在意。」言祀擺擺手,心情很好地給夏油傑開了疼痛共享。

  然後他伸出自己的手指,握住,往反方向一掰。

  「咔嚓……」

  那聲脆響在安靜的訓練場裡格外清晰。

  夏油傑的臉色瞬間白了。

  疼的臉色發白,血色從皮膚下面整片撤離。

  他的下頜肌肉繃緊,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某種聲音壓回胸腔里。

  旁邊的五條悟臉色也白了。

  他一步跨過來,按住言祀的肩膀,五指收緊,力道大到指節發白。

  言祀把手指安回去,反轉術式隨意一抹,關節復位,筋膜癒合,整個過程漫不經心得像在撣掉袖口上的灰。

  他轉向夏油傑:「感覺怎麼樣?」

  夏油傑的臉色在緩緩回流。他深吸一口氣,讓呼吸重新落回平穩的節奏,然後給出了一個經過斟酌的評價:「很疼。」

  「嘻嘻。」

  夏油傑沉默了一秒。那個「?」幾乎要從他的劉海上冒出來。

  他不明白言祀為什麼忽然莫名其妙笑。

  五條悟看見言祀又開始莫名其妙地開心,他其實也不理解。

  他的目光重新掃過言祀的全身。

  六眼全功率運轉的系統性掃描。

  蒼藍色的瞳孔微微擴張。

  新的信息覆蓋舊的判斷,一層一層往下壓。

  他在腦中把之前的結論全部碾碎、清空、重新寫入。

  「有意思的同學」——劃掉。

  「好玩的中國轉學生」——劃掉。


  「能引怪的肉包子」——劃掉。

  最後覆蓋在這些標籤上面的,只有兩個字:瘋子。

  正確。

  言祀把外套往上拽了拽,忽然收了一點笑。

  歪過頭。

  語氣還是那個悠閒的關西腔,但聲音壓低了一截,帶上了一點試探的絨毛:「好玩嗎?貓貓?」

  依舊是不尊重人的稱呼。但比起之前那個「死貓」,已經算得上某種飛躍性的進步了。

  比起那個噁心人的「五條同學」,「貓貓」這個稱呼也善良多了。

  五條悟還是不明白言祀為什麼用貓叫他,但他暫時懶得追究。

  訓練場邊上安靜了好一陣。

  沙地里的細沙被風推著走,擦過兩人的褲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剛才那場交鋒的痕跡還留在場上。

  腳印、拖痕、木樁上被蹭掉的樹皮。

  但兩個人站在那裡的姿勢,已經沒有了任何對峙的弧度。

  五條悟肌肉有點僵硬,人也有點僵硬。

  言祀懶散的很,絲毫不在意。

  「你一個人悶了多久?」夏油傑的聲音從場邊傳來。

  他站在原處,雙手抱胸,背脊挺直,姿態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聲音里那層溫和的薄膜破了一個角,露出底下某種更硬、更直接的質地。

  眼神是溫和的,認真的,不是看弱者,是在看同類。

  更是想要確認一個問題。

  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言祀的指尖繞上自己的發尾,幾粒沙子從髮絲間簌簌掉下來,落在肩膀上,又滾到沙地里。

  他彎起眉眼:「不重要。」

  重要嗎?

  真的不重要。

  隨意得好像在描述一件日常中不值一提的小事。

  天氣不錯。

  食堂的飯還行。

  疼了一輩子。

  無所謂。

  好玩就行。

  不然還不如直接死了。

  硝子手裡的棒棒糖徹底停了。

  她的眼神落在言祀身上,停留了很久。

  五條悟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樑。

  鏡片擋住了那雙太過直白的藍眼睛,但他嘴角的弧線沒有跟著藏起來。

  他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

  「喂,肉包子。百分之百是什麼感覺?」

  言祀豎起一根手指,眯起那隻紫色的眼睛。

  笑容里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東西:「可以試試哦~貓貓~」

  五條悟嘴角翹了起來。

  他把手插進口袋,白頭髮被四月的陽光照得晃眼。

  步子重新帶上了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彈性,腳底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在把剛才那些沉重的對話碾進沙粒里。

  好像所有的重量都被他隨手拋進了春風,接不接得住是別人的事,關他什麼事。

  五條悟大氣的說:「下次試試百分之五十。」

  言祀眨了眨眼。

  這又有一個M。

  言祀慢慢彎起眼睛,帶著戲弄,帶著玩味。

  他是好聽的關西腔,說話像是在對戀人纏綿:

  「保證讓你爽死哦~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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