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紫雲一的術式核心,是「雷電咒力+天然必中」。
每次打擊對手,他都會將咒力中的正負電荷分離。
正電荷像標記一樣轉移到對方身上,負電荷則蓄在自己的身體裡,不再隨便向地面放電,而是被強行誘導著,鎖定在對手周圍。
等他需要的時候,這些被積攢起來的正電荷就會成為引雷的落點,讓電擊沿著他與物體、與對手之間的連線。
這是鹿紫雲一沒有領域,但術式也有必中效果的原因。
可眼前這個紫眼睛的混蛋,不僅用出了和他一樣的雷電術式,連電荷分離的節奏,放電的時機,甚至空氣中那種細微的,只屬於鹿紫雲一自己的咒力流動,都被複製得一模一樣。
更噁心的是,鹿紫雲一的每一次攻擊,都被言祀完整,百分百地復刻下來。
然後原樣還給他。
兩個人此刻身上的電荷分布完全相同,像鏡子裡外兩個相同的自己。
鹿紫雲一的「必中」優勢完全被抵消了。
雷電在他們之間來回彈射,卻誰也無法真正把誰弄死。
讓人噁心的複製人。
鹿紫雲一越打越煩躁,和言打架,一點戰鬥的快感都沒有,這個神人壓根沒有任何攻擊的變化,一聲不吭就搞抄襲,全抄你的。
這和下棋時,對面落子和你一樣,也不做什麼,就抄你的。
這非常讓人煩躁,讓人噁心。
鹿紫雲一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言祀卻像看透了他的心思,忽然往後一退,雙掌在身前交疊,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我們這樣一直打下去也太沒勁兒了。讓我來使用術式「幻獸琥珀」,愉快的一起去死吧!」
愉快的一起去死?
愉快你m啊,神經病。
鹿紫雲一盯著言祀,眉頭擰得死緊。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不僅會用他的雷電,還知道「幻獸琥珀」這種本不該被外人知曉的自毀底牌。
更讓他煩躁的是,言祀說這話時居然笑著,語氣和討論要不要去吃拉麵一樣隨便。
鹿紫雲一剛把正電荷打過去,言祀那邊就像面鏡子一樣,把幾乎等量的正電荷推了回來。
電荷相同,排斥感在兩人之間越來越強,空氣里都是噼里啪啦的靜電響。
地面上的小石子像被磁鐵攪著,不住地顫動。
「你說什麼?」鹿紫雲一壓低重心,身上的電光漲了又縮。
言祀攤開手,雷光從他指尖漫出來,噼啪跳著,映亮他半張臉。
很漂亮的一張臉,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他彎起眼睛:「我說,我們這麼打下去沒意思。不如一起用那個好玩的術式,看誰先死。」
其實是兩個都死。
言祀說得很慢,像在認真邀請對方跳一支舞。
鹿紫雲一的表情徹底冷了:「你既然知道那是我的術式,就該知道用的人會怎麼樣。」
言祀點頭:「我知道啊,但死法很牛逼。」
言祀的語氣輕鬆到讓鹿紫雲一額角青筋暴起。
「那你還要用?」鹿紫雲一幾乎是從牙縫裡逼出這句話。
言祀笑得肩膀都在抖:「因為很刺激啊。而且你會陪我一起死,對吧老鹿?」
「殉情超棒的欸!」
他一邊說,一邊催動咒力。熟悉的術式流動從言祀體內湧出來,鹿紫雲一全身的細胞都在發出警告。
那的確是「幻獸琥珀」的預備狀態。
「別擅自用我的術式!」鹿紫雲一吼了一聲,雷光在他拳頭周圍猛地炸開。
他知道再讓言祀說下去,這瘋子真可能把大家都拖進那場自焚。
明明這術式只能由他一人發動,言祀卻要拿來玩。
四百年來他第一次因為一個對手而頭疼,這個該死的混蛋。
言祀似乎看穿他心中動搖,笑得更加惡劣:「小鹿,來嘛來嘛,用我的術式幻獸琥珀,一起去死。」
什麼叫用你的術式?
鹿紫雲一感覺自己快要炸了。
他雷瞬步直接壓到言祀面前,一記重拳貫向他的臉,試圖把言祀從術式發動中打出去。
拳鋒未至,雷電先到,空氣像被撕裂一樣爆鳴。
言祀被那拳擦過耳側,黑髮被電流卷得飛揚起來。
他借勢後仰,身體在半空翻轉,雙腳落地後拍拍袖口:「好兇哦。」
言祀嘴上說著害怕害怕,卻掏出個芒果,開始往鹿紫雲一身上投擲。
鹿紫雲一:你他媽食不食油餅?
言祀:謝謝,不餓,不吃。
鹿紫雲一再次逼上,出拳如雨,完全不留間隙。
言祀一邊後退一邊格擋,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
「小鹿,老東西就是脾氣差,跟你聊兩句你就急眼,不是說人老成精嗎?你怎麼還有點太過純粹了?」
言祀說著,猛地反手扣住鹿紫雲一的手腕,雷光在兩人交握處炸開,炸得四周貨櫃都嗡嗡迴響。
鹿紫雲一抬起頭,對上言祀那雙紫眼睛,那裡沒有對死的恐懼,依舊是看殼子的某種愉悅。
「來啊,小鹿。」
鹿紫雲一看著他,突然不怒了。
這人是瘋子,真真正正的瘋子。
但這樣的瘋子,偏偏有和他對等的力量。鹿紫雲一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暢快的笑:「好啊。」
鹿紫雲一第三次問言祀的名字:「你是個還算可以多對手,告訴我你的名字。」
「卡卡西。」
鹿紫雲一:真叫卡卡西?
鹿紫雲一思考幾秒,勉強認同了這個說法。
「好,卡卡西,讓我們開始吧!」
鹿紫雲一身上雷光暴漲,電荷瘋狂積攢,整個空間都發出即將過載的嗡鳴。
兩個同樣渾身纏繞雷電的人在原地對峙,像兩團即將相撞的雷暴。
風被熱浪推得倒卷,貨櫃上的鐵皮像受驚的鳥群般抖個不停。
這一架,徹底收不住了。
生存或者死亡。
或者二者都有。