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來的詛咒師比原劇情里多得多。
懸賞令在地下渠道里掛了整整一年,言祀的人頭從最初的一億人民幣漲到現在的一億一千萬。
有人給他加碼了,據說是因為他這一年裡順手宰了太多詛咒師,惹惱了幾個氣性大的★★。
天內理子被懸賞三千萬,星漿體的身價在詛咒師圈子裡只是添頭,真正讓這群亡命徒趨之若鶩的是那個穿著紅色校服,成天笑眯眯的高專二年級生。
一個二級咒術師,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十四歲少女。
兩個懸賞目標同時出現在一所學校里,就像往食人魚池裡同時丟了兩塊血淋淋的肉。
女子學院裡,天內理子在校堂上課。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木質長椅上,老師在黑板上寫著今天的課文。
天內理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目光落在課本上,但心思明顯不在經文裡。
講台上的老師溫和地講著課,並不知道此刻這所學校已經陷入泥潭。
言祀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師辦公室里。
說是教師辦公室,其實就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擺著幾張辦公桌,牆上貼著值日表和課程安排。
他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輪椅停在旁邊,薄毯疊得整整齊齊擱在扶手上。
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茶是從辦公室里翻出來的茶包泡的,不是什麼好茶,一般的垃圾貨色。
窗外的陽光灑在言祀身上,黑色長髮在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澤,紅色校服在素色的教師辦公室里格外鮮艷。
他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擱在沙發扶手上,嘴角微微上揚。
「真是個把別人生命當兒戲的混蛋呢。」
關西腔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輕輕迴蕩。
嘴裡那個混蛋,自然是他自己了。
一個有懸賞令還到處閒逛,把整所學校變成一個巨大的狩獵場。
但言祀語氣里沒有絲毫歉意,只是一句調侃,輕飄飄的。
刺殺的人來了。
第一批詛咒師翻過圍牆時觸動了夏油傑布置在校園外圍的咒靈。
夏油傑坐在校門口的咖啡廳里,手指正捏著咖啡杯的杯柄,忽然頓住了。
就在剛才,兩隻低級咒靈的信號同時消失了。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來,在桌上留下幾張鈔票,朝學校方向快步走去。
又有一批咒靈的信號在消失,從外圍往中心推進,速度很快。
言祀坐在教師辦公室里,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感覺到了。
不是通過咒靈,是靠他自己那一百倍的感知。
聽力這種東西真厲害,身體素質都差成這個鬼樣子了,聽力卻依舊不錯
走廊盡頭有聲音,三樓樓梯間也有,窗外那棵櫻花樹下也有人正在往上爬,鞋底摩擦樹是唰唰聲。
「遊戲開始~」
言祀打了個響指。
咒靈操術啟動,辦公室里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一群被他提前收服的一級咒靈憑空出現。
形態各異的扭曲軀體擠滿了半個房間,然後無聲地穿過牆壁朝外擴散,像滴入水中的墨,均勻地分散到教學樓各處。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重新端起茶杯。
咒靈接觸普通人會有影響。
但腰酸背痛倒霉幾天總比莫名其妙死掉好吧?
詛咒師那些東西可不長眼睛。
言祀覺得自己真是救別人於水火的好人。至於這場「水火」是怎麼來的。
嘻嘻,那你就別管了。
「咳咳咳……」
言祀又開始咳血。他用手背擋著,身體微微前傾,肩膀輕輕顫抖。血液從指縫間滲出來,沿著手背往下淌,滴在深色沙發墊上。
他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血跡,又看了看那幾滴落在沙發上的血,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啊,別浪費了。」
疼痛共享啟動。
那道看不見的絲線從他身上延伸出去,無聲無息地穿過牆壁,穿過走廊,穿過教室和操場,隨機找到那些可愛的詛咒師們。
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喉嚨撕裂,胸腔悶脹,呼吸帶血的灼燒。
這些全部被完好無損地傳遞出去,共享比例調到百分之百。
從教學樓後方逼近的那個詛咒師最先遭殃,胸腔毫無徵兆地炸開一股劇痛,手裡的咒具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蜷縮在樓梯間裡,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l。
死了。
然後是操場邊上那個藏在器材室後面的女詛咒師,她拿出咒具,忽然雙手捂著喉嚨,手指抓進自己的脖子裡,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
死了。
教室辦公室里的言祀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用沾血的手背蹭了蹭嘴角。
他溫和的舉起茶杯,朝某個方向抬了抬,似乎在打招呼。
…………
五條悟和夏油傑進入學校時,滿校園都是咒靈的氣息。
帳早就布置好了。
那些咒靈正在和詛咒師們搏殺,畫面慘烈而高效。
五條悟抬頭看了一眼教學樓方向,六眼把整棟樓的咒力分布盡收眼底,然後他邁開長腿朝天內理子所在的方向跑去。
夏油傑在進入教學樓後看到了讓他整個人都頓了一下的畫面。
他的咒靈操術感知力在告訴他,這棟樓里正在發生非常規級別的戰鬥。
然後他推開了第一扇門,走廊盡頭躺著三具屍體,都不是完整的。
一隻咒靈過來,非常熟練的把屍體吃了。
夏油傑的腳步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推開第二扇門,樓梯間裡倒著兩具,血濺在牆上還沒幹。
推開第三扇門,教師辦公室外面的走廊上,一個詛咒師正被咒靈從背後貫穿,屍體滑落時在牆上蹭出一道暗紅色的拖痕。
咒靈在不斷吃掉屍體。
夏油傑連續看見七八具破碎屍體,每一具的死法都不同。
不是失去行動能力,不是被制服,是被真的處理。
徹徹底底的處理。
十六歲的夏油傑第一次見這種血腥畫面,手指在身側微微握緊。
「啊?」
他發出一個不太確定的音節。
遇見詛咒師,正確做法不該是讓其失去行動能力後轉交給輔助監督,後續由高專處理嗎?
他和五條悟剛才在外面處理的那幾個詛咒師都是這麼做的。
無下限壓制,咒靈束縛,把人綁好丟在操場上等輔助監督來收。
但言祀沒有。
言祀處理的方式直接而徹底。
找到,然後殺死,沒有任何中間步驟,沒有留下任何需要善後的活口。
甚至屍體都被咒靈處理了。
這是一場大逃殺遊戲。
夏油傑站在走廊里,周圍是瀰漫的血腥味,腳下不遠處是一具剛倒下不久的屍體。
他感覺世界觀受到衝擊,胃部翻湧著某種說不清的生理反應。
認知被撕裂之後再拼接時產生的鈍痛。
所以在一年前,在島根的度假村里,言祀處理詛咒師,也是這麼處理的嗎?
夏油傑站在陽光照不進的走廊深處,腳邊不遠處是又一具剛倒下不久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
他抬起頭,前方不遠處是教師辦公室半開的門,從窗戶里能看到沙發上那個紅色身影正端著茶杯,似乎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